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第366 一路向西行(二) 文 / 傅戍己
因為一個漢人身份，北宮佳在蒲昌海地位猛的增高數倍，深受當地人尊敬。甚至不久之後，又來一名漢人官吏，詢問北宮佳是來此商貿。還是準備移民蒲昌海；若是移民蒲昌海。要不要戊己校尉府利給他百畝良田。
卻說。
自漢武帝開疆西域以來，西域反叛、歸順許多次。數次反叛中，就東漢來說，大概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光武皇帝再度中興大漢帝國，因隴西地、蜀地未能平，國政遂採取內縮策略，主動放棄著域勢力。在漢帝國權力真空之時，以忠誠漢帝國聞名的莎車國。高舉漢帝國大旗，假借漢帝國餘威。在西域興風作浪，征伐諸國。遂釀成以後的西域大混亂。此後，班率彌人出使西域，連橫合縱，一一破降西域諸叛國，重開西域通道。
第二個階段是，漢帝國內政疲憊，地方州郡盜賊時時四起，無暇應對，以致於北匈奴殘部，趁機將觸角深入西域，招風惹雨。不過，隨後不久，因為北匈奴式弱，西域再度安靜，不復再有紛擾兵事。
自漢至西晉百數年間，西域事少。史書不載，似陳壽的《三國誌》，便不曾有西域一卷。後人，或以為當時西域已經名存尖亡，其實並未受曹魏、西晉直接節制。然而，後世考古掘，似後世新疆哈密地區、吐魯番地區、羅布泊地區等等漢魏晉行政中心地域，皆存在著大量曹魏、西晉時期行政竹簡，而且西域都護府、西域長史府，下轄的各類官吏、屯田兵卒。都記錄的異常詳細。
以此觀之，雖然三國西晉之際，西域諸事不曾為正史關注，但是曹魏、西晉對西域的控制力度。卻始終未削弱，乃至廢棄！
便是元嘉之亂，五胡亂華時期。那時，張涼抗拒劉淵、石勒，努力保衛河西走廊，年號則繼續使用西晉憨帝司馬郜的「建興」考古掘的，同時期的西域各長史府年號，亦遵循張涼制度，皆為建興。
總之，自北匈奴徹底式弱，無力在西域攪弄是非後，西域或許應該是一直被中原王朝控制，波瀾不起。
閒話暫且不提。
北宮蓮來至西域之後，因為他掛上漢人身份，卻是生活的有滋有味。西域各國人，語言不通漢語。但是因為漢帝國三百年來，持續不斷的強力威懾，西域各小國貴族、名王、各類行業精英，無不研習漢語。在西域諸卜國的社會結構觀念中。唯有通曉漢語，才是上層人物，才是精英人物。
後世和諧年間的印度，所謂的民族獨立將近百年之後，但是印度的社會形杏上，卻依舊視唯英語是尊。身為印度人，但凡不會英語者，無一不被視為下層人士。印度這種社會狀況，有類於漢世的西域諸國。
當然，因為各種條件限制，漢語乃至漢字在中原的普及率尚不高，西域的普及率自然是更低。另外，似某些諸小國的國主，為推行愚民政策，壟斷與漢人之間商業貿易、文化交流，他們往往禁止賤民學習漢語。
譬如後世中原王朝強大時，朝鮮半島貴族、上層精英皆以能夠書寫漢字為榮耀同時，卻強烈禁止賤民學習漢字，將能否學習漢字，列為貴族、賤民的分割線。為穩固這種分割線，朝鮮甚至為此明一種賤民專用的注音文字。
這種注音文字，也就是後世和諧年間的韓語原型、朝鮮語原型。
之所以產生這些現象，也是因為中原王朝在推行價值觀念時往往止於當地貴族、精英，懶得去關心當地貧民社會形態。
漢世的西域，就是這麼一個怪異的社會結構層次。因漢帝國內政疲弱，無暇遠顧周邊。移民戍邊的各項政策，亦有所衰減。西域漢兵、漢人資源日日消減，自然令戊己校尉、西域都護府行政中心問題，集豐在如何擴大、穩定屯兵戍卒基數上。
在戊己校尉府的小吏，主動關懷下，北宮佳很快在蒲昌海安頓下來。不過因為北宮佳心中的種種顧慮。他並沒有加入當地屯田兵兵籍。不加入兵籍。戊己校尉府自然不會派給他百畝良田。
