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愛你愛到醉醺醺

第2頁 文 / 湛亮

    真是有趣!竟讓她給碰上人家廟方一年一度慶典的大好日子了,難怪熱鬧成這樣!

    三兩口吃光手中大餅,仰首又灌了一口葫蘆裡的美酒,阿頤心情很好地暗自盤算……聽人家說這裡已經是京城郊外了,再走個一、兩個時辰就可以進城。呵呵……威定王府就在城內不遠處了,她可以嘗到令阿爹魂牽夢縈的「醉馨釀」了,到底是怎樣的入口芳冽啊……

    「我的……」

    「胡說!是我的……」

    倏地,前方傳來陣陣爭吵聲,打斷了她的幻想美夢,抬起略帶醺意的大眼正要瞧去,一抹黑影卻迎面襲來……

    啪!

    紫葫蘆掉落,流出滿地的芳香醇酒,同時俏鼻通紅,精美胭脂盒準確擊中目標後墜地,滾啊滾的滾到一雙月白緞面布履前,不死心地轉了幾下,然後才決定氣絕身亡,倒地不起。

    「胡說!表哥已說要買來送我了……」

    「妳不要臉!是我先跟表哥討賞的,妳偏來搶……」

    兩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激烈爭執,渾然不覺胭脂盒已在妳爭我奪下,飛脫而出打到了人;而一旁被稱為表哥的俊朗男子則無聊地拾起腳邊的胭脂盒,注意力轉移到樹下一臉不敢置信的憨然小姑娘……

    這是什麼情形?瞧著掉在地上流掉所有醇酒的紫葫蘆,阿醨欲哭無淚。當日出谷,身上所帶的錢都已經被她買酒喝光了,僅剩的幾弔錢除了買剛剛吃完的大餅外,剩下的全用來打酒裝進葫蘆裡了,沒想到喝沒幾口竟已慘遭不測,讓地上的螞蟻給得了便宜去,怎能教她不痛心疾首呢?那可是她最後的一丁點兒酒啊!

    這廂呆傻地悲泣自己天外飛來橫禍,那廂兩個女人的口舌之戰,已引來大批看熱鬧的人群圍觀。

    「表哥,你看姊姊欺負我,你要為我作主啊!」趙姮姮作勢倚向男子,萬分委屈地道。

    「妳胡說!表哥,那胭脂盒你是要送我的,對不?」好卑鄙,竟然先告狀!趙姍姍氣惱地狠瞪胞妹一眼,不甘示弱地也靠了過去。

    北宮曄不著痕跡地避開雙姝的夾攻,四兩撥千斤地笑道:「既然兩位妹妹都喜歡,不如讓小販挑個相同的胭脂盒,一人一個可好?」

    這下可樂了賣胭脂盒的小販,兩姝雖然不滿對方也擁有他送的相同東西,倒也沒反對。然而從頭至尾被忽略的受害人卻出聲了--

    「呃……有沒有人想賠償我的酒?」阿醨捂著發疼的俏鼻,帶著輕微醉意與傻氣問道。

    唉……雖然覺得機會不太大啦,但問問也不會少掉一塊肉。說不定眼前這兩個爭風吃醋的姑娘和那個隔岸觀虎鬥的俊俏男人,會良心發現也說不定!

    這姑娘大白天就喝成這樣?明眼看出她酡紅雙頰是醉酒後的醺然,北宮曄不禁興味地笑了。在思及兩位表妹平日的驕蠻無理,他好奇地想知道這個有些醉意的姑娘,如何應付驕蠻表妹們的撒潑,於是惡意地選擇退居一方,等待三姝對決,果然--

    「妳是誰?自己打翻了酒,憑什麼要我們賠?」趙姍姍明艷臉龐此時滿是鄙夷之色,好似在說:妳沒資格與我說話。

    「就是嘛!妳可知我們是誰?」趙姮姮姿色比她姊姊更勝三分,可那副傲慢模樣卻會令人退避三舍。

    那……那是什麼眼神?是她們擲飛了胭脂盒,弄掉了她的紫葫蘆,她只不過試著索賠看看嘛,何必瞧不起人,好像她是什麼害蟲般地看她?不賠就不賠,阿爹常說吃虧就是佔便宜,不要太計較!

    而且,這兩位姑娘好可憐,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要找她們索賠,她也不大忍心啦!

