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第372 一路向西行(八) 文 / 傅戍己
這個解決方案，劉呆早就在許多年前佈置下。
不錯。依然是劉暴邯鄲講學時期的《大學章句注》！
正如前每所說，劉呆之所以從後世萬千經典裡，單單選取朱熹一本《大學章句注》，卻是用心良苦。一本《大學章句注》，最少容納劉呆數十個心思！
《大學章句注》是用來詮釋《大學》的。《大學》出於《禮記》，國家祭祀之禮，則由《禮記》所轄。劉皋邯鄲設學時，跨越時空，將朱熹的《大學章句注》複製至漢世，填補儒學缺陷，成就一方盛名。甚至，似鄭玄、荀爽這般大儒，亦曾言過，劉呆憑借一本《大學章句注》，便足以開設「劉氏禮」著書詮釋《禮記》內涵。
劉呆要的就是其在禮學上的巨大權威！
身披禮學大家權威，劉皋說重華是中華，舜帝就是中華不是重華；劉皋說劉氏祖先出於劉累，劉氏便是出於堯帝時期的劉累！後世那些各類儒學經典的意思。還不是遵循某些人意思流傳麼？
劉采正是準備借用他禮學上的權威，來推行漢帝國祖神祭祀。
漢世沒宗教概念？劉梟的切入點，不是類如太平道、五斗米等方術、宗教異端。這是儒門正典的禮儀，劉皋這是在規範漢帝國祭祀禮儀！偷梁換柱。
太一神、皇天后土、三皇五帝，皆出於禮儀！夏、商、周、漢四代傳承。皆為祖神信仰，皆為祖神血脈。
劉呆正是披著矯正漢帝國祭祀禮儀的外皮，來在漢世傳播道教！
儒皮道骨。
當然，天下智士萬千，劉呆曲線救國之策，很快便被人看穿並引來無數攻汗。所幸，似荀彧、華歆這等親信，不明白道教未來究竟有多大威力；似其他儒生，又無法拔下道教身上所穿的儒學毛皮。道教現世。雖然飽經萬千惡意攻汗。但是在劉暴的強力推行下，它還是能夠勉強芶活的。
張濟破擊漢中郡時。本欲逃亡成都的張魯，被劉易一封信勸回。劉吊搭設道教大框架同時，張魯也在完善道教的具體細節之餘，又將五斗米教完全合併於道教之中。就這樣，借助於張魯在漢中、蜀地的多年經營。道教借屍還魂，奪來它漢世第一批信徒，慢慢開始如癌細胞一般，在漢帝國境內延伸。
為抑制道教展成基督教那般干擾國政的龐然大物。為避免道教展成類似伊斯蘭教那種廣泛分裂體制，劉皋又仿照郡縣制度。將道教骨架行政化、編製化。
道教一切歸屬天帝太一，但是人間卻由天子轄制。按照預定計利，劉皋本準備以此為藉口充任道教第一屆教主。奈何，朝廷內外齊聲反對，便是荀彧、華歆亦堅決反對劉最這種將道教教主、天子合二為一的行為。於是劉皋退而求其次，將道教的教主之位虛設。
道教教主之下，劉呆又仿照後世天主教，下設十二主教，負責協商、處理各地教務俗事。為寬鬆儒士之心，避免漢帝國有朝一日變異成宗教國，劉暴又多加一條規定，但凡九卿大臣、刺史太守、各地吏，不得身兼道教之職位。天子之下，神權與政權不牛任何糾纏、交集。亦即是，道教與朝政，一為陽關道，一為獨木橋，無有半點交集。
十二主角之下，又設監控區域級別的天師。天師遊走數州之地。訪察民間，處理人間不公。宣揚道教光輝。
天師之下，又設法師。法師掌管一州數郡之地的教務信仰，相當於道教之中的刺史、州牧。
法師之下，又設律卑律師掌管一郡數縣之地的教務信仰。相當於道教之中的郡太守、國相。
