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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首都 文 / 青木雙翼

    出挹江門,惠民河邊,有一座紅屋頂的大房子,高低錯落,窗戶和門都是圓拱形的,房子有三層,看外形有些年頭了。在靠近惠民河一邊的二樓,趙子贇正站在窗口望著風景,透過樹木的縫隙,他能隱隱看到遠處挹江門城樓,在綠樹之間,有一絲絲神秘,也有氣勢。

    「軍長,賀處長到了。」趙振敲門,向他匯報。

    「哦?請他進來。」

    收回看風景的那一點點心情,趙子贇轉身看著門口,這賀衷寒表面上是以大哥為借口,前來拜訪,他心裡清楚,背後有老蔣的影子。今天一早,他已經為此事想了很長時間,任憑他花言巧語,老蔣不可能完全放任察哈爾,其他都不怕,唯獨這軍隊……

    普通士兵和幾個高級將領問題不大,趙子贇心裡最擔心的是那些中級軍官,信念是需要的,可對於中級軍官來說,前途也不可忽視,老蔣最善於甩錢給官,難保沒有人不動心,何況賀衷寒那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訓練處處長頭銜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弄的什麼政訓研究班和軍校特訓班他也有所耳聞,這好湯裡丟幾顆老鼠屎,味道變成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麼想,這算是逃不掉的,趙子贇只能思索著如何將這一手的影響降得最低。

    門口人影一閃,一個少將走了進來,賀衷寒此人他在廬山有一面之緣,還是賀衷寒主動來和他打招呼,隨意說起當初他和趙子梧同學,以及中原大戰事的事,算是臉熟。

    「子贇,你怎麼住了這麼一個地方?有**份,要換!」賀衷寒進門就顯得很熟絡,隨意將帽子摘下拿在手裡,四處打量著,也沒有一般見面就握手的舉動。

    「君山兄,此話可別亂說,我聽這裡的經理說,先總理夫人前段時間也住在這裡的。」趙子贇笑道。

    賀衷寒笑笑不答,他當然知道孫夫人幾個月前住過這揚子飯店,而且是營救他的同學,黃埔三傑之一。

    一邊招呼著賀衷寒坐下,他一邊將已經倒好的茶遞了過去:「一開始我也想住住中央飯店,可一打聽,居然一天要三十多大洋,這也太貴了!」

    賀衷寒不由得哈哈大笑,沒住在中央飯店、首都飯店的高級官員或將領他見得多了,什麼理由都有,唯獨沒有像趙子贇這樣直言嫌貴的,來首都之人那個不是想法子往達官顯貴的圈子鑽,住豪華飯店機會才多,就是心疼錢,也是笑著忍著。

    「你可是省主席,中將軍長!」

    「咦,難道其他地方的省主席和中將就有錢住了?那薪水怎麼看都不夠啊?」

    賀衷寒差點一口茶噴了出去:「你是裝糊塗還是逗我?哪個省主席和中將是靠薪水過活的?」

    「我就是啊,難道君山兄不是?」一句話問得賀衷寒語塞,說不是那豈不是承認自己貪污**了?

    「行,行,你靠薪水過活,我有個疑問,聽說上海這次是全程負擔你們的費用,要是吳鐵城不管,你到了上海住哪?」

    「他不管,我自然是住家裡。」

    賀衷寒再次大笑,幸好這吳鐵城出血,不然趙子贇真的往家裡一住,丟人的不是他,而是吳鐵城。

    有這麼一秒鐘,趙子贇真的相信賀衷寒是來和他閒聊的,不過很快就證明他來這裡,絕對是有意圖的。

    「老弟,哥哥我有事相求。」

    「行,君山兄請說。」趙子贇臉上笑容不減,心裡卻是咯登一下。

    賀衷寒收起笑容,臉上浮現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他先是歎了口氣,然後說起自己:「老弟,你也知道這政訓難辦啊,尤其是這各地的軍隊,那是明面上一套背後一套,中央的命令只聽不做…….」

    趙子贇咬咬牙,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等著他出招。

    「……委員長對此事又非常重視,哥哥我一時難以打開局面……,不知老弟能不能幫一把,從你那三十一軍入手,也好讓哥哥我有些成績?」

    這一手趙子贇沒啥好辦法,拒絕恐怕不大現實,「那君山兄想怎麼做?」

    「在你的三十一軍和各師都設政訓處,團、營、連派指導員,至於人員嘛……,最好所有中上級人員都由軍事委員會直接委派,你看行不行?」

    按捺住想跳起來的衝動,趙子贇裝作倒水,心裡快速思考著辦法,倒好水,他心裡有了打算,這件事必須給老蔣面子,至於去這麼多人,想把控整個軍隊,他想法簡單,危險的想辦法清理,一般的控制住。

    「既然君山兄這麼說,我自然支持,不過……」

    賀衷寒心裡一緊,「不過什麼?」

    「這麼算下來人數可不少,這是中央的事,我只能名義上支持,說白了,錢我不管。」

    又是錢!賀衷寒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也想很爽快的答應,不過政訓處也沒這麼多經費,一個軍連以上設置,那就是幾百號人,不是小數目。