不過看在北宮佳同為漢人，又身處異鄉的份上，戊己校尉府還是主動幫忙，給北宮掛的畝田地，以免北宮佳無法立足蒲昌海。
前面說過，北宮窪等涅中義從漢化嚴重，再說漢世邊疆地帶，胡風甚重，如此一來，更難以分辨漢人、胡人之間的區別。北宮佳自稱他是金城郡人，因為躲避羌禍，這才遠逃西域，倒是勉強能夠取得戊己校尉府信任。
當然，戊己校尉府吏兵，多是關西人。一眼便看穿北宮佳是長期處於漢胡雜交地帶，並不是純正的漢帝國內郡人。但是西域多荒涼，漢人稀少，這些小節，他們這一批遠在異鄉胡地的人，卻是不那麼關注。再邊疆的漢人，只要北宮述能說一口流離的漢話，通曉漢帝國各類故事。他也比西域小國各類胡人強不是？
數月之後，一位西域商人，為扯上漢兵旗幟，花一大筆金錢，請北宮琺參伙，順便請北宮佳為他充任翻澤。卻是因為昔日北宮佳、北宮玉等誼中義從，自卑情節嚴重，遂百般刻苦，學會長安話官、維陽官話。有北宮佳這樣一口正宗的維陽官話、長安官話的翻澤官，行走在身邊。西域商人走起路來，也能倍感有范兒！
得益於西域商人的延請，北宮佳很快在蒲昌海站穩腳。期間，蒲昌海的某名權貴，為獲取政治上地位，又主動倒貼，將自家的女兒嫁給北宮佳。
人在蒲昌海的一年多時間內，北宮掛可謂自一介流民，一路飛黃騰達。成為蒲昌海的耀眼人物小未幾，羌豪出身的北宮窪又連娶三四名妾室。並因正妻丈人蒙蔭，正式踏入蒲昌海權力中心，要風要風，要雨得雨。若不是北宮佳還有點自知之明。曉得成己校尉府在蒲昌海的權勢。曉得西海兵的厲害，北宮佳都有心思募集千數西域兵，越過西海，遠襲韓遂復仇！
卻是，在北宮佳思維裡，北宮玉之死還算是戰亡，勉強能夠接受。步卒上陣，就不要怪敵方士卒殺你。因為這個因素，北宮佳對漢兵的仇恨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淡化。但是韓遂利用陰謀詭計，誘使他襲殺邊章，卻成為北宮佳心中毒刺，久久不能釋懷。
至青龍元年七月，劉皋廢帝登基時。蒲昌海地盤內，北宮佳已經成為一方大佬。當此時，蒲昌海附近。戊己校尉府最大，當地小國王侯其次。王侯之下，便是他北宮掛！
不過隨著北宮佳逐漸勢大，戊己校尉府卻逐漸加大對他的種種制約。
畢竟諸如一些國內漢民，由於出身貧農，又貪圖西域諸國權勢，遂傾心投靠西域小國，假借中央王令，掀風惹雨的事情，時常生。戊己校尉府戍兵西域，最關鍵的作用。就是維穩，禁止西域諸口「飪何理由，兼併強大；禁止西域各國不合法！人箕劣宮佳挑起紛爭，或是兼併他國，或是交惡漢兵，戊己校尉府漸漸轉變舊時態度，與北宮佳的關係，有所疏遠。
若是能夠就此生活下去，北宮佳也未必不能成為蒲昌海大富翁，逍遙一生。然而，北宮蓮的傳奇之路。注定不會停留在蒲昌海。
青龍元年**月，劉呆廢帝登基的消息漸漸傳至西域。因為未來局勢不明，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府。大略商議一番，決定暫時強行壓下這個大變，不表明態度。
畢竟，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府，雖然在西域強橫，但是就他們真實兵力來說，卻是還不如漢帝國內地一郡。
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府，根本無法影響中原局勢走向。
不過，劉暴廢帝登基，雖被西域都護府、戊己技尉府隱瞞，但是已經有一定勢力，消息比較靈通的北宮掛。卻是詳詳細細得知劉皋廢帝登基之事。