    「妳們得了失憶症,不知自己是誰嗎?好可憐!我帶妳們去官府報案好了,說不定官差可以幫妳們找到親人……」阿醨一臉同情,非常好心地建議。

    驀地,一陣竊笑在人群中迴盪,趙家兩姊妹以為她故意嘲諷,神色霎時間忽青乍白,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妳這賤民,我表哥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威定王爺,妳敢得罪我……」趙姍姍禁不得人家嘲笑,企圖以身份壓人。

    此言一出,北宮曄不禁皺起眉頭,厭惡她們竟以他的身份仗勢歎人。而圍觀的老百姓則一陣嘩然,人人以又欣又羨的眼光朝他看去。

    這威定王爺可說是京城中,權勢最大的王公貴族,他不僅是皇上身邊最得信任的大臣,更是皇上最疼寵的親外甥。

    當年皇上的嫡親妹--淨蓮公主下嫁給當年受封為威定王爺的驍勇善戰大將軍北宮玄冥,頭年先是產下一女,八年後又產下一子,之後便身子骨大壞,一年後就香消玉殞。當時北宮玄冥奉旨領兵四處征戰,無暇照顧兩名幼兒,太后不忍心見兩名孫兒無親人照料,便下旨欲接回宮裡照顧。

    可出人意料的是,當時年僅九歲的長女--北宮蘭馨卻進宮回絕了太后祖奶奶的好意,表明自己能操持王府內務、照顧幼弟,說什麼也不願讓自己和弟弟進宮。皇太后看她年紀小小卻一身內斂蘊靜,宛若大人般沉穩,竟然就此依了她,從此王府就讓一名下到十歲的小女孩當家掌權。

    此後十年,北宮曄可說是在親姊的教導下成長,直至北宮蘭馨十八歲那年,因身染重病而香消玉殞,年僅十歲的北宮曄才又讓太后給接進宮去。直更多年後,北宮玄冥卸下兵權,由邊疆帶回一名妾室與庶子返回京城王府,並受封安國公。而此時已長大成年的北宮曄則承其父之位,成為現任的威定王爺,同時返回王府一家團聚。至於趙氏姊妹便是妾室的娘家親戚了。

    威定?好耳熟的名兒……哎呀!不就是阿爹說有「醉馨釀」的地方嗎?不過阿爹說的威定王府應該是一家販酒的酒館名兒,和啥王爺應該扯不上關係吧!

    憨然地搔了搔頭,阿醨心中猜想,露出一臉的單純笑容。「原來妳們還記得自己表哥是個王爺,沒有失憶症啊!那我就不用帶妳們到官府去了……」

    「妳……妳才患有失憶症呢!再胡亂說話,我就讓王爺表哥叫侍衛來捉妳下牢獄!」趙姍姍氣急敗壞,脫口出言恐嚇。

    「我又沒做壞事,怎麼可以胡亂捉人?王爺又怎樣?也要講道理啊!」總算聽出對方的仗勢欺人了,阿醨一臉緊張,深怕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仗著皇親國戚、作威作福的富貴人家給安了罪名。

    呵呵……這小姑娘性子真憨。對趙氏姊妹的厭惡一閃而過,北宮曄幽黑眸光充滿興味,對她的響應感到好笑不已。

    忽地,他有了捉弄人的心情。「是不怎樣,不過抓妳關入大牢的權勢倒還有些。」甩開絹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揚著涼風,神情恁是氣人。

    「憑什麼?」注意力轉到引起一切糾紛的俊逸男人身上。

    「就憑我是王爺!」

    瞠大醉眼,搞不清楚自己怎會陷入這團混亂中。可當她瞄到倒躺在地上,沒剩半滴醇酒的紫葫蘆時,驀地鬼迷了心竅,竟然認真地探問起來--

    「請問大牢裡有酒喝嗎?」現下身上沒了銀兩,是不可能買酒喝的;如果大牢裡有供酒給人,那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進去待一陣子。

    這丫頭未免太嗜酒如命了吧!聞言,北宮曄啼笑皆非,竟然也很認真回答。

    「大牢裡沒酒喝的。」

    「喔--」失望地歎了口氣,撿起紫葫蘆仔細繫在腰間,阿醨搖著酡紅臉蛋,很義正詞嚴地拒絕了。「沒酒喝,那我不進去了,等有供人酒喝後,再來找我去坐坐吧!」話落,足尖一點,身形倒縱飛掠上樹梢,朝眾人憨笑著揮手道再見,這才晃著因醉意而不穩的身子揚長而去。

    這有趣的丫頭原來竟是個練家子,真是看不出來……目送她身影遠去,北宮曄泛著興味笑痕,對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表哥,你怎麼就讓她這樣走了,該給那有眼無珠的丫頭一個教訓的……」

    「就是啊!表哥,她剛剛對我們多無禮……」

    趙氏姊妹嘰嘰喳喳,滿臉驕蠻編派不是,當下讓北宮曄不禁厭煩地回身--

    「來人啊!兩位表小姐千金嬌軀累了,送她們回府。」

    「是!」倏地,混身在百姓中的貼身侍衛竄了出來,忠心而準確地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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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餘暉斜曳進廟殿內,熱鬧了一整天的祭祀活動,因黑夜的即將來臨而告一段落,回歸於平日的寧靜,熙來攘往的香客也已不復見:空蕩蕩大殿內僅剩下漂浮在微弱光線中的塵埃與細碎祈禱聲……

    「玉皇大帝啊,阿醨已身無分文,所以沒法買大魚大肉來祭拜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可別與我見怪才是……」大殿正中央的蒲團上,正跪著一名姑娘合眼祝禱,口中唸唸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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