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都市小說 > 狂妃琴動天下

正文 V115 文 / 撿秋

    梅言的小石桌被樹枝擋住了,這會笑得酒都要噴出來了,這個小甘,太低估楚易行了吧。不過又很高興,小甘,應該會很幸福的吧。這世界上的幸福本來就百種千樣,只要找到自己的那種就好。

    「來,我敬你。」梅言抬起酒杯,對著天空中的一輪皓月微笑著說。

    因為小甘的婚事,梅言在王府裡又逗留了大半個月。終究還是要走的吧。梅言看著眼前碧瓦高牆的王爺府,揮揮衣袖,走了。

    掂掂手裡的包袱,這些日子從各處搜集來的銀兩也有上百兩了,雇了輛馬車,就直奔大辰而去。

    雖然說這次必然不會一帆風順,但也不要這麼背吧。梅言才出了平城剛到一個驛站休息,就讓一群楚遼士兵給圍住了。

    「小言!!!」小甘一聽說梅言走了,就帶著人馬一路狂奔,果然在驛站追到她。「不是說好我們一塊去報仇的嘛,你怎麼可以自己走了。」

    梅言被她抓得緊緊的,不好意思地道:「呃,其實我現在武功很高強啊,而且,你新婚燕爾,等我報了仇回來告訴你喜訊不就好了嘛。」

    「那怎麼行,我是堅決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涉險的。我都做好周密計劃了。」小甘堅持道。

    「就是,紫兒姑娘,你孤身一人終難成事,而且你又是女兒家,還是我們夫婦一塊陪你去吧。」楚易行從後面趕來也連聲附和。

    「那……就對不起你了。」梅言想害人家蜜月就跟自己去報仇,這個人情欠大了。

    「紫兒姑娘不必客氣,小甘視你如姐妹,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何足言歉。」

    「嗯嗯。」梅言給小甘一個微笑。朋友之間不言謝,所以只是回握住她。

    客棧裡三人休息了一個時辰,順便商量進宮的事。

    「小言,其實這次易行新婚大辰皇室也有所耳聞,楚遼正好有讓他出使大辰的打算,這些天等的就是詔書,他帶上家眷一塊入宮也合乎情理,這樣你就能進宮了呀。」小甘把自己的想法跟梅言說了一遍。

    「嗯,那這樣就太好了。」梅言沒想到機緣巧合,本來還想著要費些周折呢。

    「小甘,真的謝謝你,看來這次,要借你老公用用了。」

    一路舟車勞頓,終於在第三天的戌時趕到大辰,偏偏遲了一刻鐘,見到的只是緊閉的城門。

    「紫兒姑娘,此刻城門已關,看來我們還得在驛館裡耽擱一宿了。」楚易行安排好護衛,走了過來。

    「喂,你好歹是個王爺大使,不是應該有人八抬大轎的把你迎進去嘛。」小甘不滿的說。

    楚易行頗為尷尬地看了眼城門,悠悠地道:「我們一路趕來又沒告知人家,王妃大使夫人,只能委屈你跟我屈居這山野客棧。」說完深深鞠了一躬,忍得小甘哈哈地笑了出來。

    「走吧,就是一天而已。」梅言的目光越過城牆,空洞洞的。

    其實表面上她一直裝得風輕雲淡,心裡卻是隱隱的害怕。回去,還是會見到那個人吧,這份感情埋藏得太久,都發酵了。但是孩子的仇,不能不報,梅言本來就不是任人魚肉的性格,以前陪媽媽看電視,最討厭的就是老好人式的悲催女主,什麼苦都自己忍著,那個苦啊,比黃連還哭,一哭就三十幾集。然後等著導演一轉鏡頭,守得雲開見月明。梅言很小的時候就相信,這世界,可以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小言,你睡了沒?」梅言正在床上輾轉反側,就聽見小甘敲門的聲音。

