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第407章 小亭內 文 / 枉為鼠
第407章小亭內
這天秦傷沒有在遊戲裡玩多久便早早下了線，為了不在路上或者與董老的見面過程中，出現昏厥的烏龍，他需要養好足夠的精神。
第二天一早，秦傷便起了床，特意換了套正式的衣服——職業玩家，比所謂的宅男要宅多了，在明月的半年來，除了去看過幾次女兒外，秦傷基本沒有出過門，所以穿著自然也很隨意。
但是今天不同，撇開任何其他因素不說，董老是他非常尊敬的人，特別是相識於監獄那個特殊的地方，在自己飽受病魔和兄弟出賣雙重折磨下，是董老給了自己生存下來的勇氣，可以說，沒有當初的董老，或許就沒有現在的秦傷了。
雖然種種跡象表面，董老很可能是在利用自己，但是在謎底沒有最終揭開以前，秦傷依舊會把自己的尊敬放在第一位，他始終認為，感恩，才是做人最基本的素質。
正是因為這個信念，當初在孤兒院，什麼都不懂的田風傻乎乎地選擇了站在他的面前，在自己選擇逃出孤兒院，田風依舊傻乎乎地跟著他走後，此後的日子裡，秦傷毅然擔起了照顧田風的責任。
因為他認為，正是田風的選擇讓自己感到了做人的意義，也正是因為田風，他才敢於衝破牢籠，雖然他不說，但是他依舊把田風的兩次轉折性的選擇當做了一種恩。
後來，遇見了秦輝和秦雨兄妹，再度讓他感受到了朋友和愛人的溫暖，讓他開始真正喜歡上了生活，在他的心中，這依然是一種恩典，甚至在某些時候，從小對蒼天這個詞彙只有蔑視和不屑的他，也會在某個角落默默祈禱，感謝老天降下這個恩典，讓自己能鮮明地感覺到活著的滋味。
再後來，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最好的兄弟送進了監獄，就算出來後也沒有聽到一句真正的實，但是秦傷依舊能忍下來，默默地等待，一方面固然是因為有了思思的牽連，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在謎底沒有揭開以前，他絕對不會將自己心中那份操守輕易拋棄的緣故。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在聽過秦輝等人破綻重重的解釋後選擇沉默，沉默地等待最終結果的揭曉，如果有人認為秦傷就是這種逆來順受，吃了虧躲著哭的性子那可就錯了。
怯懦的人注定在任何領域都不可能取得成功，只知道一味逃避，不知反抗的人也只會注定沉淪，秦傷當初以暗夜精靈之名縱橫遊戲，帶著一個剛剛開業的狂雷超越所有人，成為國內第一工作室，讓三大公會都不敢斜眼想看，其中的殺伐果斷自然絕不缺乏，更遑論他幾乎是單槍匹馬闖進世界外家排行榜前十，被封為刺客之神，說他是優柔寡斷之人，誰信？
只是任何人都有缺點，或者不能說是確定，而是特點，玩刺客職業玩久了，讓秦傷的計算能力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所以不管是王燕，和秦雨、秦輝只要露出一小點破綻都會讓他不自覺地去思考，將這破綻拉扯得越來越大，將後面的真相扯出來。
甚至是他一直沒有懷疑過的董老，只是後來的一切疑點全部指向了那個自己尊敬的老人，才讓秦傷不得不將這個可能考慮了進去，但是他依舊不願意往最壞的方面想，就想他在猜測出秦輝、秦雨有隱瞞著自己的事後，就沉默著等待有朝一日走到自己的面前將一切解釋清楚一般等著董老的召喚，還好，雖然秦雨和秦輝目前沒有跟自己坦白的打算，但是董老終究是沒有令自己失望，向自己發出了邀請。
不管今天的結果是什麼，是令自己失望還是令自己滿意，在結果沒有最終出來前，秦傷不介意將這種尊敬保持到最後一刻，這是他做人的準則，哪怕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用完早餐後，秦傷和王燕出了門，似乎是早就估算好了，東方宏的車子恰好在這個時候抵達小區的門口，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示意兩人上車。
車子裡的氣氛沉默得有些壓抑，走到半路後東方宏終於忍不住了，頭斜向上看著後視鏡的秦傷，開口說道：「之前，我並不知道董老爺子被我爺爺接到了我們加。」
秦傷一怔，沒想到東方宏竟然會向他解釋這個，不過顯然，東方宏話裡的意思是怕自己誤會他跟著別人一起瞞著自己，當下微微點頭，露出個微笑：「我明白，我不會怪你。」
聽到秦傷的保證後，東方宏才真正鬆了口氣，他是真怕秦傷怪自己瞞著他，他是真的把秦傷當做了朋友，以他的地位，能像秦傷這樣肯淡然和他相處的人並不多，在秦傷之前的人，也就王燕能夠真正把他當做平等的人交往，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和秦傷產生什麼隔閡。
雖然他的確有著某些事瞞著秦傷，但是那都是處於他爺爺東方博的吩咐，並不是出於他的本意。
經過這段短短的對話過後，雖然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是車裡的氣氛總算是輕鬆了點。
