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奮鬥在領地 第十三章 宣誓 文 / 大漠古堡
第十三章宣誓
和格瑞雷的談話時間並不長，卻讓凱達感覺比和幾十個強盜搏鬥還要疲憊，他無力的靠在樹下，低頭不語。
格瑞雷覺得剛才的凱達有些奇怪，按理說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即使閱歷豐富，卻也不會有這樣深刻的思想，這些話他是從那裡聽來的呢，他在心裡留下這樣的疑問。
看到凱達默默的坐在樹下，格瑞雷以為他在思考剛才交談的內容。也好，讓在自己去想想吧，我也可以用這點時間幫他考慮一下等會兒的安排。
凱達的確在想剛才說的話，他一面認為格瑞雷說的有道理，從小到大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在嚴格的等級和制度範圍之內，那些想突破傳統束縛的人都沒有好的結果。但另一面卻又覺得實事不應該是這樣，格瑞雷只是用往事來說明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實現，但這怎麼能說明以後也不會實現呢。想到這點的凱達覺得找到了反駁格瑞雷的依據，可他又想起剛才格瑞雷說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理想國，心中突然湧起一陣煩悶，不知道該想什麼，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像是有塊巨大的石頭壓在那裡，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來。頭也疼的厲害，後腦發脹，額頭好像有東西要跳出來一般。那種無法形容的痛苦使的凱達焦躁不安，站起身不停的在篝火旁走來走去。
「大人，你怎麼了？」怯生生但充滿關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悅耳的嗓音讓煩躁的凱達心裡一頓，猛的感覺輕鬆了點。他回過身去，發現是珍妮站在身邊，手裡還拿著塊布巾。
「大人，剛蘸的冷水，您擦擦臉吧，會感覺好些。」細心的珍妮說道。
「謝謝你。」凱達接過布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一股涼意直沁心扉，人清醒起來，頭也沒那麼疼了。
「想不通的就不要去想。」凱達低聲對自己說道，以前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自己都能夠克制住，剛才是怎麼了！還真多虧了小珍妮。
「以後我頭疼的時候還要給我塊蘸了涼水的布巾，記得哦。」變得輕鬆的凱達微笑的對珍妮說。
「嗯。」小丫頭又紅著臉跑開了。
我很嚇人嗎，為什麼她每次沒和我說幾句話就跑啊？凱達一邊奇怪一邊朝不遠處的格瑞雷走過去。
夜幕籠罩下的克萊武騎士領顯得格外深沉，靠近橡樹林的營地在本該沉睡的時候卻突然變得熱鬧起來。本著打鐵要趁熱的原則，詹姆士和約翰向克萊武家宣誓效忠的儀式準備工作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十四根熊熊燃燒的木樁作為火炬豎立起來，跳動的火焰照亮了大半個營地，每根木樁的前面都如蒼松般挺拔的站立著一個勇敢的戰士，這些屬於克雷基男爵家族的侍從為能夠見證這個莊嚴的時刻感到非常的自豪。
在火炬和戰士構成的通道盡頭，是一個剛剛堆起來，約有一碼高，頂部長、寬各三碼的封台。克雷基男爵的騎士們圍繞封台屹立，男爵本人站在封台頂部右後方，看著正緩緩走來的凱達。
在通道的另一頭，是克萊武家族所有的領民，他們被告知今晚將為詹姆士和約翰舉行莊重的宣誓儀式，而且在儀式後還將對守衛領地立下功勳的居民進行獎賞，每個人都充滿期待。
「安靜！」走上封台的凱達抬起雙手示意大家不要吵鬧，「勇敢的領民們，不論你們是自由的平民，還是半自由的農奴，今天，在強盜襲擊我們的家園時，坎帕斯見證了你們的勇氣與忠誠。你們英勇、頑強、不畏犧牲的精神讓超過十倍數量的強盜為之膽寒。家族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我，伊爾曼雷克萊武＝騎士凱達也不會讓領民的鮮血白白流淌。」
雖然為了營造莊嚴肅穆的氛圍，在領民和封台之間隔著超過二十碼的通道，但凱達富有穿透力的話語卻一字不落的傳進了領民的耳朵裡。嗡∼∼∼，所有人都議論開了，紛紛猜測領主大人會給出什麼樣的獎勵。
凱達不得不再次抬起雙手示意安靜，待到嗡嗡聲平息後，他才接著說道：「在宣佈給大家的賞賜之前，我要在此為兩名忠誠的戰士舉行神聖的宣誓典禮。勇敢的、高尚的、尊貴的多格雷伯瑞坦＝男爵克雷基閣下是本次典禮的見證人，讓我們向尊貴的閣下表示由衷的敬意。」