    小甘推門進來,把手裡的一件金光閃閃的東西遞到梅言手上。

    「黃金甲?」梅言驚訝的叫出來,這正是上一次在清風小築時,小甘親自替她做的防身利器。

    「嗯嗯,我出宮的時候把它一塊帶出來了,沒想到還是能派上用場呢。」

    梅言開心的把黃金甲穿上,畢竟是小甘送的禮物,當然要格外珍惜。

    「對了,小甘,容……皇宮裡的情況怎麼樣了?」這些天她兩接連暈車,最新情報收集的零零碎碎。

    「嗯,皇宮裡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消息,局勢還是挺穩定的,就是大辰皇帝,聽說性格大變,像換了個人似的,沉默寡言,很多事都放給大臣去做,還有就是……你知道的,不知道為什麼,絳梅被封了皇后。楚遼的情報說,大辰皇后仗著容袂的名義,狐假虎威得很。」

    絳梅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爬上後位的事梅言路上已經聽說了,好啊,容袂你果然是個王八蛋,影子皇帝的事她很清楚,說不定他不過是去哪裡逍遙快活了,梅言一路上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聽說上一個自己才死了一年,容袂就封了絳梅做皇后,你耐不住寂寞就算了,居然還把敵人捧在身邊,根本就是不辨是非不分好壞不知死活不三不四,活該!梅言在心裡暗罵,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小言,你……還在乎他嗎?」小甘看她怒氣沖沖的樣子,不禁疑惑。

    當然不!梅言本能反應要大呼絕不可能,但是話卻說不出口,是啊,要是真的不在乎了,幹嘛這麼生氣。

    「我,怎麼可能,我生氣是因為他把敵人當恩人。我說過,我會親手殺了絳梅,替我的兩個孩子報仇,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就跟他再沒有牽扯了,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梅言想了想說到。恩斷義絕,這話他們才認識的時候她就說過,沒想到最後還是一語成讖了。

    「小言……」小甘不知道該說什麼,皺著小臉望著她。

    「好啦,沒事的,你也知道,有的人,相見不如懷念。」

    第二天大臣的官吏便把楚易行等人接進了皇宮,安排在宮裡的別苑。

    楚易行一大早上朝見過容袂,回來便帶來了晚宴的消息。

    「大辰皇帝今晚為我們設宴接風,我想這是紫兒姑娘接近皇宮的大好機會吧。」

    「嗯嗯,小言你就以楚遼王妃的身份參加,我假扮你的丫鬟。」小甘一聽晚上有酒宴就按耐不住了。

    「不行!」

    「不行!」

    梅言和楚易行異口同聲地道。

    「為什麼呀?」

    「小甘,晚上情況可能很凶險,本來把楚公子扯進來了我就很過意不去,更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啊。」

    「就是,紫兒姑娘言之有理,你就乖乖留在別苑還可以接應我們呀。」楚易行是堅決不肯讓小嬌妻有危險的。

    「可是……」小甘還想辯解就被梅言打斷。

    「你知道的,我現在跆拳道很厲害的,還有好傢伙防身,對付那些小嘍囉綽綽有餘,你去了我還要分心保護你不是嗎?」梅言的跆拳道路上小甘已經見識過了,驚訝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分別三年梅言變了這麼多。

    「那,我在這裡帶著人馬等你們。」

    晚上宮裡派來了步輦,梅言一身華服,妝容精緻,絕艷的美看得抬轎的小太監恍了神。

    皇宮依舊富麗堂皇,雄偉霸氣。故地重遊,梅言心頭五味雜陳,繞過曲曲折折的小徑,步輦終於在一所宮殿前停下。

    入了席,他們這桌被安排在左上首,以示尊敬。梅言四下環視,卻看到對面坐的正是容錦年,那麼她此前猜想的影子皇帝原來是容袂自己呀,正想著容袂怎麼還不出現,就聽見尖銳的太監提著嗓子喊道:「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襲明黃跨進殿門,逕直的走向龍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拜倒叩頭,山呼萬歲。