    「老弟….」

    「君山兄,這事我只能這樣,中央不能只派人不管吃喝吧?」

    「行!」賀衷寒咬牙,不過趙子贇還沒完,「還有一事,這些人去察哈爾,不可能幹坐著,君山兄還得給他們辦事的錢。」

    得,看來趙子贇這事是不會出一個大子的,為掌控三十一軍,賀衷寒認了。

    「至於其他的,我得和君山兄約法三章。」趙子贇瞟了他一眼。

    「你說,看我能不能做到。」

    「做得到。」趙子贇笑了,「這第一,政訓人員不得干涉三十一軍的訓練和作戰。」

    這個可以接受,賀衷寒點頭答應。

    「第二,政訓人員不能在三十一軍順便抓人,這必須要經過軍法處,同樣,政訓人員也不能違反三十一軍的軍法,否則要嚴懲。」

    「還有呢?」

    「第三,如果遇到作戰任務,任何政訓人員不得拒絕參加。」

    按說三條也很說得過去,賀衷寒卻覺得有些不妙,想著先把人弄進去,他還是答應了,趙子贇隨即說了句讓賀衷寒冒汗的話:「既然我這麼幫君山兄,以後我有事可不會客氣的,君山兄可別推脫啊。」

    突然有種把自己賣了的感覺,賀衷寒勉強笑了笑,「那是自然。」

    端起杯子喝水,賀衷寒偷眼望見他低頭看手錶,放下杯子問道:「老弟還有事?」

    「我老師約我見面,我怕遲到。」

    「溥公?」賀衷寒對此事是知曉的。

    「是,說是在豁蒙樓。」

    賀衷寒什麼也沒說,卻自己笑了起來,「老弟,看來他沒敢請你去他家。」

    趙子贇笑了笑,他本就不認為這名義上的師徒有多大關聯,張繼不想讓他去家裡也很正常,「不去也好,省的外人說道。」

    賀衷寒搖頭,「老弟,不是那麼回事,你不知道,有傳言這溥公懼內,我看那,怕是他夫人不看好你這個弟子,你真去他府上,說不定他夫人晚上就會痛打他一頓。」

    一張嘴成了圓形,趙子贇說不出話來,看著五大三粗的老師很是有些武力的,居然還有這一出?

    「不過老弟,這是傳聞,你可別問他啊。」

    趙子贇笑,他覺得這怕不是傳聞,猛然想到,若是陳嬌兒也向自己動手,自己辦?難說又是一個懼內的典範。

    「你車還沒找吧?走,我送你去。」

    有便車自然要搭的,二人說笑著下樓,車輛沿著中山路一路往南,賀衷寒也不再談正事,一邊向他介紹著風景,一邊說著一些奇聞異事。

    豁蒙樓算是南京風景最佳的地方之一,備受文人墨客推崇,來到雞鳴寺,趙子贇兩眼一抹黑,賀衷寒見狀,提出帶他過去,總不能讓一個少將處長帶自己過去就走人,趙子贇便提出一起去。

    沿山路沒走多遠,便來到金陵著名的雞鳴寺,轉過一間寺廟,豁蒙樓赫然在目,「老弟,等會有沒有興趣吟詩一首?」

    「我?君山兄,別說笑了,你看我上上下下那根骨頭裡冒著詩氣?」

    賀衷寒撲哧笑出聲來,他覺得趙子贇有種**的性格,從不掩飾自己,他不知道等會上了樓,會不會讓這樓的文人氣息大打折扣。

    果然,張繼才看到他,臉上就露出不悅之色,哪有穿著軍服來這豁蒙樓的?瞪了賀衷寒一眼:「他不懂,你也不懂麼?」

    彭濟群、石瑛、曹聚仁等人捂嘴笑,賀衷寒一臉尷尬,他忘了他自己也是穿著軍服。

    「溥公,不關我事,子贇只是不知道這地方,我送他過來的,我還有事,溥公見諒。」說罷,也不管趙子贇,掉頭就走。

    張繼愣了下,心裡有些不爽,扭頭衝著趙子贇道:「中將很威風麼?」

    趙子贇一頭汗,「老師,中將自然不是個東西,可我不知道規矩,這君山兄約見我,我不就穿軍服了?要不,我現在脫光了如何?」

    脫光了?更不成體統,曹聚仁哈哈大笑,「溥公,此子有意思,我倒是想看看中將脫光了是什麼樣子?」

    趙子贇聞言便開始脫外衣,張繼嚇了一跳:「打住!打住!就穿著你那身皮!」

    趙子贇依言坐下,嘴裡卻嘀咕著:「不知老師敢不敢和委員長說他身上穿的皮?」

    剛提起茶壺準備給他倒茶的彭濟群手一抖,急忙把茶壺放在桌上,彭的一聲,臉一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茶!」張繼急了。

    石瑛捂著肚子,結結巴巴道:「溥泉,你收的好弟子!好!好!」

    張繼提起手,都有心給他一巴掌,見他一臉茫然,也是氣樂了,「哎呀,當初怎麼看上你這個東西?」

    「那老師的意思不是我不行,而是老師的眼光有問題?」

    一句話讓彭濟群兩手直搖,「不行了,不行了,你們倆歇歇,讓我們喘口氣!」

    好容易緩過氣來,曹聚仁指著趙子贇道:「溥公,我算看出來了,你說不過他!」

    足足半個小時,算是停當,張繼這才有功夫給他介紹幾位好友,這南京特別市市長石瑛在此,趙子贇微微有些詫異。

    「老師今日找我來可有事?」

    「沒事,隨便聊聊。」

    沒事就好,不過見石瑛笑嘻嘻的望著自己,他沖張繼說道:「老師乃是堂堂民國元老,也會說瞎話!」

    張繼老臉一紅,有些尷尬,「這個…….」

    石瑛點頭,「果然聰明,有人說你靠你大哥才有今天,現在看來,此言不實,放眼中國,同輩中人,恐怕無人能及你。」

    「石市長謬讚了,我也就一混混。」

    崔振華舉著杯子:「那我以茶代酒,敬你這混混一杯,如此混混,恐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輩之人慚愧,不知這混混之下是何等級,好讓我輩安身?」

    眾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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