劉皋昔日率兵突入誼中，由於他熟知西海一帶地形，又有夏育協助他收編澶中義從，遂能縱橫山谷。破滅群羌。短短一個冬季，殺伐果斷的劉呆，便用一系列的鮮血，在西海搭起一個骷髏王座。
而後，劉呆雖然返回邯鄲，但是西海軍諸殺伐立威行卓，卻依舊高舉劉呆之名。數年以來，西海軍掃平後世青海省北部一帶，並將觸角漸漸探入河西走廊、西域近東一帶。
西域與中原的交通、聯繫，多是籍借絲綢之路通道。因此，西海軍的赫赫威名，逐漸傳入西域各地。甚至蒲昌海、都善一帶，許多不通漢語的西域人，也已經能清晰的拼出「劉皋韓當」這兩個音節。之所以劉石之名，未能遠傳西域，卻是因為劉石當政期間，他主要是營建西寧城，穩固西海軍的根基，為韓當向外延伸勢力，打下堅實的基礎。
西域諸國權貴，對漢世制度一知半解，偶然聽到中原傳來的劉最廢帝登基消息，也不能明白，這將會對中原各州郡，產生什麼數量級的影響。但是，作為長期關心漢帝國朝政的羌豪，北宮佳卻勉強能夠琢磨出點門道。
十月份，一名涼州大商，沿祁連山南部絲綢之路，過都善國，來至蒲昌海。這名涼州大商帶了一個令北宮窪心驚肉跳的消息：西海軍整裝待，似乎將再度擴展勢力範圍。為劉皋張勢。兩百年前，王莽篡逆稱帝，為宣揚新朝威武，幾個西域小國遂成為西域各派系漢兵內爭的犧牲品。聯想起王莽一事，北宮佳心中一顫：「劉呆必將派遣新使節，重組西域漢兵勢力！」
劉最篡位，雖非改朝換代，但亦意味著漢帝國進入新時期。
新時期，西域自當有新氣象。
回憶起劉呆轉換涅中，破擊金城。要擊韓遂，一舉摧垮叛羌主力的戰爭能力，北宮佳心中頓時感到一陣涼意。北宮佳雖恨劉呆擊殺他哥哥北宮玉，但是卻更畏懼劉皋的兵陣能力。
青龍元年十一月至青龍二年初這段時間內，絲綢之路陸續傳來中原地區消息。
八月，西海軍破降韓遂。
九月，劉呆軍入漢中郡。
十月，劉暴兵進涼州，攜大勝之威，和平接收涼州十郡。
十二月，劉最重置郡縣，將麾下地盤分割為四州一尹一宣慰府。
所謂四州一尹一宣慰府，是言朔州、并州、涼州、陝州等四州，京兆尹、西海宣慰府。
四州一尹一宣真府。
其中，劉呆割司隸右扶風、左馮翎。益州漢中郡，并州上郡之地，新置陝州。陝州轄區大致與後世陝西省相似，囊括陝南漢中郡、陝北上郡，坐擁百二秦關。
京兆尹轄區，則大致維持不變。稍有不同的是，華陰縣，也即是後世潢關重鎮，自弘農郡入京兆尹。歸京師直轄。總的來說，京兆尹繼續充任漢帝國的權力中心，由中央直統，不歸陝州刺史部轄制。京兆尹於陝州的性質，類似於後世北京市於河北省的地位。
割司隸河東郡，併入并州，使并州之地囊括河東郡、太原郡、雁門郡三大重地，徹底脫去荒蕪的帽子。如此以來，并州轄區大致與後世讓。西省相似，囊括紛水盆地、太原盆地，腳踩黃河，雙手挾呂梁山脈、太行山脈。
割并州西河郡北部、雲中郡、朔方郡、五原郡，涼州一部分新置朔州，且劉呆數年以來在河朔一帶的展的新疆野，也統統劃入朔州轄區。朔州轄區，大概可以視作後世民國三十五年蘭西元,孵年，接遠省和寧夏省的合體，亦即是後世和諧年間，內蒙古西部、中部地區、寧夏省北部。
涼州轄區，大致維持不變。不過涼州北地郡下轄的廉縣，卻被劉呆利入朔州；金城郡西寧城、安夷城、破羌城、涅水一帶，亦被劉皋戈入西海宣慰府。大概來說，涼州轄區範圍，等同於後世甘肅省，外加內蒙古西部一部分，寧夏省南部地區。
割涼州一部分，新置西海宣慰府。西海宣慰府轄區、勢力範圍，大致為後世青海省北部一帶。之所以在西海地區。置宣慰府，而不設郡縣制度，是因為劉呆曉得，但凡網納入直轄地區的勢力範圍，必須以大軍鎮戍、威懾之，不然各種反叛之事，必定層出不窮、接踵而來。這種情況下，駐軍當地，軍管數十年。未必不是一個。上佳決策。
