第二卷 奮鬥在領地 第三十四章 攻防 文 / 大漠古堡
第三十四章攻防
「給我一個重步兵中隊，我可以在平地上抵擋住他們的衝鋒；給我兩個重步兵中隊，我可以擊敗他們；給我一個重步兵大隊，即使他們有三十名騎士，我也可以將他們全部殲滅。」埃德蒙站在城牆上觀察一段時間後，喃喃自語。
可惜他已經不是帝國精銳夏普軍團的重步兵中隊長了，手下只有一支差兩人才滿編的小衛隊，如果要充人數，還可以加上五十個接受了兩天強化訓練的奴兵。所以他只能躲在城堡裡，遠遠的看著那些騎士在山下耀武揚威。
將軍隊集結完畢後，花了兩天時間才趕到克萊武騎士領的哥普拉子爵很生氣，因為他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個準備看戲的貴族，他討厭的克雷基男爵也在其列。如果說這些觀察員的存在只是讓哥普拉覺得不好放開手腳大殺一番的話，克萊武城堡的堅固讓他對半天內擊潰防禦者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阿克斯地區不是沒有木頭城堡，一百多年前還沒有興起用石頭來堆砌堡壘的時候，貴族們能豎起一座木城堡已經很不錯了。但那時的城堡通常都只是一層頂端削尖的木頭樁子，起到阻隔敵人的作用，要在後面安排弓箭手，只能臨時搭個梯子，真正的主動防守力量都在高高聳立的箭樓上。即便是後來的石頭城堡，騎士們限於經濟實力，城牆不會修的很厚，高度也很少超過三碼，轉角的塔樓是守衛者們在戰時駐守的地方，開有可以射箭的窗孔。這樣的堡壘，只要集中攻擊薄弱的城牆，還是容易突破的。可是克萊武家的這座木城堡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計，兩層木牆之間填實泥土構成了堅實的牆壁，兩碼寬的距離讓軍士們可以在上面任意進行反擊，外層木牆高出三尺胸牆讓防禦者能夠以此躲避進攻方的羽箭，同時從豁口中進行反擊，真是巧妙的設計。在城堡的四角各有一座高高的箭樓，雖然也是原木搭建而成，可頂部密實的隔板能夠有效防止弓箭的殺傷。城堡的西、北兩面天然陡坡難以攀登，東、南兩個方向因為準備修建外城而平整土地挖出了六碼多高的峭壁，加上頂端的木牆足有十多碼高，即便是撞城車也難以威脅到城牆。唯一通往大門的道路設計成了三折，每前進一步都會暴露在弓箭的射擊之下。要想攻克這樣的城堡，以哥普拉子爵的戰鬥經歷，只能想到用長梯從東面強攻。
阿克斯郡不缺木材，克萊武領地就有片橡樹林，哥普拉命令僕兵立即伐木造梯，準備進攻。他已經感受到時間的壓力，如果不能再最短的時間內佔領這座城堡，周圍不懷好意的貴族們肯定會插手，而且伯爵也不會再讓自己繼續下去。
在哥普拉的鞭笞下，僕兵們迸發出極大的工作熱情，用了半天時間就造好了四架可以從城堡底部搭到木牆頂端的長梯，子爵做好了一切進攻準備。
惡戰就要開始了，城堡中的守衛者們如此想到。
哥普拉子爵的騎士們可不認為這是場惡戰。在他們看來，三十位高貴的騎士圍攻一個沒有騎士駐紮的城堡，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但也是件不用耗費精力的事情。等僕兵們把長梯架好，自己順著梯子爬上去，將旗幟往主堡上一插——哦，這座城堡還沒有建起主堡——那就插在城牆上，戰鬥就結束了。
按照攻城戰的要求，必須用遠距離兵器壓制敵人的反擊，為己方運送工程器械的部隊創造條件，因此六十名步行侍從在離城堡四十多碼的地方派成三列，取出弓箭預備射擊。
這個距離是很危險的，城堡中的守衛者居高臨下，很容易給這些弓箭手造成重大傷亡，可進攻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再往後就是山坡，在坡地上排陣，攻擊高處的目標會成倍增加射擊難度。
「克萊武家的奴隸真該死，兩三個月才平整出屁股大一塊地方。」負責指揮這支弓箭部隊的騎士吐了口唾沫，鄙視著克萊武家對奴隸的管理導致的工作效率低下，然後稍稍的後退幾步，他可不想成為箭樓上弓箭手的靶子。
這位騎士的擔心有些多餘，因為城堡中的防守者都受到了埃德蒙的嚴格命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發動攻擊。
