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腹黑嫡女:相公求你休了我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孤注一賭 文 / 皇邪兒

    延禧宮

    太后和皇后端坐在上,滿月垂首而立,靜默不語。

    一個時辰後,趙公公腳步匆匆進入大廳。

    「回太后,神石已經奉好。」趙公公話音落下,太后面上明顯一鬆,皇后也跟著一臉欣慰的笑容安慰太后。

    「太后您瞧,如今神石安奉妥當,您也去了一大心事了。」

    太后點點頭,雖未曾露出笑容,可之前緊繃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看著還站在正中的滿月,太后揮手讓趙公公賜坐滿月。

    滿月站的腿都有點麻了,好在這一出大戲演到現在馬上就要落幕了。

    「令狐滿月,你的法子的確管用,哀家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如此有心有才,謀略心思不輸男兒。哀家還想聽聽你對今日之事的看法。」太后終是出聲,只不過說出的話明顯讓皇后一愣。

    一個黃毛丫頭而已,何必還要聽她的想法?難道太后不知道這個令狐滿月是個掃把星?

    滿月抬頭迎上太后威嚴目光,面帶恭敬謹慎。

    「太后過獎了。臣女只是有心為太后分憂解難。至於今日未央宮的事情,若太后問的是關於神石的事情,滿月已經說了,是想多為太分憂解難,至於薛雅梅的事情,臣女只能實話實說,臣女在此事過程中用了一些非常手段,雖是為了自保,卻也有欺瞞太后的成分,還請太后贖罪。」

    「欺瞞?」太后挑眉看向滿月。

    皇后也愣了一下。

    「究竟怎麼個欺瞞?」太后此刻倒不見得有多氣憤,反倒是好奇佔據了上風。、

    滿月起身跪在地上,實話實說。

    「回太后,滿月今日被人冤枉險些命喪未央宮,後來得太后明見還滿月公道。滿月對太后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滿月先是一番感恩的話,後面要說的才是重中之重。

    「臣女當時比任何人都急於知道殺人兇手究竟是何人,因為這關係臣女將來的個人安危,有人既然在暗中下手要對臣女不利,那麼這一次不曾成功,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其實藍葉薄荷是臣女胡謅的,只不過是臣女隨身攜帶的提神香包而已,臣女猜測兇手就在未央宮,並且是熟悉未央宮侍衛交接時辰的人,如此一來,範圍便縮小很多。不得不說,此次能查證清楚還臣女清白,一是太后威嚴在此,二是臣女的僥倖!因為在此之前,臣女心中並沒有十足把握能夠查證清楚。」

    滿月除了隱瞞知曉白玉是二夫人的人,其他都是如實告知太后。

    太后始終專注聽著,看向滿月的目光時而明亮,時而深沉。

    皇后在一旁仔細觀察太后臉上的反應,對於滿月的話更是不知道該相信幾分。

    「令狐滿月,你欺瞞哀家還有膽子說出來,你可知哀家會如何罰你?」太后沉沉發聲。

    「臣女只知太后會賞罰分明,具體是何等獎賞何等處罰,臣女不知。」滿月一臉無辜單純的表情。

    太后鳳眸眨了眨,看向滿月的眼神明滅不定,更加令皇后猜測不透。

    「獎罰分明?這麼說,對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哀家最好的處理結果就是你已經將功折罪,可以不予處罰了?」

    太后不愧是太后,一語道破滿月心思。

    「臣女慚愧。」滿月輕聲開口。

    一時間,原本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皇后始終在一旁看滿月和太后對話,可不管是滿月的心思還是太后的心思,皇后都看的雲裡霧裡,這會子自然也不方便多嘴。

    「你還知道慚愧?難道你不知道死為何意嗎?!」太后聲音倏忽冷了下來,鳳眸之中,犀利光芒冷冷的定格在滿月頭頂。

    滿月抬頭迎上太后銳利眸光,堅毅開口,

    「臣女知道,死為失去一切,但對有些人來說,死卻是解脫。反過來也可以說,活著的人並不意味著擁有一切,也許活著的時候失去一切才是最令人難以接受的。若之前臣女不貌似以善意謊言藍葉薄荷自救,只怕臣女就會成為雖然活著卻失去一切的那種人。臣女不過是普通女子,自然害怕失去,所以斗膽欺瞞太后,臣女不敢說自己是迫不得已,卻也是為了所有普通人一個簡單的心願——活下去。僅此而已。」

    滿月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透著獨屬於她的清冷氣質。

    不卑不亢卻又滴水不漏。

    太后剛才問她知道死為何意的時候,她內心最深處,在那一刻掀起的滔天巨浪又有誰知?

