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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節 獄中記憶 文 / 九瀟沐魂

    聲音來自離我們住宿不遠處的一塊菜地,正是昨晚我們「犯案」現場,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跟著他們一起圖好玩,此刻想想覺得不應該這樣。醒來後的我發現有一股讓人作嘔吐的糞臭味,原來華仔不小心拉在床上了,我立即掀開被子查看,還好沒有污到我。已無睡意,起身下床,華仔也醒了,跳下床來反污是我拉的,我怒了,他卻莫名其妙地發起誓來,我們兩不相讓爭得面紅耳赤。在樓上睡的姑媽聽到我們吵起來,就立即下來,我們把姑媽當裁判,非要爭個你輸我贏,可姑媽根本就不想裁定是誰,只想盡快讓我們爭吵停下來,說:「好啦好啦,不管你們誰,都不要緊,呆會我拿去洗一下就好了,這有什麼好鬧的。」我還是不服氣地補充說:「誰拉的,看**就知道了。」姑媽看到華仔**臀部黃黃的,啥都明白了,只是苦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烈日當空熱不可耐時,我們常會下河去洗澡,一個個光著身體在清澈的河水裡翻滾、沉浮、戲水,在河底摸魚兒,紅的、白的、黑色的魚兒,在我們肆意的追逐下驚慌地奔逃。因與華仔鬼混,一次阿森被老媽訓戒,章魚被老爸關押,我和華仔第一次有些冷清地去洗澡,歸途中遇一群鴨子在一條小河裡游來游去,有的在河心游,有的把頭紮在兩岸的水草裡盡情地捕食。華仔見四周沒人,遂起歹心,從地上揀起一快石頭,朝鴨群狠狠砸去,石頭砸在其中一隻鴨子的背上,那鴨痛苦地嘎嘎大叫,鴨群在小河裡驚慌亂躥,華仔仍未甘心,彎腰繼續揀起石頭,瞄準朝那只受傷鴨子,猛砸去,但這次未擊中目標,砸在了水裡,水濺起很高,落在逃命的鴨群上,華仔追上去繼續一陣狂砸。突然他停下來,把手中的石頭交在我手上,示意我砸,並說砸受傷的那隻。我對他如此殘忍的強盜行為大惑不解,阻止他不僅無效,而且他反而要把我拖下水,我嚴詞拒絕了。他就非常不爽地說:「你以後就別跟老子玩了,回去煮鴨肉,你也別想吃一口!」

    見我不以為然的樣子,華仔更生氣了:「你別他媽裝純,你不打,想回去告密是吧?你敢告密,我就把你去偷西紅柿和柚子的事通通捅出去!」真他奶奶地卑鄙到底了,都他自己帶頭的,還好意思以此相威脅。幹壞事還得要把我搭上,逼良為娼。為了不傷和氣,為了那些壞事不被捅出去,不被曾在菜園裡痛罵的婦女指我鼻子罵我臉,只好妥協一次了。我說:「你打你的鴨子,我不告密就行了。」一聽此言,華仔的臉由陰雲密佈馬上轉為萬里晴空,和顏悅色地說:「這才叫哥們兒義氣嘛。咱們回去,我媽問我們這鴨子哪來的,我們就說是從河裡衝下來的,洗澡時被我們撿到的。」我漫不經心地說:「好呀」他還是不放心地說:「光說太沒誠意合作了,要來點實際的。」說著他把一塊石頭塞在我手裡,我隨手丟在了河裡,他哈哈一笑說:「現在我不怕你回去告狀了,因你也砸鴨子了,你也有分。」我心想太無恥了,砸河水也能叫砸鴨子。

    華仔這時就無所顧忌、興致勃勃地追著那只鴨子狂砸不捨,那只鴨子一直在拚命地掙扎、悲慘地尖叫,最後頭部連中三石,倒在了河裡,順著河水往下衝。華仔奔向下游,跳進河裡,撈起那只暈死的鴨子。上岸後,華子見那鴨子的腳還有些動彈,於是用力掐住鴨子的脖子,直到氣絕身亡為止。然後他脫掉上衣,把鴨子包在衣服裡面,**著上身提著這一戰利品凱旋而歸了。姑媽起初不相信河裡會衝下死得如此新鮮的鴨子,當她得到我提供的偽證後,就有點相信了。

