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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雨夜戰雨 文 / 三尾

    第九十章雨夜戰雨

    俞昊天身後的葉近泉靜靜凝望著熊倜的雙目,見其目光清澈,毫無邪念,再加上熊倜剛才所作所為,便判斷他是一行事磊落之人。

    他也知道俞昊天左手傷得很重,否則他師傅張松溪也不會說明日進城找大夫的話,而是自己動手醫治了。

    這般想著,他雙手抱拳道:「有勞熊少俠!」

    「師傅,我不……」俞昊天話還未說完,便被葉近泉點了穴,昏睡過去。

    葉近泉一把背起俞昊天道:「有勞熊少俠移步,同我們一起上樓進屋替小徒醫治。」

    「好。」熊倜轉身對余楓等人道:「你們先回房休息。」

    「不!黑哥,俺們要跟著你!」謝獅一口拒絕道。

    熊倜眉頭微蹙,正欲開口,一旁張松溪卻道:「既然如此,那諸位便隨我們一同上樓吧!」

    武林中人,尤其是武林正派通常是沒什麼錢的。

    他們不屑同普通商人一般做買賣,更不會淪落到同殺手一般去做殺人的生意。

    門派越大,心氣往往越高,幾乎沒有什麼收入來源,吃的用的也多是自給自足。

    而武當不一樣,他們身後有朝廷撐腰,近幾年道觀一修再修,聲勢越發浩蕩。

    每年朝廷都會撥不少銀兩給武當,所以武當弟子每月都和朝廷命官一樣,有「俸祿」拿。

    因此不得不說武當真的很有錢。

    此行參加武林大會,武當以張松溪為首共來了七人,而他們一來,竟包下了福來客棧七間天字號房。

    要知道,福來客棧天字號房一共也就八間。

    客棧之中人滿為患,而要上房的也只有武當和熊倜兩伙人。

    但熊倜也沒想過給一人一間上房,不得不說武當實在太奢侈了。

    一行人進了天字一號房。

    一進屋,一陣晚風從窗外湧來,擾亂了花梨大理石桌上的銅質香爐上裊裊上升的煙氣,但卻趕不走屋內那淡淡的檀香。

    細一看,屋子收拾得十分整潔,窗樞旁擺放著兩張太師椅與一張茶几,茶几上擺著一盆蘭花。

    在月下碧綠的葉子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光暈與其對面博古架上釉色上乘的瓷器交相輝映,為整間屋子增添了不少的雅韻。

    屋子的最裡側擺著臥榻,那是一張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紗帳的雕花大床。

    晚風輕拂紗帳連動,帳上的蟲兒似是活了一般,細細打量著進屋的十二人。

    熊倜心中不由感歎:僅僅是江中郊外的客棧便有如此陳設,可見江中的確夠繁華。

    他對身側的謝家兄弟吩咐道:「問掌櫃多討些蠟燭來,再準備一壇燒酒。」

    「勞……前輩將俞昊天安置到這兒。」熊倜指著桌邊說道,才發現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

    葉近泉依言讓俞昊天坐在椅子上,並將其受傷的左臂擱在桌子上。

    他雙手抱拳道:「在下武當葉近泉,這幾位分別是吳昆山,周雲泉,單思南和陳貞石,都是昊天的師兄。」

    熊倜一一施禮,說道:「熊倜見過各位道長。」

    此時,謝家兄弟捧了抱著十幾根蠟燭回來,圍著桌邊,紛紛將其點燃。

    又將盛著熱水的銅盆放到一邊。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熊倜替人療傷了,熊倜需要什麼,他們自然比誰都清楚。

    熊倜取出腰間的工具包,讓余楓等人站遠些,別擋住了光線。

    張松溪也是識大體的人,不用熊倜提醒,便領了吳昆山等人也退至一旁。

    熊倜取出一把銀質小刀,割開俞昊天的衣袖,將燒酒倒在俞昊天的腫起的手臂同小刀上。

    扶著俞昊天的葉近泉仔細地打量著熊倜,見其動作嫻熟,所用工具又十分特別,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而當他看到,熊倜用小刀割開俞昊天的手臂時,心不由又提了起來。

    熊倜將淤血放出,望著那多處斷裂的骨骼,又瞥了一眼皮革包裹中僅存的八枚鋼釘,心道:六枚應該夠了。看來得找鐵匠再打造一些。

    江中如此繁華,要找能夠打造如此精巧小物之人應該也不難吧!

    當下不再多想,熊倜將所需工具一一用燒酒消毒,順手拿起一枚鋼釘,將其接在了斷裂的骨縫隙處。

    鋼釘在燭光下很是耀眼,不足拇指大小的鋼釘卻映出了不遠處武當眾人。

    周雲泉看得甚是心驚,連臉都白了幾分,他不由拉了拉身側的吳昆山道:「大師兄,這人……」

    「稍安勿躁,師傅和師公既然相信他,我們也該相信他!」吳昆山緊咬著唇說道,握著佩劍的手也越發用力。

    兩人沒有可以壓著聲音說話,自然是傳到了余楓等人的耳裡。

    「真是沒見過大世面。」余楓不屑地輕聲嘀咕道。

    光頭雙手環胸,雙目如鷹隼般時刻注視著武當等人,不以為然地答道:「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第一次見黑哥給余大哥療傷的時候,你不是緊張得險些把魚竿捏斷?再說了,要不是你今天管不住這張嘴,能多出那麼多事?這會兒估計大伙都吃飽睡覺了!」