「對了秦傷，這次董老找你，你知道是什麼事情麼？」王燕坐在副駕的位置上，要朝秦傷問話必須半轉過身子。
「大概猜到了點吧。」秦傷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是淡然。
「人，雖然說是群居性的，社會性的，但是都必須以個體為前提。」王燕坐正了身子，幽幽地說道，「對於每一個單獨的人來說，失去了個體的存在和比失去整個社會整個群體並不來的那麼好。」
「你想說什麼？」秦傷輕輕皺眉，王燕這句話中顯然話中有話，她肯定知道了些什麼沒和自己說。
「我的意思是說，我希望你答應我，不管什麼事，不管面臨什麼選擇，自己的利益才是應該放在第一位。」王燕並沒有轉過頭，所以並不能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不過從說話的語氣，可以猜測出，她並不是如同平時那麼從容。
「好，我答應你。」秦傷沉默了會，也沒有再行追問，反正不管什麼事，見到了董老，自然會有所答案。
車子的緩緩中停在東方家大院的門口，三人緩步而進，整個院子顯得那麼的安靜，就像被特意吩咐過不能來打擾的模樣，而東方宏這次沒有迴避，直接帶著兩人走進了秦傷曾經來過的那個小院。
小院裡面依舊是原先的那些花草，那些小樹，小樹中間有個涼亭，隔老遠便能看見幾個人影正坐在裡面，低聲談笑，笑聲穿過空間，抵到秦傷耳邊的時候，讓他腳步一緩。
「怎麼了？」跟在秦傷身後的王燕輕輕問道。
「這聲音……」秦傷再次確認了一下，不錯，是那個熟悉的聲音，不是董老，而是——秦雨。
「她也來了？」秦傷朝東方宏漠聲問道，這一刻他的心裡，泛起的不知道什麼滋味。
「是的，這次，或許就是解決你心中所有疑惑的時候，」東方宏也停住腳步，等著秦傷。
秦傷正了正身子，再度跟了上去，該來的始終要來不是麼？這樣也好，在還沒有變得最糟以前，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弄清楚，至少，至少在下一次昏厥後徹底不能醒過來之前，解決掉所有的疑惑。自己並不缺乏面對事實的勇氣。
當亭子裡的人發現了三人的身影的時候，不約而同停下了說話的聲音，靜靜地看著三人到來的方向。
董老，東方老爺子，還有，秦雨，秦輝，秦傷在還沒有跨入涼亭的時候便發覺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兩人是誰，不過他此時的心思卻沒有放在秦輝兄妹身上。
「董老。」秦傷走到董老的面前，輕輕的叫了一聲，連主人東方老爺子都沒有理會，但是坐在旁邊的東方老爺卻並沒有在意，清楚地瞭解過發生在面前這一老一少之間故事的他，反而是微微一笑，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這個動作也讓旁邊提起了心的東方博和王燕輕輕舒了口氣。
董萬成在秦傷走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始仔細地打量他，雖然在東方家的情報裡，秦傷的幾乎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終究沒有當面看去來的仔細。
這個孩子，依舊是那麼堅韌，雖然很多的謎團籠罩在他身上，加上自身病魔的折騰，原本自己還擔憂他就此倒了下去，畢竟是個年輕人，但是現在看來，一切的一切始終沒有改變他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從容氣質。
當初在監獄裡，自己看見這個孩子被一群人毆打，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沒有變化的時候，不是正因為被他這種特質所吸引，才走了上去，說了一番狀似激勵的話麼，在那一刻，這孩子臉上散發出的光輝，徹底地打動了自己。
那段時間，或許正是兩人相交，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在裡面的快樂時段，忘年之交，或許就是這麼來的吧。
當得知他身患絕症的時候，一切都悄悄發生了改變，一面自己震驚於他的承受能力，一面卻不得不讓東方加查他的底細，果然，一切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是這個孩子並不知情，不管是情報裡還是自己的感覺判斷上，這個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被瞞在了鼓裡，本來對自己最好的辦法是立刻疏遠他，不然一旦被王家發現了破綻，自己很可能就沒有出來的一天，但是，自己終究忍不住衝動了一回，決定幫幫他。
雖然是為了幫他，但是實行的辦法，卻始終是對他的一種傷害，當初自己看著情報裡發生的一切，心裡面對於背叛他的兄弟的那麼抹不屑，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不過還好，看著這孩子精神的派頭，一切都還沒有晚，一切應該都還來得及。
