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仙俠修真 > 重生修道者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勸 文 / 小盜非道1

    純字在線閱讀本站域名

    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

    趙斌追上安逸,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其間偶有交談,不一會兒就到了趙斌家中。

    此時趙母似還未睡,屋中發有淡淡的燭光,從門縫中透出。想必是擔心還未歸家的兒子。

    趙斌站在門口,表情一陣猶豫,伸出手來,遲遲不敢將房門推開,回過頭輕聲叫了句:「師父……」

    安逸聽言,見他這般模樣,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無非是怕老母不願意,亦或者母親願意了,真個離家修行又放不下心思,正在此等兩難之際,不遲疑才有鬼了。

    但此中之事只在趙斌心中,該如何抉擇,外人是幫不了的,所以安逸只是微微額首,算是答應了一下,並沒有口說其他。

    趙斌見了卻心中一定,鼓足勇氣將房門推開,露出裡面趙母略顯蒼老的身影。

    老太太這時候正在納鞋,一雙眼有些昏花,離得鞋面比較近。

    聽到開門聲,老太太立刻抬起頭,見自己兒子領著一個道人回來,她臉色微變,站起身來,對兒子道:「我兒,今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頓了頓,才問道:「這位道長又是?」

    趙斌對安逸尷尬一笑,走到老母身邊,叫了聲「娘」後,也不敢隱瞞,將今天白天的事講了一遍,然後將自己拜安逸為師的事情,告訴老太太,並給兩人互相介紹。

    老太太臉色這才大變,一邊惱怒兒子竟瞞著自己辦了如此大事,一邊又深恨怕安逸不講情面,致使她母子二人分別。

    仔細打量安逸一眼。見他與趙斌年歲彷彿,也大不了幾許。老太太心下疑惑,暗思自己兒子即便拜師,也不該拜如此年幼的。不進懷疑是不是在騙她。

    可見兩人神情不似作假,老太太一時也斷不定真偽。這才按下心頭疑慮,對安逸拜了一拜,道:「未亡人曹氏,見過這位道長。不知道長年歲幾何,在何處仙山修行?」

    安逸俯身還禮,道:「不敢當老夫人如此大禮。貧道安逸,自修行以來,居無定所,四處遊蕩,時隔幾載自己亦不得而知。但算算恐也到了花甲之齡。」

    老太太與趙斌聞言皆是一震。不過趙斌是震驚,震驚安逸竟有如此年歲,還能保持這般相貌。而老太太更多的卻是懷疑,懷疑安逸是在扯謊。

    猜忌的眼神,在安逸與趙斌身上打轉,讓人一時間也難以猜出,老太太是在想什麼。

    趙斌心中忐忑無比,實在不知道自己母親要做什麼。安逸卻一臉淡然。似是對老太太眼中懷疑視而不見。

    沉默片刻,老太太終於再次開口,道:「不知道長為何看中劣子?」頓了頓。追問道:「豎子自幼頑劣,不學無術,又常以舞刀弄棒為樂,闖過不知多少禍端。如此頑徒,因何能得此仙緣?」

    趙斌臉色一變,猜想母親是為了讓師父反悔。從而打消收他為徒的念頭。安逸想的卻更深一層,心道這曹氏也可謂是用心良苦。此舉恐是怕直接從趙斌身上入手。會惡了他們母子關係,所以才從他這個外人身上尋找突破點。

    正想著。見趙斌似乎忍不住要說話。

    安逸先衝著趙斌搖了搖頭,才轉回老太太處,笑道:「老夫人此言大是不妥,令郎丰神俊朗,何苦自謗其才?不瞞相告,貧道正是見令郎一身仙骨,不著半點塵濁,素有修道之根基,方才動念收其為徒。」

    老太太寸步不讓,道:「果真如道長所言也就罷了,但自家孩兒自家知曉,趙斌自小愚鈍,不足為學,實在當不得道長如此誇讚。」頓了頓,又道:「即便真如道長所言,但老嫗先聽道長曾說居無定所,試問道長,若收趙斌為徒,是否要帶他雲遊四方?愚婦曾聽聞,仙家以忠孝為本,決無阻人斷絕母子之理。如今老身年邁,身旁若無有個照應的,恐怕難以過活。更何況小兒若隨道長雲遊,此去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若老身不幸中途殞命,豈不是連個養老送終之人都沒有?」

