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愛情從下半身開始

第10頁 文 / 林如是

    「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賀瑤子的聲音尖昂起來。

    「有什麼好好奇的?」王米夏揚揚眉,反問。「剛剛那些錄影帶你看得還不夠嗎?源賴安脫光了衣服,不也是那副德性——嗯,看他那樣子,體格不錯,脫光衣服的話,身材大概很棒,而且,也許啦,他的技巧或許也不錯。看他那賤樣,真要調起情來,挑逗的技術一定很高段,跟他做愛的話,搞不好很舒服很享受……」

    賀瑤子的臉赧紅了起來。王米夏乖戾地笑了笑,對自己暗暗搖了搖頭。

    唉!米夏,你真是個壞女孩,心眼這麼壞,惡意破壞純潔無邪的少女美麗的幻想!賀瑤子儘管外表妝扮得那麼駭俗,骨子裡其實還是跟那些做夢的少女沒兩樣。

    看看賀瑤子脹得羞紅的一張俏臉,實在的,她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壞。

    「我又沒有——」賀瑤子嘟嚷著,想否認。

    「算了,瑤子。」王米夏搖頭打斷她的話。「我再想想吧,到時候如果阿媽忘了煮飯,我們再去免費吃他一頓。」

    賀瑤子抿抿嘴,盯著她看一眼,想看出什麼端睨。說:

    「好吧,我老實承認,我是對源賴安有些好奇。」源賴安越拽越賤越不將她們放在眼裡,奇怪越吸引一堆蝴蝶想靠近。「他長得又高又性格,氣質也不錯,雖然風度差了一點,你老實說,米夏,你真的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沒有任何感覺嗎?」

    「我沒這麼說。」王米夏聳個肩,又露出那種無所謂。「我只不過是不做那種不切實際的夢罷了。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把衣服脫光的話,還不都一樣的德性——」

    她停一下,擺擺手。「算了,別再提這個了。」再說下去的話,賀瑤子鐵又要罵她乖戾了。

    她是不太包裝愛情那回事的,當然也不會有美麗空中樓閣式的幻想。絕大多數的女孩都夢想一個英俊、有錢、頭腦一流、運動、學養樣樣行的白馬王子愛上她;她就如灰姑娘一般,由麻雀變鳳凰,和王子雙宿雙飛。

    可是,世上哪有那麼美好的事,別說這世間「王子」這種動物已經絕種了,就算有,也不會騎著白馬出現。他們都是開著朋馳或積架,隔著墨黑的車窗,根本看不到窗外有個睡美人正等著他走出來吻醒她。那些可憐的等著王子來吻醒她的睡美人,就那樣日夜做著夢,左等右等等不到騎著白馬的王子,結果一睡千年就那麼睡死了。

    所以,不是她乖戾。愛情這事,發發情、交交配就可以了,幻想那麼多實在沒必要。夠聰明的話,就會發現,愛情什麼的,到頭來還是沒有柴米油鹽來得重要。

    「啊,算了!」她又低吁了一聲。

    人生真的太長了,長得教人厭煩,又沒有中場,徒然教人口乾舌燥。

    誰說的?「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所以,不管供需平不平衡,因為這樣重大的「使命」的存在,發情還是必要的。

    阿……

    她仰頭又吁吐一大口氣。

    「阿媽?」屋裡的燈光有些暗,王米夏摸索著走進來,一邊喊著她外婆。裡頭的光線跟外頭的一樣暗,能見度很低,晦暗中處處埋伏著陷阱。

    走不到兩步,她就撞到桌角。她擰緊眉,揉揉股邊,低咒了一聲。阿媽節儉慣了,不管白天黑夜天晴陰雨或夏冬春秋,屋裡頭的亮度永遠不會超過五燭光,破屋裡老是呈現出一股世界未日似的頹調氣氛,埋伏的陷阱更常教她不小心撞得一身瘀青。

    她轉過身,旋風似,又一個不小心踢到了椅子,痛得她直咧嘴,跳了起來,彎下腰去。

    「該死!」她咒罵一聲。她老是這麼不小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小心點。」身旁有人扶起她,聲音有些笑意,像救難的白馬王子,出現得很恰當。

    「維廉!?」她定眼一瞧,皺眉說:「你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

    「來很久了。」葉維廉好耐性的微笑。他傍晚就來了,足足等了她一個晚上。

    「你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來?」語氣很閒,像只是隨口問問,目光卻緊緊盯著她,霸佔住她的視線。

