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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文 / 湛亮

    嗚……師兄,對不住啊!壞了你懷抱美人兒的興致了!邾喜兒心下毫無悔意地懺悔,眉眼、嘴角卻淨是曖昧笑容。

    「師兄,雖然我不知你怎會出現在這兒,也明白你此時心情很是激盪。不過咱們能不能先進屋裡去聊?等會兒隨你要抱到地老天荒,師妹我絕不會出聲干擾的。」哈哈……師兄臉紅的模樣好可愛哪!

    「單夫人……」臉紅耳赤,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喜兒!」丁魁窘然,不知該拿她怎麼辦?

    「好了、好了!大夥兒先進屋裡去吧!」見不慣頑皮精怪的愛妻欺負兩個老實人,單定遠笑著忙催促大家進裡頭歇息去,有啥想問、想說的,待會兒可以一次解釋個清楚。

    「慕姑娘,進去吧!小雪兒這會兒也該醒了,若她瞧見妳,肯定高興得很。」露出溫厚淺笑,丁魁雖然臉龐還有些紅,然而已恢復慣有的沉穩。

    「嗯。」小雪兒啊……想到闊別多日的女兒,慕沁愔不由自主地綻放滿足柔笑,緊隨著他步伐欲跨進朱紅大門之際,驀地--

    「沁愔?」一道冷然中飽含深情的低沉男嗓,驀然響起。

    第七章

    這聲音……這聲音……

    渾身一顫,慕沁愔虛弱地抓住丁魁衣衫,幾乎要癱軟在地。為什麼?為什麼會碰見她最不願見的人?縱然知曉他人就住在京城,但怎會這麼湊巧?她真的很努力想避開……想避開啊……

    咬著蒼白唇瓣,她遲遲不敢回頭,美眸盈滿清淚……不能哭!絕不能哭!她已說過,絕不再為他流任何一滴淚了!

    「慕姑娘?」警覺到異樣,丁魁回身見她強忍自持的神情,抬眸朝聲音來源凝去,只見一名身形頤長、容貌俊逸,然而全身上下卻散發出嚴厲、森冷氣息的男人。他隨即明白這男人的身份了。

    「沁愔,我找了妳好久、好久……這一年妳上哪兒去了?沁愔,妳不回頭嗎?不回頭瞧瞧我嗎?」東方清瘖啞著嗓音,強忍著心底想衝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的衝動,不敢置信讓他費盡心力找了一年、卻遲遲沒有音訊的人兒,此刻真的就在他眼前。

    老天!他和人談妥一筆生意,方才與對方拜別,出了茶樓準備離開,正奇怪安靖侯府前怎圍了一些人,是以留意地多看了一眼,沒想到卻瞧見了她!

    感謝蒼天!她平安無事哪……自她失蹤後,那顆擔憂、高懸的心此刻總算放下了……不過,她怎會識得安靖侯府的人?這一年來,她都藏在侯爺府邸裡嗎?

    聽聞那曾經熟悉、如今卻略顯陌生的嗓音聲聲呼喚著她,慕沁愔忍淚搖著螓首,說什麼也不願回頭。

    「沁愔!」霍地,他冷硬大喝,不願相信她連見他一面都不肯。「妳這是在怨我、惱我嗎?我說過,就算娶了妻,我的心還是妳的!」該死!她怎麼可以如此絕情,連見都不見他?

    聞言,她不禁微微發顫,心底酸澀異常--為自己、也為那未曾謀面的古家千金……不!現在該是東方家的當家主母了。

    「清哥……」慼然幽幽開口,她露出淒楚慘笑。「說話請三思,千萬別傷了令夫人的心,她是無辜的。既然當初決定娶她,就該將心放在她身上,至於我們……已經是過去了……」

    話音未完,她像似再也承受不住,在眾人詫異目光下,跌跌撞撞地奔進侯爺府,從頭至尾不曾回頭瞧他一眼。

    「沁愔--」東方清焦急喊人,不暇多思就要衝進去找人,然而卻在大門處,被一隻健壯粗臂給攔了下來。

    「別擋我!」怒目叱喝,對這魁梧、剛毅的男人充滿敵意。他不是沒瞧見先前沁愔緊抓著這男人衣衫時的信賴模樣,這讓他的心裡非常不舒服。

    「這位公子,慕姑娘現在的心緒肯定亂得很,你說什麼她都聽不下的。若真想找她談,不如改日再來吧!」丁魁冷靜剖析,心底卻充斥著躁意。該死!為何他覺得自己非常言不由衷?他明明……明明就想帶著慕姑娘和小雪兒立即遠離京城,讓這男人永遠無法找到她們母女倆!

    「改日?」冷厲的眼神來回掃了他好幾回,像是在懷疑他會連夜將慕沁愔給帶走。

    「是的!改日。」彷彿看出他的心思,丁魁不禁苦笑。「放心,她不會消失不見的。」逃避了一年的問題,也該徹底面對解決了,這對任何人都好!

