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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103 風雪悍刀(6) 文 / 唐深深

    韓媚蘭習武,她會輕功,能夠飛簷走壁,我可就不行了。但是好在我有一個實用的功能,我會看地圖,會選擇最好的線路。目的地是清晰的,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以最快的速度到達。

    深更半夜的,不能騎馬,否則就算沒有打草驚蛇,也會被夜巡的官差抓起來。我稍微做了一下準備活動,防止拉傷,按照實踐過的技巧調整好呼吸,開始向顏舜卿的住宅撒腿奔跑起來。

    我不曉得長跑算不算一種輕功,反正我本人的長跑技能是相當不錯的,因為我們每天早上六點就得起來跑,風雨無阻。這其實算是小case,由於我上課認真,表現實在出色,所以敬愛的張老師特意獎勵過我小灶。

    他大週末的約我出來,騙我說要教我特別的技術,對我將來絕對大有好處。我興沖沖地趕到約定地點,結果給我加的小灶是20公里公路馬拉松。

    鐵人三項才特麼10公里,讓我跑20?

    「怎麼,不敢?怕累?」張老師輕撇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睛裡帶著我最討厭的輕蔑神色,「告訴你葉真真,這可是獎品,不要就算了。」

    結果死倔的我犧牲了大好的週末,臉上變換著各種表情跑完了20公里。張老師穿著一身短裝運動服,像我鄰居家的普通大男孩似的,輕鬆地跑在我旁邊,還有力氣不停地教訓我,說我這喘的不對了,那姿勢浪費力氣了。把我煩得要死。跑完我就癱在地上了。在泥巴道上直接躺成了大字形。

    張揚一把拎住我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我從地上揪了起來,訓我說:「跑完這麼長居然往地上躺,找死啊你。心肺功能會受損的!」

    「老師你讓我躺會兒吧我站不住了。」可憐的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同樣跑了20公里的張老師除了身上有汗,整個人就跟沒跑過似的。他輕鬆地把我的手臂往他肩膀上一甩,架著我在林蔭道上慢慢地走起路來。

    唉,我是不敢說,老師你個兒太高,讓我搭著你的肩膀。我得踮著腳尖,好像吊在你身上,累都把我累死了。

    女漢子就是女漢子,從來不怕困難。張老師樂呵呵地給我開了五六次小灶之後,我已經能呼吸自如地跑完20公里,跑完之後停下來,接著就能和他一邊散步一邊聊天。來大唐之前不久,我在張老師的陪同下,挑戰了一把40公里,結果輕鬆地攻克了。

    雖然那是用我自己的身體。可是現在我已經漸漸地與這具身體融合得不錯了。葉流螢雖說脾氣差了點,可是我驚訝地發現。這丫頭其實很不簡單。因為從她身體的鍛煉程度看,這姑娘不像我想像的,是那種四體不勤,慵懶倦怠的主兒,甚至很有可能,她曾經相當苛刻地要求過自己。哎,以我過來後瞭解的情況,這可不應該啊。

    關於長跑的時候如何呼吸,我是很瞭解的,加上這身體的條件很不錯,肺活量也大,就算不會輕功,也不影響我成為一名風一樣的女子。

    雖然我沒去過顏舜卿的家,當時去的只是同福錢莊,可他們在交談之中說到過顏宅的位置,我從地圖上一找,就很清楚了。

    沒用太長時間,我就順利地、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了顏宅的所在。

    顏舜卿的家宅出乎意料的樸素,一點也不像個錢莊老闆的模樣。我肯定不敢直接往正門附近湊,我只是溜著邊,慢慢地繞著他的住宅觀察,看看有沒有異樣。

    家宅四圍都高高地懸著氣死風燈,所以周圍的道路都被照得明亮,使我更加不敢貿然接近。周圍的一切都很寂靜,就像一個平常的深夜,嗅不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聶秋遠和駱大春,也潛伏在這裡嗎?韓媚蘭,到哪裡去了呢?

    這一刻的我,並沒有太關心聶秋遠他們究竟在做什麼,我心裡想的,是必須抓緊找到韓媚蘭,免得她犯二中了敵人的圈套。

    我利用各種院落、牆體和樹木隱蔽著身形,非常非常緩慢地移動著,尋找韓媚蘭的蹤跡。據我的判斷,她應該是在高處,因為她會輕功,有這個能力,而高處既利於隱蔽,視野又好。可是我一路仰的脖子都快斷了,也沒能找到她。

    正當我在一處矮牆邊上縮好身子,往旁邊的三層小樓上打量時,寒冷的空氣傳來了混沌不明的三更更漏聲。

    又不是約會,也不用這樣準時吧!伴隨著更漏聲,我聽到不遠處的上方傳來異樣的聲響。

    那聲響極其細微,如果不是我經過訓練的感覺比較敏銳,謹慎度也比較高,還真不一定能發覺。仔細聽的話,那聲響居然是相當複雜的,輕輕的,細細的,有點像幽夜的腳踏在房脊上的聲音,但沒有幽夜的腳步那種即使伏在他身上仍幾乎細不可聞的微弱。這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每一個人的輕功,都相當高明。

    不可能是韓媚蘭,這要麼是李世民的天策之影,要麼,就是敵人!

    我選擇的藏身處相當隱蔽,前頭還有一大片高樓投下的陰影。就在我警覺的片刻工夫,二十幾個黑衣人就像暗夜的大鳥一般,無聲無息地從上面降落到我前頭的地面。

    雖然他們的身形都匿在了黑影之中,可我還是看得清楚,因為他們的夜行衣外頭繫著相當招搖的白腰帶。是敵人!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看來夜襲就在今日。我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生怕沒有功夫的我氣息太過粗濁,會被敵人發現。

    黑衣人中領頭的那個身形滯了一滯,忽然一擺手,所有的黑衣人全部定在了原地。帶頭的從腰間慢慢地抽出一柄短刀,向我所在的方位轉過身來,低低地喝了一聲:「出來罷!」

    我吃了一驚。果然,在這個神奇的時代,不練武功是真心混不下去啊!我安靜地藏在這裡,都快不喘氣了,這要是在叢林裡,就連野生動物都未必能發現我。這些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屬狗還是屬什麼,這感覺的敏銳程度,簡直比紅外探測儀還nb。

    我沒有動,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這可怎麼辦?無論我的身份是什麼,既然在這裡看到了他們,應該是會被滅口的。只有逃!可是,怎麼逃?我不會輕功……

    我趁著他們的身形未動,迅速地掃視周圍的巷道,設定一會逃跑時的合理線路。我有一把刀,幾根麻醉針,再加一點演技,一會兒出其不意的話,有可能擋下第一輪進攻。那麼接下來……

    我還沒有想完,卻只聽得頭頂一股凌厲的勁風吹過,夾著衣袂飄飛的獵獵聲響。一個黑色的影子翩然射向敵群之中,一道寒光向為首的黑衣人當頭劈下。

    一個清脆的聲音挾著怒意喝道:「你是何人?敢不敢摘了面巾讓我看看你是哪一支的?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冷血的東西還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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