    王米夏移開目光,聳肩說:「只是隨便走走。你找我有事?我阿媽呢?睡了?」

    「當然睡了,你應該知道現在都幾點了吧。」

    又來了,那口氣。王米夏抿抿唇,避開葉維廉的逼視,低下頭,雙手插進褲袋,低聲說:

    「拜託你,維廉,現在才十一點好不好。」有時她實在覺得葉維廉簡直對她關心得太過頭,比她媽還囉嗦。

    她知道他關心她,對她好,對她體貼包容又好耐心。認識那麼久,青梅竹馬,他們的關係似乎是很理所當然的,不需要理由自然就存在。所以,他也就那麼理所當然的管束起她的一切,關心得過頭。而且,他把對她的「關心」視作理所當然,變成一種責任與義務似,到最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更加那麼天經地義的存在了。

    「都已經十一點了。」只是,葉維廉的態度一直很溫和,接近柔。「米夏,你好歹是個女孩子,自己一個人要多小心,別在外頭晃到這麼晚,沒事盡早回家。」

    「我知道。」

    「光是知道沒有用,你老是這麼游晃是不行的。」葉維廉的語氣簡直已像一個嗔責麻煩的妻子的丈夫般,拿她又無奈又疼惜又不禁替她擔憂。

    「維廉,你講話的口氣不要像個老頭好嗎?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照料自己的。」相對於葉維廉的好耐性,王米夏顯得有些不耐煩。

    「我是為你好。你這麼晚才回家,我會擔心——」

    「維廉——」

    「你別不耐煩。」葉維廉將她拉近一些,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你媽不常在家,阿媽年紀又大了,我不好好看著你的話,怎麼照顧你。你太不懂得照顧自己了,我如果不管緊點的話,你更不會愛惜自己。光憑自己心意去行事是不行的,米夏。你有時就是太隨性了。我會擔心的。你啊,這個個性老是不改,對你真是一點都疏忽不得。」說著,順手替她撥理散亂的髮絲。不只是口吻,連態度都那般理所當然。

    「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王米夏略略皺眉。「你別忘了,你自己也不過大我幾個月而已。」

    「總歸是比你大。我有責任照顧你。」葉維廉微微一笑,話題一轉,問:「對了,這次期未考考得怎樣?我本來想抽空替你複習的,卻一直找不到你。這個禮拜你都上哪兒去了?」

    王米夏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維廉,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

    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她明白葉維廉不是霸道,但隨著年紀的增長,葉維廉似乎對她越管越多,越看越緊,極其理所當然的關心她的一切。

    「我不能不管,我有責任保護你和照顧你。」說話的同時,葉維廉又將她拉近一些,俯低著臉。他覺得他跟她的關係,有些不一樣。他是將她當作他的人。他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的,有關她的一切,他當然不能不管。

    「你要這麼說,那就算了,隨你。」王米夏甩個頭,甩亂了頭髮,不怎麼在意。生她的人都不管她了,她不認為他能「管」她到什麼程度。感情是有限的,禁不起無意義的揮霍。

    「你還沒說,這個禮拜你都忙些什麼,忙到我找不到你的人。」葉維廉固執要問清楚,對這點顯得在意又耿懷。

    「我能有什麼好忙的,還不就是和瑤子在一起。」王米夏笑了起來。搖搖頭,說:「你就要問這些?」

    「不,我是要給你這個。」葉維廉從口袋取出個首飾盒,裡頭一條白金鑲碎鑽的雞心項鏈。

    「你哪來這種東西?」她睜大眼睛瞪著他。

    「買的。」葉維廉含著笑,但過於不動聲色反而顯得一些神秘。「這是我特別為你準備的。前些日子,你十八歲生日,卻沒能在那天送給你——」可想而知他有多懊惱。

    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墜子上的鑽石仍熠熠生輝,問耀著誘惑人的光芒,與價值不菲的質感。

    「這是真的?」王米夏被鑽石的光芒炫耀得有些迷惑。

    「當然。」葉維廉輕笑起來。「來,我幫你戴上。」他的原則是要就要最真的,絕不要那種贗品或便宜貨。

    「維廉,這樣不太好吧……這麼貴重的東西……」王米夏稍稍覺得不妥。她跟葉維廉的交情就算再好,也沒有道理平白收這樣貴的東西。而且,她也不習慣,感覺怪怪的,太突然了。

    「你放心。這東西沒你想的那麼貴。別動!」他輕輕撥開她頸後的髮絲,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拂過她的肌膚。

    王米夏乖乖站著不動,任由他為她戴上項鏈。想想,還是不解,問說:「我還是不懂,怎麼這麼突然?以前生日不就那樣平常的過,你也從來不會奇怪的送我什麼,怎麼這次——感覺好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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