    「平身吧。」容袂坐在龍椅上,淡淡地開口。

    他變了,完完全全失去了生氣。梅言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他空洞洞的眼睛直直的望向殿門外,沒有情感,沒有生氣,像是太過疲倦的人,被拖著走很遠的路,得不到休息。他本來妖孽的臉,瘦了一大圈,憔悴的模樣看得梅言心裡一痛。

    「快起來啊。」楚易行用手一托把梅言拽回了坐位。梅言的眼睛卻呆呆地盯著容袂,期盼他看向自己,可是他的雙眸全然空洞,迷茫地看向遠處,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王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本宮敬王爺一杯,怠慢之處,還望王爺多多包涵。」絳梅早已習慣了容袂冷冰冰的對萬事都無所謂的樣子,於是越俎代庖,敬楚易行酒。

    楚易行在她一進門就認出她是楚遼長公主,只是她自幼行為孤僻,一直長居大辰,楚遼知道這位長公主的人並不多,然後她竟然做了大辰皇后,自己和皇兄對此都一無所知,這個女人,可能不會如此簡單。

    「不敢,多謝皇后娘娘關心了。」楚易行舉杯飲盡,心裡卻有另一番打算。

    絳梅微笑地看著他,目光轉向他身旁的梅言突然愣了愣,笑道:「王妃果然是國色天香難得一見的美人啊,王爺和王妃真可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梅言正呆呆地看著容袂,突然聽她提及自己,回頭盈盈一笑道:「娘娘謬讚了,皇后娘娘端莊賢淑蕙質蘭心,把大辰裡裡外外打理得緊緊有條,紫兒還得多多向娘娘請教才是。」

    這話一出果然滿座朝臣都面露不悅,皇后仗著皇上作威作福不是一天兩天了,後宮不參政是老祖宗的規矩,可這女人越來越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偏偏皇上熟視無睹,急得一干老臣團團轉。

    「呵呵,王妃真是過謙了。」絳梅冷冷一笑,把話題帶了過去。

    這番對話讓原本坐在鳳椅上的太后若有所思的抬頭看向楚遼王爺這桌,這一看卻驚得玉箸直直掉在地上摔了粉碎,太后一臉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

    太后的寢宮裡,宮女太監跪了一屋子,晚宴回來後太后就大發雷霆,弄得一干宮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沈齊雲呢?他怎麼還不來?」太后一掌重重地砸在雕花紫檀桌上,發出沉悶地一聲響。

    「太后娘娘,保重鳳體啊,沈大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您稍安勿躁。」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直磕頭,顫顫巍巍地答道。

    「太后娘娘。」沈齊雲邁步進來,使了個眼色讓小太監退下。

    「你,見到她了?」

    「是。」

    太后像突然間被吸去了力量,癱坐到軟榻上,「不可能,不可能的……姐姐已經死了,死了好多年了,不可能的。」這個天下雍容至極的女人,無助地喃喃著。

    「當年,我確實親眼看著她斷氣,親手葬了她和先帝。」沈齊雲心有不忍,但顧忌到彼此身份,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其實,我跟你說過那個轉世傳說的。」沈齊雲輕歎一聲,「如今皇上和先帝一模一樣,今天出現的那個紫兒,難道還能有別的解釋?」

    「好,就算她真是紫蝶轉世,那又怎樣?她可是楚遼王妃,如果她再和袂兒相戀,那麼後果呢?!你有沒有考慮過大辰的未來,袂兒的未來?」太后氣得怒吼起來。

    「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會查清楚。」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如果這是楚遼的陰謀,那我會不惜代價阻止他們。無論,她長成什麼樣子。」太后長長的金甲套滑過桌面,留下一道長痕。

