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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得失 文 / 那影依人

    三清殿中,幾位峰主不歡而散。

    開陽峰一脈離去,玉清真人也有些心灰意冷,失去了這兩個強有力的競爭者,舒成道大舒一口氣。丈餘開外的那柄軒轅古劍幾乎已經要被他收入囊中。

    季長春、叔無忌、虛谷三人有意一爭,只是此事和他們關係不大,辯了幾句後也是有些意興闌珊,紛紛告辭離去。

    三清殿中,此時只剩下長門和天璇一脈。

    雲易真人掃了很是得意的舒成道一眼,微微有些不滿。

    修道不修心,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啊。

    只是,到底舒成道在他心中的份量還是重過喬依。所以,他有些放縱舒成道的霸道。

    古方的貪婪他也是看在眼中,只是卻不便為一名弟子,太過於呵斥玄青門碩果僅存的一代煉丹大師。

    如此一來,對喬依就太過不公了。他也沒想到那個初看起來怯弱膽小的弟子,逼急了卻有如此的骨氣。

    人不可貌相,失算之下他礙於面子也不好強求。愧疚之下,甚至喬依於大庭廣眾之下,直呼古方之名這般大不敬之罪,也未與計較。

    隨手將軒轅古劍拋與舒成道,淡淡地道:「好了,沒人相爭了,它是你天璇峰的了。」

    舒成道小心翼翼地接過軒轅古劍,伸出衣袖拭了拭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那模樣幾乎讓人以為他在對著自己的嬌妻恣意憐愛。

    深淵一行返回玄青門時,神劍一路都由他攜帶,直至回至門中方才交回雲易真人。

    此番再次擁有,他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大喜欲狂,甚至連掌門真人話語中的淡淡諷刺之意也沒有聽出來。

    「咳咳」,古方一聲咳嗽將有些失態的舒成道驚醒。

    舒成道老臉一紅,有些訕訕地瞧向掌門真人,見他面色嚴肅,隱隱有些責備之意。

    掌門真人看了大殿中眾人一眼,揮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

    吵吵鬧鬧的大殿之中此刻只剩下他二人,雲易真人長身而起。他面向著三清神位,背負雙手,低沉的聲音落在空蕩蕩的大殿中,不知怎的有些悠遠空明。

    「舒師弟,你可知道今日你為何能得此神劍?」

    舒成道猛地抬起頭,看向那道背影,心中一稟,回道:「掌門師兄請說!」

    「其實你心裡應該明白,你強加給喬依的那些罪責,看似句句在理,其實牽強得很。師兄年齡雖大,卻還沒有糊塗。你不覺得自己得這軒轅古劍有些太過容易了麼?還有,藥師弟隕落,有軒轅古劍庇護的開陽峰是不是更有利於師門安定?」

    舒成道逐漸從起伏不停的心緒中平靜下來,拱手道:「謝師兄偏愛。」

    雲易真人搖了搖頭,長歎一聲道:「你還不明白,這軒轅古劍已是你心中之魔。我若今日不讓你得此神劍,你一旦壓制不住心魔,一身修為也就廢了。」

    舒成道聞言渾身一震,只覺一股涼氣嗖嗖直冒,沿著脊樑骨擴散開來,片刻間整個身體都冰涼冰涼的,內心的喜悅再無一星半點。

    雲易真人接著道:「你這些年潛修道法,不聞道義,道行雖然越來越高,行事卻漸漸偏激,但逢大悲大喜便很容易侵擾心神,引發心魔。」

    頓了頓,又道:「那個孩子雖是年幼,然而心性不錯,重情重義。他能將到手的神兵重寶拱手讓人,單就這一點來說,還要勝過你這個做師叔的。說來還是我玄青門虧欠與他。」

    雲易真人行至三清神位前,取了檀香,放在一旁的火燭上點燃,舉在額前敬了敬,輕輕插在香爐內。

    那香散發出縷縷青煙,揮散在空氣中,令人聞之一震。

    「這軒轅古劍你且拿去,迎回你天璇峰後,要封印隱藏。你自去峰中閉關三年,潛修道義去吧。」

    舒成道得他指點,只覺如醍醐灌頂一般,今日種種言辭宛若夢中囈語。當下也不多想,躬身拜了拜,轉身離去,只是那身形不知怎的有些落寞。

    大殿中,雲易真人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中一縷精光閃過。

    「軒轅古劍再現世間,定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這古劍被我玄青門得到,只怕這場劫難,我派是避無可避了。只希望如此處置,能為我玄青門爭取些時間……」

    這喃喃的自語飄蕩在大殿之中,隱隱有些神秘……

    開陽峰普賢殿中,常遠橋當中而坐,面無表情。秦沖和張逸瞳分列兩側。

    喬依跪在地上,低著頭並不說話。

    身後,范星辰背負雙手圍著他不停地打著轉,他眉頭緊鎖,目光緊緊鎖定喬依。

    范星辰身材矮小,有個圓鼓鼓的肚子,這般動作宛若一隻被鞭打的陀螺,圍著一個點不停地旋轉。

    秦沖和張逸瞳對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當下便強忍著。

    「好了,范師弟,這孩子重傷未癒,你就讓他先起來吧。」

    范星辰驀地停住,一腔怒火衝著常遠橋燒去。

    「你說你師徒幾個能幹什麼事,被人家欺負到頭上了還屁都不放一個,居然把軒轅古劍拱手送人。說出去都丟我開陽峰的人。我說要去你不讓我去……」

    喬依微微抬起頭,瞥了一眼正位上端坐的常遠橋,見他面色古怪,顯而對這個師弟的囉嗦也是頗為無奈。

    看著范星辰吐沫星子四濺的模樣,有些想笑。

    只是作為煉器大師,他對氣息的變化何等敏感。身體一轉,目光再次移回喬依身上。

    「你小子笑什麼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一把軒轅古劍你就做主不爭了?一枚材質不錯的骷髏戒指,你就這麼拱手送人了?人家賠給你把威力不俗的定遠神劍,被你小子裝什麼硬骨頭,就這麼給拒了?你個敗家玩意,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喬依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聽著。