    還有誰比她更清楚死亡的感覺?

    還有誰比她更清楚活著僅剩下一口氣卻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滿月一番話顯然說的太后也是微微一愣。在後宮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像是這種話,太后還是頭一次聽到。說不出是刺耳或是尖銳的感覺,卻偏偏落入心底讓你不得不服。

    挑不出任何瑕疵,可偏偏又讓聽者有種無形的壓迫感覺。

    「你要活還有膽子隱瞞哀家,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太后再次出聲,看似是質問滿月,可語氣卻比剛才緩和了很多。

    此刻沒人看到滿月緊繃的神經悄悄鬆弛,暗暗鬆了口氣。

    太后行事作風一貫是雷厲風行,若是此刻太后真的怪罪她,不會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早就將她拉下去了。

    這一出大戲賭到前一刻還是步步驚心危機重重,直到此時此刻才算是落下帷幕。

    滿月聲音語氣不變,依舊是恭敬謙和的態度,「回太后,保命和誠實面前,臣女選擇對太后誠實,在保命和欺瞞面前,臣女選擇的欺瞞也只是暫時為止,活著是希望,卻也需要感恩正直。」

    滿月的話一時令太后陷入沉默當中。

    皇后在一旁細心觀察著,卻有種繞進去了的感覺,這個令狐滿月在說話的時候,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應有的神情和語氣,反倒是與林東曜的母妃安妃給她的感覺很像,心思深沉難以捉摸,一旦想要深入瞭解,便會不知不覺的墜入其中,有種浸入無邊黑暗的感覺。

    皇后收回思緒回過神來,再看滿月的時候,卻發現她臉上有的只是恭敬謙順的神情,可前一刻她給自己的感覺明明就是深不可測!

    「令狐滿月,你可知——哀家今日罰你亦可,賞你亦可。可你卻是頭一個讓哀家左右為難的存在。罷了,既然哀家已經決定不怪你了,賞你又如何。」

    太后話鋒一轉,滿月眸光閃爍一下,面上仍是平靜如水。

    太后表面看是雷厲風行的人,實則卻很深諳人情世故,雖說滿月可以將功折罪,但那等於是告訴所有人,滿月用藍葉薄荷欺瞞了太后,倒不如光明正大的獎賞她一番,將眾人注意力吸引到神石上面,自然就少人關注藍葉薄荷。

    這藍葉薄荷到頭來還不是太后一句話,她說沒有就會消失在眾人視野當中。

    「臣女謝太后恩典。」

    既然太后發話了,滿月自然也順著說下來。

    其中過程和諸多矛盾,只要太后這邊選擇忽視,於滿月而言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塵埃落定。

    「趙公公,將上月北遼進貢的定風珠取來。」太后鳳眸生輝,沉聲吩咐。

    「是,太后。」趙公公躬身領命,即刻下去準備。

    皇后在聽到定風珠三個字時,臉色明顯一僵。

    北遼使者上月進貢了三顆定風珠,皇上留下一顆,另外兩顆給了太后。太后之前已經有言在先,會將其中一顆賞給即將出嫁和親的六公主林爾沁,皇后一直惦記著另外一顆定風珠,誰知太后今日竟是要將定風珠賞給令狐滿月嗎?

    皇后面上不言不語,內心卻泛起波浪。

    趙公公將裝著定風珠的錦盒捧出來,錦盒打開,褐色絲絨布圍成一圈,小心的烘托著中間一顆蠶豆大小的粉色珠子。

    定風珠本就罕見,粉色定風珠更是上乘極品。

    足可見太后對於神石的供奉有多麼重視。皇后此刻只恨自己沒能想出令狐滿月的法子取悅太后,否則定風珠就是她的了。

    世間女子,縱使母儀天下如皇后,卻也逃不開對於珠寶首飾的喜愛和重視。

    「令狐滿月,這是世間僅存三顆的定風珠其中之一,哀家將其賞賜給你,你好生保管,日後繼續為哀家分憂解難。再者,你年紀尚小,也不適宜給你封官,不過哀家心中都有數,日後哀家重辦宮宴,有的是你一展所長的時候。」

    太后不但賞賜了滿月定風珠,還話裡有話的提到以後的宮宴。在太后心目中,顯然,滿月已經過了第一關。

    皇后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相較於令狐滿月今兒的表現,令狐平雪日後想扳回這一城,只怕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

    如此折騰了大半夜,滿月走出延禧宮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泛出一抹魚肚白,將婆娑樹影下靜靜佇立的一抹挺拔身影映襯的忽明忽暗。

    滿月看著那道背影,腳尖轉向,想要從旁邊繞過去。

    有些人,有些事,還是離得遠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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