說罷凱達轉向克雷基，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遠處一眾農奴也趕忙向這個救了他們性命的老爺恭腰致敬。
做完介紹後，凱達雙手握住劍柄，矗立在封台中央，配以全身黑色的鎧甲，在火光的映射下，透出上位者的威嚴。
格瑞雷快步來到他的身邊，展開一張羊皮卷，高聲宣讀道：「克萊武家族領民詹姆士麥狄孫，請上封台。」
儘管早有準備，但真正到了這個莊嚴神聖的時刻，詹姆士的心仍然跳動的像敲響的戰鼓，他一步一步的朝封台走去，火炬照耀下，古銅色的臉龐洋溢著激動且幸福的神采，雙眼一片霧氣，彷彿又看到年輕時霍華德老爺授予自己自由民身份的場景。
凱達剛回到領地的時候，詹姆士對他的關心更多的是出於對霍華德老爺的感激和對記憶中小凱達的憐愛。但是經過這次與強盜的戰鬥，他感覺到了凱達對家族成員的眷顧，在地下室中凱達擁抱自己的時候，詹姆士的心幸福的醉了，一個農奴出身的管家能夠讓領主大人如此的看重，就算立即要他為家族去死，他也不會猶豫。
想著想著，已經走到台上。在格瑞雷的提醒下，詹姆士擦了擦流下的淚水，凝重的說道：「坎帕斯在上，我，詹姆士麥狄孫起誓，克萊武家族的榮譽即是我的榮譽，克萊武家族的恥辱即是我的恥辱，我願為家族奉獻所有，哪怕要我獻出自己的生命也毫不猶豫。如有違背誓言，死後靈魂永遠不能回歸戰神殿堂！」
「我，伊爾曼雷克萊武＝騎士凱達，以坎帕斯的名義起誓，接受詹姆士麥狄孫的效忠，並將以家族的力量維護此人的尊嚴，此人的榮譽即家族的榮譽，此人的恥辱即家族的恥辱！」在詹姆士宣讀完誓言後，凱達立即作出了回誓。
恰在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淋了油脂的火炬辟啪作響，火光大盛，彷彿上天對兩人莊嚴的誓詞作出見證。
「克萊武家族領民詹姆士麥狄孫，請在你尊貴的領主面前曲下你的膝蓋，接受家族策冊封。」
「冊封？」詹姆士感到奇怪。
不僅是詹姆士，農奴們更是驚訝，詹姆士已經是自由民了，還要冊封什麼呢，幾十個大人小孩又嗡嗡的議論開了。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請你們保持安靜！」格瑞雷的聲音比剛才凱達說話時更要充滿威嚴，嘰嘰喳喳的人群唰一下就鴉雀無聲。
不解歸不解，詹姆士也知道現在不是發問的時候，單膝跪在凱達面前。
「詹姆士麥狄孫，十五歲成為克萊武家族侍從，以其勇敢、忠誠贏得伊爾曼雷克萊武＝騎士霍華德閣下的信任，三十歲時被賜予自由民身份。在其擔任管家一職期間，用他的忠誠和勤勞維護了家族的利益；在家族面對困境之時，用他的忠誠和勇氣捍衛了家族的尊嚴。家族現任領主，伊爾曼雷克萊武＝騎士凱達大人為表彰其的功勳，正式冊封詹姆士麥狄孫為半騎士，賜氏姓克萊武。」
「什麼，半騎士！」
「天啊，這是真的嗎？」
「冊封為半騎士，詹姆士真是幸運啊！」
「難道說他們家以後會成為貴族！」
「還被領主大人賜予氏姓，這麼說麥狄孫家就是克萊武家的旁支了！」
不單是克萊武家的農奴們如同燒沸的水般鬧騰起來，就連屹立在木樁火炬前的克雷基家的侍從們也互相交換著眼神，封台周圍的騎士們也流出驚訝的神色。
凱達和格瑞雷都沒有制止眾人的議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大家的慢慢平息。
在南雷斯帝國的社會體系中，貴族和平民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一個平民要想成為騎士，通常需要經過幾代人的努力，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獲得半騎士的稱號。成為半騎士後，他本人和家族才會逐漸獲得貴族階層的認可，再經過兩到三代人的努力，當家族的聲望和財富足夠時，才可能被冊封為騎士。
為了保證半騎士冊封的嚴肅姓，帝國規定半騎士可以由騎士或者騎士以上貴族冊封，但不能由半騎士冊封半騎士。而且還規定半騎士必須出身自由民，且是至少有兩代以上自由民歷史的家族。
隨著貴族制度的發展，最近三百多年這些規定嚴格的流傳下來。可什麼事情都有例外，一百多年前為抵禦遺忘荒原怪物入侵，帝國冊封了大量的中低級貴族來到阿克斯郡，這裡的戰鬥殘酷性超出了大家的想像，來到這裡的貴族死傷慘重，為了保持足夠的軍事力量，常常不得不臨時抓些人來湊數，這就造成了歷史上阿克斯郡常有自由民甚至半自由民一躍成為騎士的事情發生。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阿克斯郡的貴族被帝國其他地方的貴族歧視的原因之一。
為了改變本地貴族在帝國上層社會中的地位，最近三四十年阿克斯地區已經沒有冊封過非貴族家庭出身的騎士，甚至連半騎士都少的可憐，今天凱達冊封詹姆士為半騎士，大家如何能不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