話說，後世二戰結束六十年後，類似德國、日本、非國等等地區，不還是戍衛著大量的美軍，來保證這些國家俯聽命麼？當然，劉呆設置宣慰府，主旨是為以後設置郡縣鋪墊，並非單純戍兵。
重新規戈行政地區之時，劉呆又針對涼州、朔州廣袤地區，提出一州雙治概念。用後世思維來解讀。即是一州之地，設立兩個省會，以此來保證區域廣大的涼州、朔州的各類行政命令，能夠有效、及時傳達。
其中，涼州兩個。政治中心，廢棄舊時的漢陽郡隴縣，新設金城言今甘肅省蘭州市、酒泉今甘肅省酒泉市三兩地為涼州刺史治所。朔州兩個政治中心，分別是雲中言今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南、廉縣言今寧夏省銀川市。
這一次州郡行政地區重新規利，等同於關西勢力一次大洗牌。忠誠於，或者有意忠誠於劉呆的派系，紛紛掌握實權，協助劉呆掌管當地郡縣。有這一批既得利益群體結勢。劉皋算是漸漸在關西站穩住腳。
手掌關中、并州、漢中，劉呆只要不自亂，就不懼任何外敵。
此後，劉呆一切行政綱要，皆以荀彧所上《三年不外戰策》為基本思想，努力滲透關西，穩定關西，和諧關西，將關西四州一尹一宣慰府之地，打造成劉呆未來披取天下，一統**的真正根基。不過，正如荀彧昔日所言，三年不外戰，並不是言三年不戰。
青龍二年，劉最推行新曆法之後一幾，他便又拋出項「西域十二城計出」派盅漢兵，穩定絲綢之路帶來的利益。
鎮戍遠疆，基礎條件是強兵。
「西域十二城計戈小」的順利實施。亦需耍漢兵手中武器給予保障。
涼州漢兵異動、西海軍漢兵異動，不斷通過商隊傳給北宮佳。心中視劉呆為大敵的北宮佳，心中不由的懼怕起來。聯繫起數月以來，戊己校尉府的隱隱制約，北宮佳心中更是懼怕西海軍引軍入西域，順勢擒拿他。
畢竟，無論是北宮窪作為昔日叛羌領，還是北宮佳在西海、大榆谷一帶策共小的十數起反叛之事，一旦被西海軍捉住馬腳，總會對他進行一次嚴酷清算的。而且，北宮佳認為。若是劉皋攜兵接管西域，恐怕當由昔日熟悉西海地理的趙雲充當。想起對趙雲的仇恨，北宮佳不覺的趙雲能任由他在蒲昌海享受權貴帶來的福利。心思不安的北宮窪，猶豫一月有餘之後，終於作出抉擇：遠逃西方。
似西海之時，因為生活艱難，他還在乎家室，在乎共同患難之悄，但是蒲昌海的一切。因為太過於輕鬆獲得，且他婚姻又不過是政治工具。這一切榮華富貴，北宮佳未嘗用心一分，基本上都可隨手丟棄。
於是，北宮窪悄悄收集金銀財貨，捨棄蒲昌海裡的一切，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離開蒲昌海，北宮窪二路向北行去，欲沿絲綢之路主道，遠匿他方。
北宮窪離開蒲昌海第一站，為車師前部主帳交河城。
蒲昌海的蒲類國、移支國，東且彌國、卑陸、車師前部、車師後部。並稱為車師六國。東漢之際。車師六國之中，除車師後部因與北匈奴接壤，偶有兵事之外，其他諸國，皆受戌己校尉府、西域都護府嚴格轄制，很少生變亂。
且，車師前部都城交河城，距離戊己校尉城高昌壁、西域長史住所柳中不遠。在漢兵的直接威懾下。車師六國之中，車師前部可謂最為
順。
北宮窪既然選擇遠逃，自然不會停留在戍己校尉府眼皮底下。
交河城，不過是北宮蓮逃亡的中途一站。
舊曆法青龍二年二月二十四日；新曆法青龍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亦即是西元嘔年3月萬日。
西域，車師前部，交河城吉今新疆省吐魯番市。
中原內陸，此時寒冬九九才過。春分網來，乍暖乍寒，寒衣未褪。
