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 文 / 林曉筠

    「湯志剛……」雖然覺得有些丟臉，因為管理員就站在旁邊看，可是蕭珍妮還是硬著頭皮的要求。「可以請我上去坐坐嗎？」

    「不可以。」他很果決的說。

    「只是坐一下……」

    「一分鐘都別想。」

    「可是我人都已經……」沒有想到湯志剛會如此的鐵石心腸，連這點薄面都不給她。「你甚至不必倒茶給我，我只是坐一會。」

    「那又何必？」

    「只是聊聊……」

    「聊聊？」湯志剛於是指了指這個小管理室裡的一張小沙發。「那妳坐嘛，我和妳聊，看妳想聊什麼？」說完他就站到管理員的身邊，一副他和管理員會一起陪她聊的樣子。

    「你……」

    「這個管理室的伯伯也很喜歡聊天的，是不是？」湯志剛朝管理員眨了眨眼睛，使著眼色。

    「對！我很喜歡聊天。」管理員立即說。

    這情形對蕭珍妮而言雖算不上是什麼奇恥大辱，但也絕對可以令她覺得非常難堪，沒有料到她這麼一頭熱的跑來，而湯志剛竟是如此沒有起碼道義的對待，連基本的請她上去坐一下都不願意。

    「蕭珍妮，不要怪我不會做人，是妳自己先不懂得怎麼做人的。」湯志剛把話講得更明。

    「我欣賞你並沒有錯。」她委屈的說。

    「可是我已經告訴過妳我對妳的感覺。」湯志剛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女人臉皮都比較厚一些。「而妳居然還這樣的跑來？」

    「我……」她啞口無言。

    「演戲是我的職業，在面對媒體時，我是個公眾人物，可是一下了戲，我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我想過平凡人的日子，而妳的打擾……」湯志剛一副厭惡的神情。「是很教人不能苟同的。」

    「下次我會注意。」她急忙說。

    「還有下次嗎？」

    「湯志剛，妳不要忘了我是誰的女兒，我可以……」在受辱的情形之下，蕭珍妮有意抬出自己老爸的招牌。「你不要以為我好欺侮！」

    「沒有人要欺侮妳，就算有欺侮，也是妳自找的，至於妳提到妳是某某人的女兒……」湯志剛更加的不屑。「那只能說妳比其它人好運一點，剛好被他生到，其它的，妳並沒有什麼好炫耀。」

    「你……」蕭珍妮的臉已經綠了。

    「別在我身上浪費妳的時間了。」他最後說：「去做點更有意義的事吧！」

    第八章

    很久沒有當面問問兒子最新進展，所以阮文慧趕時髦的約了兒子喝下午茶，可是為了怕引起騷動，這下午茶我還在桑可芝的「晴與芝」咖啡屋裡，雖然此不上一般的大飯店有那麼多吃的、喝的，可是基本的咖啡和蛋糕、點心都跑不掉。

    湯志剛接收了來自桑可芝的同情眼神，所以他知道他媽可能會和他談什麼，於是在一碰到面時，他馬上就向阮文慧聲明他只有半個小時。他還得趕去赴一個記者的約，沒法人待的。

    阮文慧的跟神馬上變得哀怨，雖然她嘴裡沒有數落兒子什麼，可是她的眼神明明就是在控訴牠的不孝，好像她一點都不受重視似的。

    「志剛，如果你忙……」

    「媽，我也沒有那麼忙，只是剛好約了一個記者。」湯志剛不敢這次的說，「我晚點過去沒關係，反正是很熟的記者。」

    「我不想耽誤到你的正事。」阮文慧笑在心裡，但是臉上卻沒有什麼笑容。

    「好吧，媽，妳就說說妳的重點。」知道他老媽比他還會演戲，所以湯志剛是甘拜下風。

    「現在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湯志剛替自己澄清，「什麼事情？」

    「你和那個沉若柔的事啊！」

    「我和沉著柔？」

    「你哥哥、嫂嫂們都說你和她……」

    湯志剛故作不解的問：「我和她沒有關係。」

    「但是……」

    湯志剛馬上給了就站在不遠處的桑可芝一個衛生眼，真不知道他這三個哥哥和三個嫂嫂幹麼要這樣陷害他，非把他和沉若柔兜在一塊。

    「媽，如果我和那個沉若柔有什麼，那麼我早就把她帶回家給妳瞧瞧了。」他不承認。

    「你大哥認為妳是死鴨子嘴硬。」

    「湯志毅那個……」湯志剛火得連自己大哥的名字都連著姓的叫了出來，「你二哥也這麼覺得！」阮文慧也瞪著兒子，搞不懂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湯志剛沒好氣的問：「那湯志國呢？」