    沉吟了一會兒,東方清猛地轉身對佇立在旁看戲的單定遠要求保證。「侯爺,你保證?」曾在一些筵席上碰過單定遠,兩人算是點頭之交,心中清楚他一諾千金的性情,因而要他親口擔保。

    「當然!」微笑地為丁魁作保,單定遠因為突然想起一件事而顯得很樂。呵呵……真是有趣!京城聞名的首富對上長白山上的獵戶,這佳人芳心究竟會落在誰家?這戲可有得瞧了!

    「那麼,明日東方清必再登門拜訪!」果斷定下明日之約,他轉身離去,算是信了單定遠的人格了。

    「這、這又是怎一回事?那男人又是誰?」目送那抹森然冷硬身影離去,邾喜兒宛如丈二金剛摸不著腦地哇哇大叫。

    瞅了好奇心旺盛的師妹一眼,丁魁不願多說什麼,轉身逕自進門去了。

    「嘿!師兄,你別悶不吭聲啊……」疑惑得不到解答,邾喜兒萬分不甘心,本想追進去問個水落石出,卻被打橫竄出的手臂給阻止了,因而不滿地嬌嗔斜睨。

    「幹嘛?」

    「別惱!」勾起詭譎笑痕,單定遠好心指點。「喜兒,妳說一年前,京城百姓最沸沸揚揚的事兒是啥?」

    「一年前啊……」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有了印象。「我想到了!就是京城首富東方清貼出賞文,說什麼只要幫他找到心愛的姑娘,就給萬兩黃金。」

    「這就是了!」逗弄兒子,單定遠詭異又問:「妳想起那位姑娘叫啥名兒沒?」

    「好像是叫啥慕沁愔的……慕沁愔?」驀地,她驚聲尖叫。難怪先前她就覺得慕沁愔這名兒很是耳熟,原來就是造成京城一年前尋人大熱潮的正主兒。

    「可惡!早知道我就先把她載到東方府去領賞金。」萬分惋惜自己那長翅膀飛走了的萬兩黃金。

    「不會吧?」嗆笑出聲,忍不住戲謔。「妳師兄未來的幸福不值萬兩黃金?」

    「對喔!」警覺失言,嬌顏有絲尷尬。

    「妳說會花落誰家呢?巨富對上獵戶,師兄情況不利……」

    「胡說!巨富有正室夫人了,我瞧還是師兄較為得利!」說什麼都要站在自家人這邊。

    「嗯……這麼說也是!」頗為同意點頭附和,又提一新見解。「況且師兄平日就愛『捻花惹草』的,肯定較為瞭解花性,花兒搞不好自願落在他手上……」

    「你這是啥歪理……」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歪理?這可是無上真理……」

    就見兩人熱烈地一搭一唱,抱著手舞足蹈的兒子晃進府內,準備未來的日子好好觀賞一場「花落誰家」的戲碼。若有可能,說不定也會湊興跑個龍套,至於會出手幫誰呢?嘿嘿,那當然不用說,畢竟胳臂是朝內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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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下午,經過邾喜兒一再的糾纏、探問,總算從丁魁三言兩語的簡略響應中,弄清楚了他如何與慕沁愔相識,並且收留她長達一整年的過程。而丁魁也從自家師妹的口中,得知了她和東方清的過往。

    「師兄,傳言東方清這人嚴厲、冷酷;行商手段高明、無情;耐力奇佳無比,為求心中之所思,可以與人周旋三、五年亦不嫌累,直至目的達成方才罷休。如此冷厲之人,據說只對慕姑娘一人柔情相待,就連如今的正室夫人,他亦冷漠以對,心中眷眷戀戀的就只有慕姑娘一人。

    「若你對慕姑娘真有意思,此人可是一名勁敵,你千萬別大意,好生加把勁。若有需要,師妹我絕對傾力相助!」

    「胡扯些什麼?我和慕姑娘不是妳想的那回事!」

    「是嗎?師兄,你可別死不承認!你敢說對慕姑娘完全無意?摸摸自己的心想想看,可別屆時將心上人給推回東方清那兒才來後悔……」

    午後時,邾喜兒一番似笑似謔的建言不斷迴盪在緩步行走於迴廊下、正準備回房的丁魁耳中,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更加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這喜兒,分明故意要擾我……」忍不住低喃苦笑,心思卻不受控制地轉到那抹纖細身影上……

    驚遇昔日戀慕的愛人,她是否心傷再起?往日舊情,她尚未忘懷吧?那株情苗在東北寒冬冰雪下悄然蟄伏,如今返回溫暖南方,可會再次萌芽探頭,重起生機?

    想到這裡,他只覺一股鬱悶之氣縈繞心口久久不散,溫和、沉靜的眸光不自覺地浮上一層晦澀黯然。定著、走著,不多久,魁梧身形已行至屬於她的客房前。只見門扉緊閉,裡頭悄然無聲……她將自己關在裡頭神傷淚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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