    良久,罵累了的范星辰坐在一張椅子上,仰頭喘著粗氣,那身形宛似一隻炎炎烈日下肚皮朝上瀕臨干死的癩蛤蟆。

    「好了,你起來吧!」常遠橋見范星辰火爆的脾氣發洩完畢,便叫喬依起來。

    「小子,你沒有法寶使用我可不管,畢竟人家送給你的,你不要。手頭上的兩件法寶都被你毀了。你小子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法寶殺手?」

    范星辰雙眼泛白,哼哼唧唧地道。

    殿外,馬天奇微微伸頭看了屋內一眼,方才弓著身端著兩杯茶送了上來。

    范星辰隨手接過一杯,咕咚一聲倒了下去。

    「噗」,范星辰一口噴了出來,那茶水化作一片水霧,完完整整的給馬天奇洗了把臉。

    「我說小馬子,上個茶你也偷工減料,不會等涼了以後再送上來,沒看到師叔我口乾舌燥的嗎?」

    馬天奇心中那個委屈啊,只覺千古奇冤莫過於此。雙眼泛紅,珠淚盈盈,渾身輕顫,一股深閨怨婦之氣勃然而發。

    「好了,你先下去吧。」舒成道擺了擺手。雖是不喜歡這個做事油滑的弟子,但是看著他被范星辰如此折騰,還是有些不忍。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舒成道開口問道。

    喬依愣了愣,有些迷茫,一時間真的不知道何去何從。

    思忖片刻,方才道:「回師父,弟子打算在後山待一段時間,一則是給師叔守靈,二來也想煉些丹藥。弟子的三年歷練才剛剛過去一年,既是師門規定,我想去把它完成。」

    舒成道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就去做吧。對了,那速靈液你打算如何處理?」

    喬依想了想,回道:「那速靈液我會煉製一些,交給師傅,以備這兩年門中之需。」

    「小子」,范星辰緩過一口氣來,斜了他一眼。

    「范師叔,您老有什麼教誨。」喬依笑著道。

    「我是看明白了,你小子雖是修為不高性子平和,卻是個閒不住的主。此番下山不知又要折騰起什麼風浪,沒有法寶傍身多半小命難保。」

    范星辰嘟囔著撐起身子,從戒指中取出一件法寶,拋給他。

    「藥師兄一生精於煉丹,藥鼎丹爐收有幾個,這爭強鬥狠的法寶除了一柄青麟卻是再無一物。這柄焦痕刀乃我生平得意之作,你看看怎麼樣?」

    入手甚沉,喬依取下刀鞘。沒有想像中的光芒耀眼,灰褐色的刀刃黯淡無光,厚實的刀背上並不平整,相反,遍佈穿孔和燒痕,仿似被烈火炙烤。刀柄甚短,尾端漆黑,如若一根被燒焦的木頭。

    「師叔,這?」

    「小子,你莫要看他焦痕纍纍。它可是一段萬年雷擊木煉製而成。這段木頭本體已經不可查,乃我年輕時自東海荒島的一座高山上取來。此木立於高山峰頂,每逢雷雨天氣必受劈打,它能歷經萬年而不損,堅硬可見一斑。說來也是師叔有緣,路過此處時,雷雨交加,這段雷擊木恰好從根部斷折。師叔我費盡心思也無法煉平其上焦痕,只能依據其形改造。這焦痕之名便來源於此。若非煉製時間太短,也無人孕養,此刀當屬曠世聖器之列。」

    喬依大驚,道:「師叔,您還是收回去吧,如此重寶我如何受得起。」

    范星辰搖了搖頭,道:「我就是一個煉器的,法寶出於我手卻並非由我驅用,注定一生都是如此。不是我自負,這刀還勝那定遠寶劍一籌。仙劍豈可蒙塵,寶刀豈干平庸。你既然不要那天樞峰之物,我開陽峰雖是勢弱,也有法寶給你用。」

    喬依淚眼朦朧,那矮胖的身軀立於面前,有些滑稽,有些可笑,卻淵渟嶽峙般令人心生敬意。

    范星辰回首看了看面有羨慕之色的秦沖張逸瞳二人,說道:「你二人也不要羨慕,我開陽一脈雖是勢弱,但只要還有你師父和我在,就不容他人藐視。你三人乃我開陽峰一脈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以後的開陽峰就落在你們肩上,爾等當齊心協力。」

    三人躬身施禮,面色肅然。

    「好了,你們三人先去吧。」舒成道再次擺了擺手。

    待三人離開,舒成道才開口道:「范師弟,你倒捨得。」

    范星辰哼了一聲,道:「你這幫弟子,我就沒幾個看得順眼的。不送給喬依,難不成便宜了外人不成。」說完斜了他一眼,逕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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