律師之下，又設真人。真人掌管一縣數鄉之地的教務信仰，常駐教民之間，勸善抑惡，相當於道教之中的縣令、縣長。
真人之下。皆為教民，教民可統稱為道士。
儘管天師、法師、律師、真人之類，不設吏民輔助，但是單看其規模，便能猜測出他們未來的強大力量。他們無疑是在郡縣制度中。安插一個不穩因素。有鑒於此，絕大多數儒家出身的士子、官員。都相當抵制劉皋有關道教的設置。
考慮到一時之間，道教難以在中原、關中腹地推廣，劉暴靈光一動，將後世太祖的「農村包圍城市」策略，活學活用，複製在漢世。強行在中原、關中推廣，有可能激起某些人逆反心理。這實非劉皋本意。
既然如此，何不將道教率先推向信仰薄弱地帶，比如西域，比如益州，比如并州、比如後世朔州？
於是，劉皋放棄與那些維護儒學士子之間的鬥爭，將道教率先在邊疆、鄉民、貧農之間推行，走出一條自下而上的道路！
新曆法，青龍二年正月初一，道教正式開始在涼州、并州、漢中大範圍傳播。容納漢世祭祀禮儀、風俗信仰、神話傳說等，體系相對完備的道教，很快便擁有他第一批教民。
劉最之所以更改新曆法，先是漢末之際曆法只經出現疏漏，不能滿足當時天立學各類計算結。悶而言之，漢末之際所用的曆法表。隨著時間累積，細小的誤差，逐漸累積增大，乃至於已經深深影響當時類如天文學能計算。
漢末之際。已經屢屢有大臣上書討論更換曆法。但是由於面臨衰世，這個論題被一推再推，數十年前推行的《四分歷》，也不盡人意。時至劉皋廢帝登基，他卻是可以趁機組織一個簡單、實用、精確的曆法表。
當然，更換再法表，主要是劉皋為推廣道教、表明其登基天子的正統性。曆法一變，世間時間重新計算，這與劉暴廢帝登基中興漢帝國之舉，卻是互相適配，相得益彰，具有重要意義。
劉呆所用的新曆法，不是後世中國使用的農曆、回回歷，也非儘是後世通用的公元基督教皇歷，而是後世和諧年間，某些人提出改革曆法。
後世和諧年間。不少中國曆法家，每每提出廢棄農曆，皆遭到無數人反對。非是人們不明白才通行不到一百年新農曆。其十九年七閏法，其大小月分配法，皆不若西元歷簡單、好算，而是後世和諧年間，國人已經將傳統盡數丟盡若是再徹底廢棄農曆，心中還有甚精神依托，來表達個體獨特性？
同時，後世通行的公元曆法。也有不少人提出修正意見，但是迫於多國共用，且有基督教教義的深深制約，修正公元曆法，路雖美好其實甚至難行，希望飄渺。不過，無論如何，漢世之時，劉皋卻不用忌諱以上兩點。
劉呆新建的曆法，骨髏框架採用格里曆。即是每年強出萬天。四五、七、九、十一等奇數月每月引日四、六、八、十等偶數月每月3o日，至於一年之尾的十二月，平年為孫日，閏年為墜日。
同時，按照甲乙丙丁戌、己庚辛壬癸十天干，新曆法分一年為三十七旬，每旬十日，旬末、旬為欽定休息日。所謂旬之概念，即今日之一周。為便於大家理解。以後將旬字直接替換為周。
亦即是說，新曆法一周十日，週日、週一為雙休日，平均工件四日。法定休息一日。
這就是所謂的」掐頭去尾
一年三十七周，第三十七周，閏年為六日，平年為五日，不再繼續向第二年輪迴延伸。亦即是說，每年每一天，與三十七周計算法完全匹配，正月初一永遠是週一，正月初二永遠是週二，便於人們計算天數。由於第三十七周是欽定年假。一周時間雖短，卻不影響諸事正常運行。