    余楓面色不由一紅,輕聲道:「以後我少說話就是了……」

    「你知道就好,獨釣寒江已經死在雲中仙手裡了,現在的你說話處事都該想想後果。」

    「嗯……」一聲輕吟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俞昊天忍受不了鋼釘入骨的疼痛,猛地驚醒了過來。

    而眼前血腥的一幕又險些把他嚇暈過去。

    只見他的左臂被葉近泉壓著,上面鮮紅淋漓地開著一道口子,一隻手拿著鎯頭和釘子在那骨頭上敲打著。

    他抬頭一看,竟然是剛才打傷自己的熊倜。

    「啊!」他不由慘叫一聲,右手一把抽出身側的長劍,向熊倜刺去。

    「按住!」熊倜喝了一聲,葉近泉趕忙按住俞昊天正欲掙扎的左臂,卻已無法騰出手來阻止俞昊天的長劍。

    熊倜連眼睛都沒抬,只是下意識地向右移了一小步,避開了致命傷,無奈能夠移動的範圍太小,劍芒一閃。

    只聽「刺啦」一聲,長劍劃傷了熊倜的左臂。

    而熊倜眉頭都沒皺一下,注意力始終盯在俞昊天的左臂上。

    還差兩枚鋼釘便能完全固定住左臂。

    「黑哥!」余楓驚叫道。

    而他身側的光頭已經躍了出去,拇指輕輕地點在了俞昊天的穴位上。

    俞昊天悶哼一聲,再一次昏睡過去。

    「大力精鋼指?」幾乎同時趕到俞昊天身側的還有張松溪,他驚詫地撫上俞昊天的手腕,見其只是昏睡,並無受內傷,這才不由鬆了口氣。

    大力精鋼指可謂是少林絕學,一指便能葬送他人性命,能夠將大力精鋼指的力道控制得如此精準,那必定是少林高僧!

    正在張松溪揣測之際,光頭卻冷冷瞥了他一眼道:「若是我黑哥有什麼事,今天就算是死,我們四個也不會放過你們!」

    張松溪回過神,恭敬地施了一禮道:「閣下是少林僧人?」

    「少林?呵!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光頭嘴角一揚,留下一讓人難以看透的笑容,靜靜走至熊倜身後,同余楓等人一同擔憂地望著那鮮血汩汩而淌的傷口。

    他們想要上前替熊倜止血,但也知道熊倜此刻不宜打擾,否則,熊倜也不會挨那一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桌上的紅燭已經燃剩下一半。

    熊倜左臂的衣服已經被血全部浸濕了。

    武當眾人的目光已經從俞昊天的手臂上挪到熊倜的手臂上。

    熊倜所表現出的處事不驚與氣度不由令吳昆山等一代武當新翹楚所折服。

    「好了!」隨著熊倜一聲輕喝。

    武當眾人才收回了目光,前去查看俞昊天的傷勢。

    張松溪伸手一撫,心中甚感驚訝。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神奇的醫術。

    他不由望向熊倜,只見其面色微微有些慘白。

    「黑哥!」謝虎立刻上前扶住熊倜,將餘下的燒酒倒在了他的傷口上,引來熊倜身子一顫。

    謝獅眉頭微皺,立刻將準備已久的生肌膏抹在了傷口上。

    光頭緊跟其上,麻利地脫去了熊倜染血的衣服,替其綁好傷口,遞來了剛命人準備的新衣,一件素色雲紋白袍。

    熊倜短暫地愣了個神,接過了衣服。

    他不喜歡白色,因為他覺得這世上除了逍遙子,沒有人能襯得起白色。

    而且在他看來,黑色是最適合殺手的顏色。

    不過眼下既然沒有別的選擇,他也只能欣然接受。

    一襲白袍越發襯得他膚色蒼白,余楓擔憂地問道:「黑哥,你覺得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熊倜牽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回應道。

    「熊少俠,今日恩德,我葉近泉無以為報,這間上房還望兄弟莫嫌棄。待小徒醒後,必定帶其來親自道謝!」

    「葉道長言重了,一切皆是誤會,更何況,這傷也是因我而起……」

    葉近泉一揚手,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熊少俠武功醫術人品皆是一等。若少俠不嫌棄,便認下我這朋友,今夜你就在這屋好好休息!」

    語畢,便背起俞昊天離開了屋子。

    張松溪沖熊倜點點頭,也離開了屋子。

    「黑哥,你流了那麼多血,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我們四個去天字八號房擠一晚。」余楓眉頭緊鎖道,事到如今,他心中越發愧疚,細細想來,若不是他多嘴一句話,事情也不會演變至此。

    熊倜瞥了他一眼道:「皮外傷,不要放在心上,都去休息吧!」

    余楓點點頭,同其餘三人離開了熊倜的房間。

    「嘩啦啦!」

    屋外突下起了暴雨,雨水打濕了窗邊的那盆蘭花。

    熊倜長舒了一口氣,逕直走至窗邊,右手剛剛伸向窗扉,突覺心頭一顫,感應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他身子下意識地向後急躍。

    「咚咚咚!」三根蓑草突地釘在了熊倜剛想伸手的窗扉上。

    一道人影落入屋內,水滴順著蓑衣落到地上。

    戰雨抬起頭,喉結微聳道:「小子,反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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