董萬成精神有點恍惚，在秦傷和自己打了招呼過後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秦傷，正如同在當初監獄裡，伸了伸。」
秦傷卻並沒有立即就坐，轉身朝東方博施了一禮，然後再朝秦輝和秦雨點了點頭，示意見過後，才在董萬成身邊坐了下來。
「你們也坐吧。」東方博朝王燕和東方宏說道，兩人默默無語，逕直坐下，就連一貫在她外公面前得勢撒嬌的王燕在這個場合也不敢開口。
「魏岑啊，我們有大半年沒見了吧。」等待大家坐好後，董萬成才笑著對坐在旁邊的秦傷說道，「不要拘束，像往昔一般便好。」
「是啊，董老，大半年了，準確地來說，是8個月連23天，快9個月了。」聽著這熟悉的語氣，秦傷亦是唏噓不已，隨即歎了歎身，「不過董老，我現在的名字叫做秦傷，魏岑……已經被我丟下了，暫時不想揀起來。」
秦雨和秦輝在旁邊身子一動，不過終究沒有說話。
「哦，秦傷？」董老看了看秦雨兄妹，笑著問道，「是被秦所傷還是被情所傷啊。」
秦傷卻搖了搖頭，淡聲說道：「秦傷也好，情傷也罷，當初我不過是隨意起的一個名字，而這名字已經陪我走過了大半年，我已經不想丟下了。」
「難道，魏岑就能丟下？」董老的眼睛半瞇著，看著秦傷，成功掩飾住了深藏其中的一抹笑意。
秦傷張嘴，閉下，他知道董老問的什麼，但是原本應該理直氣壯回答的話到了嘴便邊，才感覺是那麼的無力。
「好了，敘舊就到這裡，接下來就該言歸正傳了。」東方老爺子在旁邊笑著說道，「秦傷啊，我們之前見過一面，也算是熟人了，所以格外的話我也不多說，你心裡一定有很多疑問，是麼？」
秦傷點點頭：「很多，多到有段時間我幾乎承受不住了的程度。」
「其實啊，我早就想告訴你了，但是很多顧慮，」董老接話，指著東方老爺子對秦傷歎氣，「早些時候，為了穩住你，我曾經讓這老頭子和你見了一面，說了一些話，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給你，但是終究不完全，相信也給你帶來了更多的疑惑，你怪過我吧。」
「怪過。」秦傷依舊點頭，說沒怪過那是假話，顯然不是自己的風格。
「怎麼樣，我就說嘛，這小子絕對會這麼說。」董老轉頭對東方老爺子得意地笑著說道，看的出來，兩人的關係的確不錯。
「知道這次會面我為什麼要找他們加入麼？」東方老爺字苦笑了一下，然後指著秦雨對秦傷說道。
「你們此前便有聯繫了吧。」看秦雨和秦輝在這裡，秦傷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不錯，但是你不會想到我們的聯繫開始於什麼時候。」東方老爺子道，「從你在裡面和董老頭碰見之後，得知你身患絕症的時候，我們便開始調查你的底細，然後便發現了不對，你入獄的方式太奇怪了，跟著我們就小心地和他們開始接觸。」
「當時我們剛剛找到了冷鳴，讓他代替我們去看望你。」秦輝接過了話頭，此時他的臉上再也不是原先那種石頭般的表情，柔和了許多，「準確地說，是他們先接觸了冷鳴，然後冷鳴再回來告訴我們的，我們當時猶豫了許久，才冒著膽子才去和他們派去的人見了面。」
秦傷敏感地注意到，王燕和東方宏臉上露出的吃驚之色，不由心中一動——他們也不知道。
「當時我發覺是他們故意將你送到董老頭面前的時候，我本來建議董老頭立刻疏遠你，但是沒想到被他拒絕了。」東方老爺子苦笑著玩了一眼依舊得意地看著自己的董萬成，「幸好他沒有同意，不然我們還真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的人選。」
「只怪我當時在裡面孤獨怕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說得來的小朋友，真的不容易。」董老一臉的感歎，看著秦傷，「知道麼，當初你被欺負後的爆發場面，讓我看到了一個人強烈的求生意識，也就是那一刻，我徹底地認同了你。」
「或許是因為我不想死吧。」秦傷想起了當初那一幕，也正是因為那次，在裡面再也沒有人敢單獨招惹他，才讓他在裡面度過了四年而沒有徹底崩潰。
「是啊，不想死，不想死這三個字卻正是很多人能在關鍵時候爆發出強大力量的根本原因，」董老感歎了一聲，「但是在是不是要將那段口訣交給你，我也猶豫了許久。」
秦傷沒有接話，他知道，董老會接著說下去。
「因為我不知道把這個希望送給你是對是錯，是為了你好還是害了你。」董老唏噓了一聲，然後看向東方老爺子沒「於是我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他們。」
「他們的意思是指我和你的這兩個朋友。」東方老爺子指了指自己和秦雨兄妹，「本來我還很猶豫，一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擔起這個任務，二是不知道當你明白真相後，到底會做什麼準則，但是他們說……」
「想要知道別人的選擇，就要給這個人選擇的機會。」秦輝接過了話，此時他面對秦傷的目光終於變得完全的坦蕩蕩。
ps：快寫完的時候，悲劇地停電了，眼看見時間越來越晚，耗子不得不趕到網吧從新來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