同時，新曆法正式納入二四節氣，並標明每月月亮的望、朔時間。方便漢民習俗。畢竟。就漢世條件來說，月明之日，夜間卻是容易走路些，根據月亮盈虧，漢異比較容易合理安排俗事，延伸對時間的利用。
新曆法規定，更改青龍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即是西元舊2年月,日，為漢帝國青龍二年正月初一。也就是說。青龍元年十二月，被排除在曆法之外。圭此處稍作修改，主要為便於以後，按照我手中的西元歷計算時間。真實情況下，劉最肯定會修改青龍元年十二月初一為新曆法的，絕不會與西元曆法契合。
新曆法綁定月份，綁定周數，人們提起某一日。便能準確聯想起一切，相對來說，比較方便漢民計數。不過，考慮到漢民的適應問題，新曆法並沒有廢除甲子紀日法、甲子紀月法等等舊日紀年法。
中國中古時代曆法，有夏歷、殷歷、周歷三類。觀其幕知其意，夏商週三代各有各的曆法標準。秦漢之際，採用的是夏歷，以寅月辜虎月，今正月為歲，今日劉呆更改曆法，變寅月歲，為丑月；牛月，今十二月為歲，卻是廢除夏歷。採用殷歷。
秦滅周，故廢除周歷，採用夏歷，以示朝代更改。今日之所以更改曆法為殷歷，卻亦是劉皋內懷有其他心思。準備效仿殷商風氣。緩慢更改國家制度，令其在滿足糧食需求之餘，慢慢偏重於工商業展。
劉皋所設新曆法，自此之後漸漸成為漢帝國通行曆法。後世史書將劉呆編製的新曆法，或稱之為太一歷，或稱之為東皇歷。當然，期間，類如貴霜、安息、羅馬等外國，也曾將這曆法，稱呼為「公歷」「東方歷」。
總之，新曆法協同道教同時推廣，成為漢帝國青龍二年正月間的大事件，數百年之後，人們每每提起「太一歷東皇歷」總要不可避免想起青龍二年。
儘管有無數文學良師、儒學大師對新曆法、道教，言辭稍遜。頗為不滿。但是在劉皋強權推行下，新曆法逐漸取代《太初歷》《三統歷》《四分歷》，道教也漸漸在漢帝國境內飛蔓延。
卻說。李椎這人。最好鬼怪、旁門左道之術，迷信女巫小辭、六丁等等。劉皋新創的道教，包羅萬千。更截取來後世基督教降示、伊斯教體系、佛教體系、中國本十道教體系諸類赫甲。諸卜簽、神術之類的玩意，更是由精通後世宗教歷史學的劉呆和精通漢世巫術道派的張魯互相彌補完善，整合為一。
借助於後世各類科學研究、宗教哲學劉最新創造的道教，幾乎一經面世，便是一種體系完備的無敵宗教。張魯自劉暴那裡學習無數哲學辯論、科學知識之後。視野猛的擴大數十倍，逐漸脫漢世人平均認識水準。正是張魯自以為劉皋能眼觀未來千數年，格物之術更是可比神跡，他這才甘心情願的成為道教信徒，傳播皇天后土光輝。
李椎遇見神功夫成的張魯之後。才不過三言兩語，李椎便兩眼亮，納頭就拜，傾心板依，成為道教的第一批道士。亦是李椎傾心板依道教，向天帝太一敞開胸懷，劉暴這才選擇令李椎擔任將軍，出軍西域，將數百萬公里的西域染成紅色！
西域，交河城。瞧見郭記引來道人，李椎猛的拍下頭：「啊呀！差點忘了！車師王，你立即勒令交河城所以車師人，全部信仰天帝太一！」
