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9.第289章 過河拆橋 文 / 普拉森特
昔日在那龍踞城，嫣兒被嘲風冊封為後，曾經坐上過一日王位，當時嘲風正因為嫣兒與林重的糾葛而大喝乾醋，整個人陰晴不定，所以嫣兒在那王位上，簡直如坐針氈。
此刻，嫣兒不再是王后，她是女王，氣定神閒的女王。
臣子們明顯對她心懷忌憚，事無鉅細地向她匯報著政治、軍事上的最新部署、鄰國的最新動態，知曉她有搜魂的瞳術，沒有人敢對她欺瞞什麼。
對於一切請示，嫣兒都有明斷，林重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佳許。林重突然覺得，無論她現在對他是怎樣的態度，他為她鋪墊的一切，都很值得，她確實是個天生的王者，過去的顛沛流離、摧殘曲折，都是對她最好的磨礪，才造就了眼前這個強大的她。
這個早朝，足足進行了兩個多時辰，日上三竿了，才接近尾聲。
嫣兒第三次詢問：「如果沒有別的事，就退朝吧！」
一位長鬚白髯的老者突然出列，說道：「女王陛下，老臣禮部參謀胡煥，有事奏報！」
「哦？關於登基大典，你還有什麼補充？」嫣兒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
「女王陛下，老臣認為，錦狐國傳承近千年，正是因為皇族始終忠於傳統，女王應有多名夫君，對於延續香火和治理國家，都有裨益。安國公英明神武，確是難得一見的優秀夫君，但老臣斗膽上奏，女王還是需要有更多夫君輔佐，俗話說，兼聽則明，偏信則暗……至少，女王應該按照舊禮，再選拔三名夫君，維護女王和儲君必須有四名夫君的慣例。」胡煥慢條斯理地說著，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汗滴。
嫣兒瞇起杏眼，對於這個提議，未置可否。她用瞳術看透了胡煥，他這麼做，實在是一招險棋，吃力不討好，損人不利己，直接就得罪了安國公林重，也很難討得嫣兒的歡心。胡煥是個非常古板的老學究，胡雲鳶篡位之後，他也曾提出過類似的建議，胡雲鳶也真的聽他的話，遴選了幾名夫婿，但他們卻只是她名義上的夫君罷了。
林重望著胡煥的目光，帶著隱忍和憤怒，他看向嫣兒，等待著她的回答。
可沒有想到，又有一名年輕大臣出列說話：「女王陛下，史官胡士傑有事奏報！」
「講！」嫣兒努力壓抑著自己的不耐煩。
「微臣十分贊成胡煥同僚的建議，但還有一事需要提醒，據史料記載，女王陛下還曾與龍吟國國王龍宸銘有過事實婚姻，也就是說，女王陛下再選兩名夫君即可。」胡士傑的這番話，引發滿朝嘩然，嫣兒恨不得以手扶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料到，胡煥居然還接了茬：「士傑同僚，龍宸銘血洗了錦安城和錦和城，還曾兵臨錦繡城下，屠戮萬千狐族，是我錦狐國的頭號仇敵，怎麼可以算是女王的夫君？荒謬至極！」
「算不算，不是你說了算的！」胡士傑燃起了辯論的熱情，「龍宸銘曾經昭告天下，冊封女王為後，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實，只要女王還未宣佈解除婚約……」
「夠了！」嫣兒怒喝一聲，朝堂恢復了肅靜，胡士傑直接被驚得跪倒在地。
林重一瞬不瞬地望著嫣兒，他期盼著，她能如同他們曾經約定的那樣，宣佈從此以後只有他林重這麼一個夫君，宣佈從此與世人眼中是龍宸銘、實際上是嘲風的那個魔君「和離」。林重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衝出來了……
嫣兒沉吟片刻，眼中閃爍過一絲決絕，「登基大典七日之後，舉行選夫大典，選拔五名夫婿，他們必須是狐族，務必保持皇族的血統純正！」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根本沒有勇氣去看林重。
她的第一次早朝，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大臣們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空蕩蕩的正殿，就只剩下了嫣兒與林重兩人，嫣兒高高在上，俯視著林重。
林重的面色，帶了些蒼白，足足對峙了盞茶的功夫，他才說道：「清荷，這裡再沒有旁人，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這兩日如此反常，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嫣兒垂下眼眸，綻出一絲冷笑：「你後悔了嗎？」
「我不知道……」林重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更加沙啞。
「林大哥，我生養漠兒的時候，差點死掉。如果不是胡載源用他的醫術保住了我，現在你已經見不到我了。我受夠了異族通婚的苦，所以，我不想為你生兒育女，請原諒我的自私。」嫣兒給出了深思熟慮的借口，她相信，這個借口應該無懈可擊。
林重心中瞭然，這就是她服用避孕藥的真實原因嗎？她與他歡好，不過就是騙他來錦狐宮為她助陣，現在，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們之間本就脆弱的關係，隨時可以瓦解！
「清荷，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對我過河拆橋，卻不肯與嘲風和離？」林重仰天長歎，他的心在劇烈地絞痛，他愛了她那麼多年，她就給他這樣的回饋？
「要讓嘲風退兵，就不能再激怒他。」嫣兒輕聲說道。
「所以，我才是那個你可以隨意激怒的人嗎？」林重淒涼地說，隨後，他道出了另一句戳心戳肺的話，「難道，我一個人，真的不能滿足你嗎？」
嫣兒的瞳孔驀地擴大，這樣的怨懟、這樣的仇恨，就是她想要的嗎？
她一步步走下台階，到了林重近前，終於，她可以仰視著他，道出另一番違心的謊言：「胡雲鳶篡位後，明明只愛鳳羽空，不也按照舊制，遴選了三位夫君？那時候，我的父親胡雲康還沒有死。後來，我爹不在了，胡雲鳶又遞補了一名夫君，也算是尊重了古法。對於她來說，這是維護統治的必要手段，在這方面，她是對的。」
「你是在承認，自己也像她一樣冷血殘酷、索求無度嗎？」林重完全被暴怒挾持。
「林重，注意你的措辭，這裡是錦狐國，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嫣兒向殿門口走去。
「你願意與任何能幫你的男人睡覺？」林重已經口無遮攔。
「必要的時候會！」嫣兒給出了斬釘截鐵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