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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七四章 有條魚 文 / 午後方晴

    「孫公,屬下有事稟報。」姚兕道。

    「何事?」

    「孫公請看。」

    姚兕將那些紙頭獻上,孫沔打開看。

    關於私鹽與私貨的事。

    保安軍互市重新開放,但不意味著私商就杜絕了。比如私鹽,宋朝能准許在互市上公開銷售嗎?還是通過私商販到宋境。

    還有其他商品,鹽州、洪州、宥州這邊的商品運向保安軍,韋州以西以南地區的商品運向鎮戎軍。但夾在韋州與鹽州之間的商品再運到兩大互市,運輸成本便會提高。另外互市也要納稅的,還有一些不能公開的物品同樣不得銷售。

    所以慶州私商規模與以前一樣,並沒有縮小多少。

    西夏夏州私鹽商道主要是四條,第一條是綏州道,甚至能直接運到河東。第二條是國信驛路,宋夏兩國使者走的道路,從長城嶺穿越藏底河,到保安軍,王巨做背騾子運私鹽就是那條道。第三條道是車廂峽路道,自慶州淮安鎮開始,到通塞川,直抵西夏境內。第四條道是歸德川道,從環州洪德寨開始,經歸德川,蝦蟆嶺寨,在蝦蟆嶺西夏也設了一個和市,招攬宋朝商人主動帶著西夏緊缺的貨物換回青鹽。

    但是沒藏訛龐侵耕屈野河後,宋朝關閉了互市,邊境幾路陸續對私商盤查得森嚴,宋夏兩國商人不得不開闢了一些小道,從這些偏僻的道路上進行走私。

    這就包括西夏疆砟堡道,一往柔遠寨達慶州,這是一條大道,還有一條道便是從荔原堡,再達華池鎮,越過子午山,到達後方寧州坊州,再運向關中,甚至京城。另外還有一條道,是從金湯城而來的,到達平戎鎮,再達華池鎮。不過這條道太過崎嶇,有,但私商量很小,主要就是前兩條私商道路。

    前者道路寬廣,易走,不過盤查得比較緊。

    後者道路狹小,又要翻過子午山,然而盤查得比較松,所以也受歡迎。

    對這個情況,孫沔不用瞭解,也十分清楚。畢竟他以前三知慶州,至少對慶州的道路比較熟悉。

    但想走荔原堡道,必須得買通一些將士,於是有了姚兕手中這張紙頭。

    孫沔看著紙頭。

    宋朝不恨私貨,西域那些棉布與香料玉石就算了,但西夏的馬牛羊牲畜以及皮毛,宋朝也喜歡,畢竟在棉花沒有普及之前,宋朝百姓也要過冬天,皮毛氈毯便成了主要御寒的物事。

    但痛恨私鹽,西夏運過來一萬石青鹽,宋朝那邊也就減少了一萬石鹽的收入。一正一負將是雙倍懸差。

    不過這個私鹽大家都不敢深查,很麻煩的,即便孫沔也不例外。

    看了一會,孫沔放下紙頭問:「某聽說你與王巨走得很近?」

    十分簡單,相信參與私鹽的不會僅只有保捷軍劉輝指使一個將領,然而姚兕這個紙頭主要就是盯著劉輝去的。王巨用了胡謙,胡謙被自己派人抓起來正在審問,乃是兇案,王巨不好翻案了,但討一個公道還是可以的,包括劉輝得到李員外的好處,準備害胡謙,孫沔也查出來了,相信王巨恐怕也瞭解幾份,因此讓姚兕針對了劉輝。

    「屬下與王知縣走得近?」姚兕奇怪地問。

    王巨教他的主意,想騙孫沔那是不可能的,到了孫沔這地步,能有幾個是傻瓜?

    那就裝傻賣瘋吧。

    孫沔也無奈,在宋朝臣插手軍務那太正常不過了。不怕插,就怕插得不高明引起兵變。

    而且臣插手軍務,不會有人忌憚,若忌憚,做為慶州的長官,那還了得。

    或者王巨略略有些逾權,但王巨做得高明,就是說開,王巨也不算是犯錯誤,況且他一來慶州,就向孫長卿討得了練兵權與那個所謂的揀兵權。

    那麼只要自己不將權利收回來,王巨直接練兵,都不算是犯錯誤。

    說不定傳出去,王巨做為臣知縣,能讓境內武將收心,還是本領與美談呢。

    孫沔沉默著,其實這個都不要緊,看得慣就由得他去折騰,況且自己收了好處。看不慣就將權利收回來,一個勒令,王巨就不得不停下。

    他在擔心兩個字,穎王。

    「要不要我寫信問一下歐陽修?」孫沔心中道,不過這個念頭又取消了,一個小知縣弄得草木皆兵,那會讓歐陽修笑話的。

    因此說道:「某知道了,你退下吧。」

    「喏。」

    孫沔又看著這個紙頭,這就是證據,甚至在姚兕注意下,不但查到了這段時間劉輝放走的私貨數量,也查到了一些走私商人的名單。

    不問,自己多少有些失職了,但也不能深問。

    突然這時他就想到了一個人,程勘。

    於是孫沔眉笑鬆開,不錯啊,程勘就是一個好榜樣。

    然後放下紙頭,喝道:「來人。」

    一個衙役走進來,孫沔說道:「派人立即前去荔原堡將保捷軍指使劉輝抓捕。」

    衙役下去傳令了。

    孫沔看著這份名單,不能當真按照這個名單抓人,不過嚇一嚇還是可以的,少數沒有勢力的商人也可以動一動。而且嚇一嚇過後,私鹽數量同樣會下降,也是政績。

    但暫時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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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現在的紙頭僅是姚兕一廂之言,必須等到劉輝的口供。