作為防守的指揮官，埃德蒙在正面的兩座箭樓中分別安排了兩名弓箭手，這是箭樓可以發揮威力的最佳人數。剩下的二十四人被分成兩隊，一隊坐在城牆下休息，另一隊正和埃德蒙躲在胸牆後面，用盾牌遮住要害部位，靜靜的等待。
即便是對手，哥普拉子爵也讚歎對方的風度，竟然讓己方的弓箭手從容布好陣形，真是可愛的有些愚蠢。不過敵人的失誤就是自己的成功，哥普拉朝弓箭部隊的指揮官揮動手勢，對方立即下令開始攻擊。
六十名侍從將箭搭在弓上，左手用力，同時彎腰將弓撐開，起身，瞄準。
「放！」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六十支羽箭帶著「咻」「咻」的破空聲，準確的飛向克萊武城堡，因為距離比較近，侍從們又將弓拉的太滿，只有個別箭支落到城牆上，大部分都釘在城堡內的空地和木屋上，還有幾支竟然釘在西邊的城牆上。
儘管有驚無險，可幾十支箭同時飛過來，辟里啪啦的插的到處都是的場面，仍然給衛隊的軍士們造成很大震撼。
「鎮定！」埃德蒙對付這種情況很有經驗，並沒有露頭，躲在盾牌和胸牆之間高聲下達命名。
「鎮定！」箭樓、城牆上、城牆下幾個埃德蒙指派的負責人也高聲附和。
然後就是所有的軍士高呼「鎮定」的口號，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絲毫混亂的跡象。
人群在緊張的情況下需要發洩，也需要心理的籍慰，這個時候果斷的命令，共同的行動比什麼說辭都有效，這是埃德蒙從十多年的生死中得出的經驗，即便是蠻橫的重步兵也在他的指揮下規規矩矩，不用說只有三十個人的衛隊。
「笨蛋，看準點再放，箭是很貴的。」弓箭部隊的指揮官大聲的喝斥。
有第一次作參照，接下來的幾輪箭雨要準確的多，至少半數的箭支都落在目標範圍內，城牆的木樁和泥地上到處都是，活像一隻箭豬。
不過場面雖然壯觀，可實際的戰果就不樂觀了。城牆上只有一個軍士被支沒按照正常軌跡飛行的箭擦破了小腿，箭樓和城牆下的軍士連皮都沒蹭破。
埃德蒙一直在默默的計算對方進行了幾輪攻擊，當數到八的時候，他預計再有四次就會停止，可這回他估計錯了，因為第八輪箭雨過後，敵方就停止了射擊。
「看來阿克斯郡的貴族都比較窮。」古板的埃德蒙難得向旁邊的軍士說了句俏皮話，卻沒人搭腔，那些軍士根本不知道教官為什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作為一名合格的軍士，不但要掌握格鬥的技巧，同時還要懂得計算戰場上雙方的資源，這樣既可以增加生存的機會，也能夠尋找戰機殲滅敵人。比如說敵人進行的這種壓制性攻擊，通常都不會長久，十二輪是常規，十六輪就是極限了。」埃德蒙是個好教官，這個時候還不忘向他的部下傳授經驗。
「為什麼？」有好學的人問道。
「打完仗再告訴你。現在，聽我命令，進入射擊準備。」埃德蒙命令到，同時向箭樓上的人作出攻擊的手勢。
箭樓上都是箭術比較準的人，用的也是克萊武家最好的弓，最利的箭。借助隔板的保護，他們不慌不忙的開弓，瞄準，放箭。每次利箭破空的聲音，都會給敵人帶去一陣慌亂。特別是一個叫喬恩的箭手，每兩箭總會射中一個敵人，短短的幾十息時間內，就有五個敵方的弓箭手倒在他的箭下。加上其他箭手和城牆上的軍士們造成的傷亡，哥普拉子爵的弓箭部隊很快就損失了十五六個人。
本來在壓制性弓箭覆蓋後就是自由射擊，這個時間也是步兵們架起長梯的最佳時機。可預想中的雙方弓箭自由對射場面沒出現，克萊武家竟然借助地利的優勢，以少數人將哥普拉子爵一方的攻勢完全控制住。
出現十多人的傷亡後，這支由各個騎士家庭的步行侍從臨時組建的弓箭部隊士氣降到最低，人員開始動搖。
開玩笑，站在這裡等待敵人居高臨下射殺的滋味可不好受，侍從們有榮譽感，可不代表他們願意白白的送死。
哥普拉子爵還不算昏聵，在士氣完全崩潰前將他們撤了下來。
此時僕兵們剛好扛著長梯走到城堡下。
守衛者立即放棄了對敵方弓箭手的獵殺，將攻擊重點落到這些只穿著亞麻裌衣的僕兵身上。
但是攻擊並沒有進行多長時間，埃德蒙就下令停止了射擊。
此刻，在不遠處進行觀察的中立騎士們發出哈哈哈的笑聲，那聲音大的足以將十里外的野獸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