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奮鬥在領地 第十五章 酬勞 文 / 大漠古堡
第十五章酬勞
八一六年九月十五日的正午對露宿在克萊武騎士領的當地居民和外來的克雷基男爵等人來說來的是那樣的快，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偏過了南邊的正午線。
昨夜克萊武家的宣誓和賞賜儀式直到深夜才結束，興奮的居民和有些嫉妒的騎士、侍從們誰也無法立即入睡，直到黎明時分才漸漸的合上眼睛。因此在這一天，他們都犯了一條被稱為「懶惰」的罪行。
「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願坎帕斯寬恕我的罪過！」嚴謹的騎士掀開身上的毯子，揉著還有些發脹的眼睛，低聲的祈禱。
草草的用過午餐，凱達和克雷基男爵等人又湊到了一起。男爵和他的騎士們有自己的領地和事務要處理，不可能一直待在克萊武騎士領。但在他們回去之前，有件事情必須要處理掉。
「大人，已經統計出來了，那些該死的強盜在昨天的戰鬥中被殺死一百零五人，還有少數人在混亂中溜走，被俘虜的共有青壯男子二百八十人，還有七百五十多婦女，老人和兒童。」已經是半騎士的詹姆士恭敬的向凱達匯報道。
從內心來說，凱達非常痛恨這些該死的傢伙，二十多人死傷在他們手裡，家族的先人耗費了一百多年時間建立的城堡被他們燒成廢墟，農奴們居住的棚屋也都在他們的發洩中變成一片白地，在這些強盜來過後，莊園中已經看不到一隻喘氣的牲畜。凱達真想把這些渣滓統統吊死，可這個念頭也僅僅是想想而已，畢竟他不是個嗜殺的變態，何況這中間大多數是沒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嗯。」凱達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該如何處理這些傢伙對他來說很頭疼，這不是他擅長的工作。凱達求助的望著老管家：「大叔，你說怎麼處理這些人？」
詹姆士對強盜的痛恨不在凱達之下，作為在這裡生活了四十多年的管家，他對莊園中一草一木、對每個家庭、每個人都非常熟悉。想想那些失去兒子的老人們悲傷的眼神，失去丈夫的妻子們絕望的表情和失去父親的孩子們無助的身影，詹姆士的心都要碎了。
可詹姆士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悲傷之中，作為管家他的職責就是幫助領主處理領地的日常事務，現在他必須要給凱達大人一個建議。
「大人，在這次的戰鬥中我們死了不少人，很多家庭都失去了男勞力，不論是重建領地，還是明年的耕種，我們都缺乏足夠的人手。您看是不是留下他們作為領地的奴隸。」
把這些人留下來幹活，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可仔細一想很糟糕。不說領地的居民對這些強盜恨之入骨，留下他們會刺激大家悲傷的神經。單是這些強盜超過領地居民十倍以上的數量就很可怕了，如果沒有克雷基男爵家的武力，就憑克萊武家的八十多個老弱病殘是根本鎮壓不住這些人的。而且也沒有這麼多糧食給他們吃啊。凱達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說完後凱達看到克雷基、格瑞雷和詹姆士都用怪異的眼神盯著自己。「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凱達有些不高興。
「全能的光明神啊，救救這個可憐的孩子吧，為什麼他的腦袋就像岩石一般不開竅！」格瑞雷故作誇張的高高舉起雙臂，做了個向神明奉獻的姿勢。
「咳、咳」詹姆士不自然的咳嗽了兩下，這個凱達大人平時看起來都很聰明，但個別時候還真是有些……
「大人，我們沒有必要把所有人都留下。可以挑出一些老實、健壯的作為奴隸，數量不要太多，以我們能夠控制為準。其他的可以賣給奴隸販子。在這個地方有不少專門收購被捉強盜的奴隸販子，我們有這麼多俘虜，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詹姆士繼續建議道。
「啊。」凱達沒有說話，心中的那個夢想干擾了他思考問題的方向，他從來沒有想過把個人當成牲畜一樣賣來賣去，所以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大家都知道的辦法。聽了詹姆士的建議後，凱達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對強盜的仇恨和領地的現實讓他接受了老管家的建議。