然而，交河城此地此時，溫度卻正在急攀升，向中原地區的初夏氣溫靠近。乍冷乍寒的冬日涼氣，早已消失不見。雖然因薦森林、地質活動、星球軌道，各類變遷，兩千年前的漢世環境，不能以後世環境輕易類比。但是不管如何說，交河城終是內陸氣候，縱然漢世交河城的環境，遠遠優越後世，但是大概氣候還是可以揣摩一二的。
踏入交河城，北宮窪未行幾步，便見到一間一如中原內地大城風格的酒捨。店門口，一位身著漢服的車師人，遙遙望見北宮掛駐足酒捨外。連忙上前，恭敬侍候北宮窪。一口熟練的漢話，詢問北宮姥是否入內歇息。
似這種漢帝國風格的酒捨，多是漢兵、途經交河城的漢商專用，一般情況下，本地的車師石，是嚴禁入內的。酒舍內供應的食物，許多都是耗費大價錢，從漢帝國內郡送來的原汁原味的食材，某些難以保存的蔬菜瓜果，則是由戊己校尉府屯田部門經營種植的。
在這種漢兵、漢商專用的酒舍內。是西域一帶，品嚐原味漢餐唯一地點。當然，這種酒舍內部，亦供應許多西域特產，譬如交河城一帶的葡荀酒等等。這些類似葡萄酒等等西域特產，自然是西域附近最高規格的飲食。當然，因為漢世低劣的交通條件，享受這種酒捨服務，價格絕不便宜。但是，但凡身在西域的漢人，便是身份最低的戍兵，每人最少手握百餘畝良田，再加上其他種種收入，他們還是能夠承擔起這筆消費的。
似昔日張寡出使西域，建功一方之後。號稱人口六十三萬，兵卒近十九萬的烏孫國王昆莫，第一次見張寨，態度異常恭順。竟以部族領拜見草原大單于的禮節，向張賽恭敬施禮。
又譬如順帝年間，漢帝國內部驟然加劇混亂，盜賊四起，令朝廷疲於應對，更無暇顧及西域。但是，就是這種情況下。車師後部國王，因為不忿戊己校尉府下一名小小成部侯官，遂襲殺數名漢兵。
雖然車師後部國王因出其不意。獲得一時勝利，但是他依然棄國遠逃北匈奴。堂堂車師後部國王之尊，地位竟比不上戍部一侯官。
從這些小事之中，亦可以看出戊己校尉府、西域都護府在西域的地位。
西域之內，只要非是觸犯漢律的漢人，可謂人人皆有特權，不比後世生活在某再之中的美國人差。
在蒲昌海生活十數月，北宮窪對這種現象，已經相當瞭解。
自蒲昌海一路風塵僕僕行來，北宮掛自然感到相當疲憊。考慮一下。覺得西海軍不至於急奔至交河城。他遂決定在酒含內，休整數日，然後再啟程西去！
「來兩斤上好的葡萄酒！」北宮佳將手中的馬韁遞給身穿漢服的車師人侍者。
步入酒捨前廳，入眼處是一片空蕩。空曠的前廳內，總共只有兩名漢兵，悶聲悶氣喝酒。遠望過去，這兩名漢兵，好似強忍著一腔怒火。也不知是誰得罪他們。唯恐觸上霉頭，飛來橫禍，北宮佳直接忽視這兩名漢兵，尋了一處小桌，默默飲酒吃餐。
荒漠行走多日，從未好好吃過一頓美餐的北宮佳，面對可口食物，頓時忘記一切，筷子如同飛燕一般，行走碗碟間。
半個時辰以後，北宮佳酒飽飯足，舒服的伸伸懶腰：「來人，結賬！」
然而，很快，北宮窪突然一僵，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捉起懷中的布兜，北宮掛嘩啦啦的倒在桌上：布兜原本裝著二十多塊的黃金的，竟然變成一堆粘著泥土的石塊！
他自蒲昌海出走時，帶的黃金，全部變成一文不值的石塊。
北宮窪霎那間回巾起一個模糊印象。似乎行走在交河城外時，他被一個車師人撞了一下。此時此刻。北宮琺回憶那個車師人熟練的道歉，霎那間覺得這個車師人身上，存在太多問題。
那個車師人，是小偷！
北宮窪恨恨的抓緊手中石塊，狠狠向餐桌砸了一拳。
那個小偷竟偷走他所有的財貨！
決定北逃之時，北宮蓮僅僅帶些黃金這樣質量比較輕的硬通貨。如今黃金突然被車師小偷偷去，北宮佳不僅無法前行不說，他連飯錢都付不起！
「這天殺的卜偷！」北宮佳恨恨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