    那時,我們除了貪玩幹些壞事外,若天氣好,清晨會上山去砍柴。後山腰上全是一些被開墾過的旱地,時常可見一些婦女流著汗水在地裡勞作,山頂才有一片低矮的松柏和一些雜草,砍柴得爬到山頂去。為防被正午的烈日暴曬,需早起,華仔老是貪睡不願起床,我們常是頂著烈日而歸,幾天就被曬得像兩條黑泥蚯。姑媽家跟鄰居合夥養了一頭水牛,輪流餵養。輪到姑媽家養時,華仔負責放牛,早晚放一次,剛開始一兩天我們一起去放牛,到最後,華仔每天早上嗜睡如豬,無論我怎麼叫他,都不願起床,叫多次了他還會生氣,無奈之下我就獨自牽牛出去放了。其實放牛也挺有趣的,不費體力並不累人,只是我家沒錢買牛,所以沒牛可放,耕地時就只是老媽東借西借的。

    摸摸牛頭,牛會伸出舌頭來舔舔我的小手以示友好,有時在平地上,爬上牛背像騎馬一樣,牛穩步慢行,悠悠哉哉。我半躺在青草地上,吹著清新的山風,風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聽著牛兒嚓嚓地啃著青草,鳥兒在樹叢間放聲歡歌,夏蟬也不甘寂寞,在山林裡舉辦演唱會。旭日東昇,藍天上白雲舒捲;落日西沉,霞光裡歸鳥穿行。我沉醉在放牛的樂趣中,華仔沉醉在甜美的睡夢裡,各安己欲,他暗自慶幸終於找到我這個為他代勞的「替罪羊」,為他睡大覺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本來這樣子各有所得,相安無事。好幾天後的一個早上,我放牛歸來,準備開午飯時,姑媽見只有我一個人回來,就問華仔怎麼還沒回來,我說:「他不是在家裡麼?」

    「在家裡?他沒跟你一起去放牛麼?」姑媽疑惑地問。

    我說:「是的。」

    姑媽穿過院子,走進廂房,推開門,發現華仔此時正躺在床上睡意正濃。經此事,姑媽、姑父嚴厲地批評了華仔懶惰,大大讚揚了我的勤勞,說華仔應該向我學習學習。很少被批評的華仔,在家裡的姐妹中,由於他最小,而且是唯一的男孩,父母都寵著他,姐妹中他就是老大,誰都得讓著他,就算錯的也是對的。受到批評非常不爽,當場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事後我們決定去村子外面的大樹下私了,華仔責罵是我向他父母告狀。他警告我以後都不要去放牛了,不聽他的話就讓我不要跟他一玩,讓我滾蛋回自己家去。我也非常不爽地說:「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麼得聽你的?我要聽也只聽姑媽的,我又不是到你家玩,是到我姑媽家玩,關你屁事,我想哪時回去就哪時回去,你管得著麼?!」

    他罵道:「真他媽的厚臉。」

    他動員阿森和章魚孤立我,說:「以後你們都不要跟這個雜毛子玩!」他們都很聽華仔的話,馬上就從我身邊走開,表示與我劃清了界線。

    我準備轉身走回去了,華仔攔住我說:「這事還沒完呢,你告了我的黑狀不能這麼就算了!」

    我問:「那你想怎麼樣?」

    「單挑!」

    身體很結實的華仔力氣在同齡人中算最大的,單挑沒幾個打得過他,看到我瘦小的樣子,他信心十足。我們來到一棵大樹前面的一塊草坪上,章魚和阿森還有幾個小屁孩在樹下圍觀,章魚和阿森賣命似地為華仔吶喊助威,我和華仔在草坪上決鬥,阿森一聲:「開始!」我們各自猛撲向對方,扭打在一起,我雙手抓住華仔的一隻手,彎著身體從他腋下穿過去,一招漂亮的擒拿拳,把華仔的一隻手反鎖在他背後,他彎著腰痛苦地叫著,我威脅他不要動,否則我會鎖得更緊,讓他更疼痛。他只好乖乖地不動,但拒絕認輸,我只好反拷著他的手一直僵峙著等他認輸。

    章魚和阿森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想看看他們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老大,如何痛快淋漓地修理我,沒想到反而被我這瘦弱的小子制服了,難以置信。又僵峙好半天,華仔還是沒有認輸,我又不想再鎖緊他的手逼他,怕折斷他的手。於是準備放了他了事,沒想到,剛一下放下,從來沒在兄弟們面前丟過臉、習慣了教訓別人,沒有被別人教訓過的華仔,此時已惱羞成怒,抖了抖那只被擒的手,隨後像憤怒的洪水般向我撲來,

    華仔的快拳如雨點般撲面而來,我沒有招架的餘地,鼻子被他一拳擊中,流出血來,我也奮力反抗,打得難解難分,這時姑媽慌忙地跑過來,遠遠地急呼:「別打了、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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