    此話一出,趙斌立時變了臉色。之前他還未考慮到這一層,此時遭母親點破,當下也開始猶豫,一顆念頭,在心中修道之念與親情之間徘徊,面上陰情不定。

    安逸此時也犯了難,雖說照他的心思,修道之人不應顧慮太多,但人倫大道亦是道,他卻也不好替人家做主。

    不過想到趙斌身份,安逸沉吟了片刻,最終決定,還是先跳出人道,用天道來試著勸一勸。

    這時候老太太似乎才想起來,招呼安逸坐下再談。安逸說了聲「恭敬不如從命」,坐在座位上,才緩緩開口道:「老夫人慧心卓識,所擔心的也確實有理。但需知人生世上,飲啄聚散皆有分定,不可強求。就如貧道,本是四方雲遊,來到此地也不過隨念而至,但在萬千人中,偏與貴公子結識,此豈偶然之故?千山之遙,萬水之隔,相逢陌路,成此一段因緣。自必有一種道理在內。這般道理,於我道家而言是為定數,在儒家所稱『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此兩者,皆是天命所歸,緣分注定也。」

    頓了頓,又繼續道:「老夫人恐怕不知,令郎出身本就不凡,其本是天上仙人下凡,是以才能有此根基。貧道曾聞令子所說,自幼便有出家之念,此中道理,便是因前緣所定,不然區區一幼兒,何故慕道?」

    安逸說到這裡,老太太臉上忽然色變。

    安逸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卻沒多作細想。心道:自己把該說的先說完,至於老太太與趙斌如何選擇,那還是要看他們自己的了。

    一念想罷,安逸從老太太身上收

    收回視線,接著勸道:「老夫人豈不聞「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其實這人生,本來就如做夢一般想。自己的生死都不能自知,更何況母子夫妻的會合分離,哪裡會有一定之理?就譬如眼前你我三人,今天無端相見,在那未見之前,夫人心中可曾想到,某年某月某日有個安逸前來相會?」

    「會既無定,分也何常,散不可料,聚更難測。」

    「夫人母子孤苦相依,若冒然離別,自會有許多牽戀,此亦是人之常情。然令郎天姿不可輕廢,人生光陰,更不可虛度。趙斌本來仙神落凡,不論是貶是謫,其仙籍未消,根基由在,恰應該修道求仙,復登天庭。若因夫人之故,把此世耽擱了,那下一世再轉劫,根基必然立消一層,到那時想要成仙,則是難上加難。若下一世還則不成,最後淪為凡人,便要生生世世受這輪迴之苦。」

    「夫人現在把趙斌留下,團聚之日也不過到你百年之日。但若讓趙斌修道,待得他造就不凡,夫人母子相聚之期反能天長地久,更能留下一段『一人得道,母子升天』的佳話。這豈不比眼前數十年相依相隨,好得千萬倍?」

    「貧道是出家人,不敢多事,更不會強人所難。之所以苦口相勸,無非是憐趙斌之資,不想讓其浪費如此好的根基,此也不過一念之慈罷了。」

    「貧道言盡於此,夫人究竟如何決斷,是否願成全趙斌,也只在夫人一心爾。若夫人決不捨得趙斌離開,此亦人之常情,貧道立刻告辭,絕不再來叨擾。」

    一段長篇大論後,安逸立刻閉口不言,一雙眼輕輕閉合,靜等著老太太如何決斷。

    此時老太太臉色陰晴不定,自打方才就沒有停下來過。倒叫安逸有幾分好奇,不知道她怎麼聽了自家兒子是神仙下凡後,反而是這個表現。不過他也懶得再問,畢竟對於他來說,說了這麼多已經夠了,若老太太一意孤行,他也不會有半分留戀。

    就在這個時候,趙斌的表情也是變幻不定,一會兒看看老太太,一會兒看看閉目養神的安逸,神色頗為掙扎。

    房間中,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老太太忽地一聲長歎,似乎道盡了無數的哀愁。身體失力般靠在椅子上,神情落寞。

    趙斌猛的站起身來,神情緊張的跑到母親身前。但不料老太太無力的擺了擺手,阻止了他。

    轉過頭來,對安逸道:「老身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但實在不捨得小兒,才自小就不讓他與僧道結交。可沒成想,老身竟為了一己之私,險些誤了孩子的終身大事。」

    安逸眉毛一挑,睜開雙眼看向老太太,靜等她的後話。

    老太太這時又歎了一口氣,愧疚的看了趙斌一眼,才道:「斌兒來歷不凡,老身早有察覺。早年懷上他的時候,家夫四十有二,我也三十有七。當時曾夢見一位威武神將,其身長百尺,披散著頭髮,金鎖甲冑,腳下踏著五色靈龜,按劍而立,眼如電光,忽的化作一道流光,鑽入老身腹中,這才有了我兒降生。」

    「我兒天生聰慧,三月能言,一年識字,然吾怕世人以為妖,是以一直不敢宣之於外。到得吾兒二歲時,便已習,然其不喜孔孟之言,專好老莊之道,那時愚婦便已知吾兒當與道家有緣。可家夫卻恐其入道,無人給我趙家傳宗接代,於他六歲之時,就把一切道書付之一炬,只逼他學孔孟之學。吾兒痛哭不允,除道書一切不看,家夫無奈才授其一身武藝,以做一技之長……」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