「不過，在奴隸販子來之前，這些人的管理也不是家族現在的情況能承擔的，您看是否……」詹姆士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用眼睛看著凱達，又向克雷基男爵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實男爵和凱達並不熟悉，昨天來助戰更多是出於威廉的情份，現在還要請他幫忙管理俘虜，詹姆士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克雷基，這次出戰你打算要多少酬勞？」看到氣氛有些微妙的格瑞雷突然說出這樣一句很失禮的話。這個傢伙的散漫脾氣上來的時候還真不管對方的身份地位，說話總是那麼不中聽。克雷基比凱達高上一級的身份也沒有引起他足夠的尊重。
多少有些熟悉格瑞雷脾氣的男爵並沒有因此而生氣，他微笑著對三人點點頭示意後方才開口：「凱達大人，格瑞雷先生，詹姆士先生，按理說以我和威廉的友誼，為克萊武家做這點事本不需要酬勞，但這次和我同來的還有所屬的騎士及他們的侍從，雖然我是他們的主君，可也沒有讓他們白白出戰的權力。依照傳統，克萊武家族作為受助者，應要付出與之匹配的報酬。」克雷基男爵也是個狡猾的狐狸，沒有說明酬勞的數量，他的意思是你們看著辦。昨晚你們賞賜領地農奴的都是大把大把的金幣，總不會對慷慨救助你們的騎士吝嗇吧。
「克雷基大人，這次多虧了您和您勇敢的騎士，克萊武家才不至於毀滅在這群該死的強盜手裡。為了表示對您的感激之情，我將把所有俘虜贈送給您。希望您不要拒絕我的好意。」聽了他們兩人的話，凱達明白了格瑞雷的意思。反正領地也沒有力量看管這些俘虜，乾脆就送給克雷基當作報酬。而且凱達也不想留下手上沾染了家族臣民鮮血的強盜做奴隸，索性一併都送出去了。
正在盤算可以從凱達這裡收穫多少金幣的克雷基聽到這話後愣了愣。要知道俘虜總共有一千多人，按照青壯男奴隸五金裡爾一個，婦女和老弱一金裡爾一個計算，這批俘虜的價值超過了二千金裡爾，這可不是小數目，比男爵領全年的總收入還要多。克雷基覺得凱達可能沒有瞭解到這些俘虜的價值，真要收下了這份酬勞，就佔了克萊武家的大便宜，不說其他貴族會指責我貪婪，以後遇到威廉時恐怕也不好說話。想到這些的克雷基婉轉的請凱達再考慮一下。
要說凱達不知道這俘虜能夠賣多少金幣那就小看他了，雖然他沒有想過販賣奴隸，可在外流浪這麼多年，也見識過不少奴隸交易，大概的行情還是清楚的。他提出把俘虜都送給克雷基男爵，一方面因為不想再多看到這些讓他討厭的渣滓，更重要的是經過這次的事情，凱達懂得像他這樣的人要在貴族圈中立足，沒有朋友的幫助是不可能的。而和威廉叔叔是舊友，又同樣具有傭兵經歷的男爵無疑是目前最好的盟友，在這種時候，凱達是不會吝惜的。
但是最開始提出報酬問題的格瑞雷顯然和凱達想的不同。人老成精的老酒鬼一看凱達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做事太過急躁。送人禮物一定要先輕後重，這樣才能讓人感受到對他越來越深厚的情誼。要是頭一次出手就把基礎抬的高高的，以後一旦不能維持，必然會讓人心生不滿。而且克萊武家要防備羅伯特的暗算，以後少不得還要借助克雷基的力量，這次就是二千金幣的酬金，下次要付多少呢，就那點小家底能支撐的起嗎。唉，還是幫幫他吧。
打定主意的格瑞雷趁克雷基推托的機會馬上說道：「尊敬的男爵閣下，您的心胸寬廣足以容下天空，您的氣度宏大足以包納海洋。您是坎帕斯忠實的信徒，是正直和慷慨的騎士楷模！在您的面前，如果我們再固執己見，哪將是對您高尚和純潔品格的侮辱。」
看到克雷基剛要張嘴，格瑞雷馬上又說：「能夠得到您這樣高貴、正直的勇士幫助，是克萊武家無上的光榮。但如果因為我們的過錯，以罪惡的金錢玷污您的聖潔，將是我等的罪過。我想到一個既能夠讓凱達閣下表達對您的感激之情，又不會影響您聲譽的方法，不知您是否願意聽我一言。」
克雷基心說你這麼大個的馬屁拍過來，我可能不讓你說嗎。
「尊敬的克雷基閣下，克萊武家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我們的城堡被燒了，領民的房屋被燒了，這些都需要勞力來重建；作為一個領主，主要的收入就靠土地的產出，土地也要靠勞力來耕種。可這次的強盜襲擊讓我們損失了大部分的精壯勞力，領地的重建和發展都面臨困境。作為克萊武家的朋友，您無償的支助一百名熟練的奴隸幫助重建，足以顯示您的仁慈和慷慨。而凱達閣下出於對您的感激，將所有的俘虜都交給您全權處理。這種朋友間的互贈並不是金錢的交易，將無損您的品格。」格瑞雷一口氣就把話說完。
「老東西。以後要小心這個老狐狸。」克雷基心裡暗罵。早知道剛才就不和凱達推辭，也省得被這個老傢伙算計。不過扣除一百個熟練奴隸的費用，還能得到一千多金裡爾，也不虧，想通了這點的克雷基也爽快的答應。
商量妥當後，男爵帶著手下和上千俘虜返回自己的城堡，走時還留下十個侍從暫時幫助凱達守衛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