    「他也贊成老大、老二的看法。」

    「所以我那三個嫂嫂八成也是和她們的老公站在同一陣線上了？」湯志剛啼笑皆非的問。「好像除了我這個當事人之外，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和她是一對！」

    「我看過那個沉著柔拍的廣告。挺飄逸、挺靈秀的一個女孩，如果你們真的有在來往，那就要讓我知道啊，我是你媽，又不是那些在追著你要新聞的記者！」阮文慧也不太高興。

    「但我和沉若柔並沒有在來往啊！」

    「妳不要騙我……」

    湯志剛臉垮了下來，「我和她是死對頭！」

    「那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她討厭我，我也討厭她。」即使有些口是心非，但為了自己大男人的面子，湯志剛不得不如此說。

    阮文慧皺了一下眉，但隨即她又開朗的說：「至少……至少你們的感覺一致，這就是默契。」

    「媽……」

    「志剛，你也知道我急，你也知道我就只剩這件未了的事，前些天的夜裡……我還夢到了你那死去多年的老爸……」說到這，阮文慧的眼眶一紅，好像真有無限的感慨。

    「媽，妳不要說得好像……」從來不曾有任何罪惡感的他，這會是真的有些罪惡感了。

    「你看看老大、老二、老三，他們一個個的結了婚，有了好太太，有了自己的家庭，過著幸福的日子，這樣不是很好嗎？」阮文慧軟硬兼施的勸說。

    「我會結的，可是沉若柔……」

    「你們就像金童玉女似的。」

    「媽……」這實在是有些像喬大守在點鴛鴦譜般，就算這廂他願意嘗試一下，那沉若柔呢？光是在吃的這方面他們就可以大吵一架了，更遑論是其它事情，所以他和沉若柔……叫豬學飛還快一點。

    「你就是人大男人主義了，你要去追她嘛！」阮文慧逼著兒子，這回她可是拚了，好友翁月眉吵著要喝揚家老四的喜酒已經吵了一陣子了。

    「媽，妳這樣逼我是很沒有母性的行為哦！」

    「如果我不逼你，那我才是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住！」

    「我一定要和沉若柔……」他好像有魚刺卡在喉嚨般的說。「一定得和她結婚嗎？」

    阮文慧反問：「難道你有更好的人選？」

    「沒有，可是－－」

    「我知道報上都寫了些什麼，我也知道你們好像互相都對彼此沒有好感，可是」

    阮文慧很固執的說。「如果你們一點都不在乎對方。那幹麼還要拚命和對方不和呢？你們大可以君子之交嘛，所以也就是你們對彼此是有感覺的，才會有這麼多的不愉快。」

    「媽，妳的見解的確獨特。」湯志剛苦笑了下。

    「所以你要追她了？」阮文意興奮的問。

    「我……盡力而為。」

    ※※※

    才說要盡力而為，結果隔沒兩天就在家飾店裡巧遇沉若柔，湯志剛是要來挑一、兩件比較適合送人喬遷的禮物，而沉若柔則是想給自己買兩條桌巾，於是這兩個人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形下見了面，不是很樂於打招呼的，但他們還是打了招呼。

    「購物？」湯志剛瀟灑的問。

    她回答得很簡短。「如果有喜歡的東西。」

    「想買什麼呢？」

    「桌巾。」她說完看看他。「你呢？」

    「朋友搬新家，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湯志剛很平和的答，起碼此刻他們之間是沒有什麼火藥味。「妳有什麼建議嗎？」

    「你問我？」沉若柔有些失笑。

    「聽聽妳的意見嘛！」

    見湯志剛完全沒有平日那種大男人的味道，而且還是挺客氣的詢問著她時，她也不好意思太張牙舞爪，畢竟她也不是什麼潑辣女子。

    「交情如何？」她認真的問了。

    「不錯。」

    「那你想送大型的傢俱嗎？」

    「可是該有的他全都添購了，所以我想送他一些比較特別的家飾品，像是咖啡杯組、燈具、瓶瓶罐罐那類的，當然是要比較獨特、比較與眾不同。」湯志剛很輕鬆的和她討論著。

    「送畫如何？有很多仿名畫家的大型書作。」沉若柔也很熱心的提供她的意見。

    「畫是不錯，不過那傢伙的老婆比較實際，她希望我送他們一些能實際派上用場的東西，像畫這種只能欣賓卻沒有其它使用價值的東西……」湯志剛聳聳肩，有列入考慮卻沒有準備這麼做。

    「國外進口的絲毯如何？」

    「絲毯？」

    「現在很多的家庭地上都是鋪了櫸木地板之類的，如果在地板和茶几之間擺條絲毯，那效果是挺不錯的，我看很多的室內設計雜誌都是這麼佈置的。」沉若柔真的是誠心的在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