    「我明白。」

    同一個寂靜的夜,難以入睡的卻不止太后寢宮的二位。

    「情況如何?」梅花樹下一個身影裹在黑色斗篷裡,冷冷地開口詢問。

    「主子,那個新王妃查不到什麼來歷,聽說是王爺收養在府上的,不知怎麼就娶了她。」

    「嗯,暫且不用管她。上次我吩咐的事辦的如何?」

    「主……主子恕罪,屬下派出的人手被不明勢力重創,死傷慘重,部分手下還生死未卜。」黑衣人小心地回答,額頭上全是冷汗。

    「什麼?!」斗篷裡的人驚訝道,最近這一年,似乎有人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勢力,每次行動不論大小,總有一股不明勢力在暗中牽制自己,幾十年辛辛苦苦培養出的人手,被不斷消解,而朝堂之上,那些老傢伙似乎也畏懼著什麼,自己的勢力很難滲透進去。

    「可惡!想我好不容易做了這大辰皇后,倒還較此前更受制於人了!」

    「主子息怒,屬下已經著手調查是何人敢和主子作對,必定會給主子一個交代。」

    「嗯,你先下去。」

    黑衣人閃身沒入黑夜裡很快就沒了蹤跡。梅花樹下的人緩步走了出來,月色朦朧下隱約可見她頭上的鳳釵金光閃閃,正是大辰如今的皇后絳梅。

    絳梅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那虯枝盤錯的梅樹,自從她入主東宮,這顆梅也再沒派人照

    料過。「難道,會是容袂?」絳梅心裡突然有了這麼個疑惑,可是隨即又搖頭否定了。他如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朝權外放,應該不是裝的。那麼,有人已經盯上自己了。登上後位比她想的容易,可是想控制朝堂,卻總有人和自己作對,隱藏在黑暗裡的,到底會是誰呢?

    帶著雜亂的思緒,絳梅煩悶地朝寢宮走去。

    梅言和楚易行回到別苑已是深夜,小甘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一看見他們進來就抓住梅言的胳膊忙問:「你們終於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還好,簡單的設宴,只是還得再找機會,不必急於一時。」楚易行拉過小甘,讓她稍安勿躁。

    「阿言……」小甘看梅言臉色不好,有些擔心。

    「誒,乖,你讓她自己靜靜吧。」楚易行拉住又想往前跑的小甘,頗為無奈地哄她。

    也對哦,老情人見面,終究不會好受,小甘見她神色黯淡,只好閉嘴看著她回房了。

    梅言躺在床上,雙眼愣愣地盯著天花板,渾身顫抖得厲害。她想過無數種和他再見的方式,場景,也設想過自己要怎麼風輕雲淡地說「嗨,好久不見,再會」然後瀟灑地離開。可是,在看見他那冰冷的表情和生氣全無的雙眸時,自己的心還是疼得厲害。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曾經那個放蕩不羈瀟灑寫意的公子哥和如今這潭枯井完全找不到重合的地方,在梅言的記憶裡,他的臉很妖媚,一笑勾魂一點都不假,邪氣地無賴樣總是讓人又愛又恨。可是……

    「梅言,你回來是報仇的,不可以,不可以再被感情牽跘了。」梅言躺在床上,窗外冷風透過門縫吹進來,凍得她一哆嗦,腦子也清醒了些,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揮去腦裡那張英俊的臉,開始回憶今天的其他細節。

    「皇上,已經四更天了,您還不休息麼?」榮祿剪去竹芯,把燈火挑得更亮了一點。

    「你先下去吧。」容袂把手裡的卷牘往前一推,又手揉著太陽穴。很久沒有酣睡一覺了,可是一閉眼,心裡就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失落了。

    「去把賢王找來。」榮祿剛退到門邊就聽見皇上低聲吩咐。

    「是。」

    賢王容錦年趕到的時候,容袂正昂首仰視著大辰的地圖。

    「皇兄。」

    「嗯,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容袂沒有回頭,伸手指著大辰的遼闊問向容錦年:「你喜歡這江山麼?」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