車師距離長安較近，車師前部王還是大略粗知太一祭祀的。不過漢世制度，太一祭祀是國家級別的神祀，連諸侯王也不能違制，何況他車師國？車師國若是敢祭拜太一祀戊己校尉府肯定會第一時間轟殺他！
故聞聽李椎所說，車師前部王一頭霧水，疑惑道：「天子准許王。設壇祭祀天帝太一？」
車師前王疑惑間，道人拾步走來。道人先向車師前部施禮，而後才平和說道：「太一夜入天子之夢，言人間將起大禍。東至扶桑，西至西柳，將有億萬兆民。死於此禍。近十數年來。非獨我大漢紛爭不息，兵亂連起；類如鮮卑、匈奴諸族，亦是夭災**連連。且據漢使通傳，西海之濱的大秦國、西南的天些各國、西方的貴霜、安息各國。亦是內亂紛紛，或是已陷入大亂，或是將起大亂！」
「天帝言，此乃我世間一次大劫。稍有不慎，文明將盡數被野蠻摧毀。
皇天后土憐惜生靈，不欲我大漢及諸國陷入劫數，故先降天子於世間，開啟萬民之希望，再開祭祀之禁，允許各類生靈，向天帝禱告，請求寬恕。」」李將軍奉天子之命，勒兵遠來西域，一是準備鎮壓作亂妖魔，保護諸國子民安全；二是廣建太一祀，削弱未來劫數帶來的血難。故懇請車師王，與我天帝子民方便，施捨一間太一祀，積攢些功德，求個趨利避害。」
這道人，卻是劉皋欽點的道教天師，負責在西域傳播道教，協助李椎、傅叟、張燕、杜畿等，安撫西域胡民。
因為對漢兵的畏懼，車師前部王唯唯諾諾的回答道：「好，好！唯將軍令！唯天師令。」
李椎引著道人向城內走去，邊走邊嘮叨：「天師。若是我使交河城盡數飯依我教，算不算是我積攢功德？」
道人手擎八卦圖，按照漢世流傳許久的堪輿之術，尋找未來太一祀最佳地點。道人一邊計算方個、陰陽，一邊隨口回復李椎：「算，算，怎麼不算。不過，將軍可別只顧著小交河城，西域數千里地，可有數百城池呢！你我出行西域，怎麼也得為天帝收攏千萬人信仰不是？若非如此，何以言功？」」天師所言甚是！」李椎一臉笑瞇瞇的隨同道人，勘查交河城地形。行走兩刻鐘左右，道人遙指一處建築，道：「此處地理最佳，可為我太一祀所在。」
不過，車師前部王卻輕輕皺起局頭，試探道：「天師。這裡已經敬有神靈，是漢天子准許的天些光明神，唔，也就是浮屠教神靈。天師是不是再換個地方？」
「嗯？浮屠教寺？拆了！」道人雙目猛的一睜。向車師前部王嚴肅說道：「這天些神靈不過是些左道旁門而已，焉能讓我中華正統為之避讓？若是天帝可比擬於人間天子，這天些野神，也就是區區一縣令，你可聽聞過，有敢讓天子避道的縣令？拆了！改建太一祀！」
「拆了！拆了！」李椎也在一旁助勢道：「我中華祭祀千年的天帝祖神，焉能為小小的胡神讓道！聽聞胡道妖神，習慣令信徒聚集金銀成像，奪我人間財貨」切，天帝既賜萬民金銀，以之為貨幣交流，焉會再據為己身之用！妖神就是妖神，竟掠奪民之餘財！」
「我天帝太一。禁止一切金銀塑像、雕像。不許教徒佔用民眾之血汗錢。這才是堂堂正正的神靈風範！」
「這…」車師前部王一時遲疑起來。
不過，不管車師前王是何態度，在數千漢兵的威壓下，這座浮屠教寺，很快變成偉岸光正的太一祀！
就這般，漢兵鎮戍其土，道教傳播其民。儒家隨後祭起教化大旗，劉最接管西域的三步走政策，逐漸揭開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