    劉輝迅速被抓起來,捆在馬上押回慶州。

    孫沔開始審問,劉輝開始死活不招,但一番嚴刑用下去後,又有了證據,劉輝一五一十地招供。

    得到供詞,孫沔立判了一個秋後問斬。這個用意也簡單,孫沔重新回慶州,不但讓百姓服,主要還是讓將士服,那不僅用恩,更要用威。

    劉指使便是一個最好的突破口。

    做完了這件事,孫沔開始召集一些劉輝招供的商人。

    其實連姚兕都想不到,不僅是關係到那個計劃,只要孫沔學習程勘,王巨便替孫沔挖下一個大坑。不錯,程勘是「勒索」了許多錢財,但這些錢財人家沒有裝腰包,所以司馬光只能乾瞪眼。

    然而孫沔呢?他能不能做到程勘那樣?

    而且司馬光因為濮儀的事,對歐陽修也會越來越反感,孫沔又是歐陽修的人……這一系列關係,那麼一個小縣長便能將分軍區司令挑走了。

    …………

    「官人,那個孫公為什麼將你帶到公堂?」香玉問。

    他們真實身份是不能見光的,衙役過來將宋吉帶走,香玉在家中一直提心吊膽。

    「別提了,這個孫沔將荔原堡劉指使抓起來了。」

    「為什麼抓他?」香玉很少過問丈夫的事,不過也知道一點,丈夫經營私貨,必須得收買一些官吏與將士,就包括這個劉指使。

    「還不是因為華池縣那小子。」

    「與那小子有何關係?」

    「那小子在荔原堡看中了一個叫胡謙的羌人武藝,提撥了他。沒曾想他是一個殺人兇手。」

    「妾身也聽說了,似乎就是他殺死城中的李員外。不過不是沒有定案嗎?」

    「不是未定案,而是這幾人到現在還沒有承認。但基本就是他們了,李員外想佔他的邸店,收買了官員,將那廝編入保捷軍。似乎李員外又收買了劉指使,想將那廝殺死。沒想到那廝先下手為強,將李員外給害了。」

    「這與那個小縣令有何關係?」

    「怎能沒有?他剛剛提撥那廝,那廝就出事了,那小子臉上也無光,而且他心胸狹隘,能忍下這口氣?可他無法將氣往孫沔身上出,只好用劉指使撒氣。」

    「不過他是知縣,劉指使是軍中的指揮使。」

    「不錯,可那小子又與荔原堡巡檢姚兕勾結了,姚兕出手,劉指使豈能不出事?」

    「這小子怎麼每到一處都不安生。」

    宋吉沒法回答,這一回不安生與前面的不安生不同,人家是官,不安生是官的不安生,自己更無輒。

    「孫公喊你過去,沒有將你怎麼樣吧?」

    「不是我一人,好幾個人,都是城中比較弱的商賈,然後將劉指使的供狀拿給我們看。這是在學程勘那個老匹夫呢。」

    「他要多少錢消災?」

    「沒那麼簡單,程勘雖無恥,但還有分寸,只有牛丁兩家是例外。但丁牛兩家那是做得太過份,丁家勾結西夏人入侵宋朝的寨子,牛家唆使丁稼,讓丁稼出餿主意,殺婢陷害朱家那個二郎,後又誣蔑程勘。所以程勘才會出手狠。但對於其他的商賈,捐了一些錢,也就沒有再過問了。孫沔不同,這個老傢伙貪得無厭,所過之處,能扒三尺地皮。」

    這也說明了宋吉的能力,他在慶州城中並沒有多少勢力,這些內幕的消息居然就讓他打聽到。

    但聽是聽到了,可他拿孫沔也沒什麼好辦法。

    香玉只好安慰:「官人,也不是我們一家,其他人家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吧。」

    「你還不明白他有多狠,杭州有一富商叫許明的,他家有上百粒價值千貫的大海珠,孫沔只給了三十三緡錢,許明不敢得罪他,只好賣給他了。這還不算,他聽說許明藏有郭虔所畫的《鷹圖》,強行讓許明獻給他。許明愛之,不肯獻,孫沔便誣蔑其欲稱王,取其畫,還將許明刺配牢城。直到孫沔罷去,許明才來到公堂,當著官員的面,生生將自己一條胳膊砍斷了自辨,官員才將他釋放。就是如此狠法,那幅鷹圖孫沔也沒有歸還,更沒有補償海珠的實價。這僅是公開的,沒有公開的惡事不知做了多少。」

    「這麼貪,朝廷怎麼讓他來到慶州的?」

    「這個誰知道?對了,你以後更不能出門,此人還非常好色,喜歡人妻,曾多次強搶過別人的妻子為婢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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