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童子下山 文 / 劉大山

    清華山高，在這片山脈中幾乎就是頂峰，山下有溪流經過，名叫雲水溪。便是青靈子口中文曉等人的出生地了。溪水潺潺，清澈喜人。飲水喫茶又是清靈居的日常，但人說三個和尚沒水喝，所以取水這件事自然就輪到了大師兄這一個人的身上。文曉和無智自小未下過清華山，自然也沒有見過這溪水。

    青靈子領著三個徒弟來到這雲水溪邊，想著當年在溪邊撿到的三個棄嬰現在已經長大，心中不免感慨。而文曉看師父45度角仰望蒼穹半個時辰，天邊暮雲似火，以為又要有大事發生，心中不免忐忑。開口發問。

    「師父，您這是……又來撿野孩子來了嗎？」

    「混賬！！！」青靈子氣的鬍子又顫了起來。「有溪水清澈，有怪鳥啁啾，有彩雲似火，有高樹如冠，有……」

    「師父你停！你原來是寫打油詩的嗎？」文曉又諷刺道。

    「混蛋！如此美景，你怎麼就不知道欣賞呢？！」青靈子氣的轉身走掉。「以後你們就在這修煉！」

    「師父你去哪？」

    「回山上！不想再看你們三個蠢材！」

    「師父，你不用裝了！你的酒我帶來了！在這呢！」大師兄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

    「不早說！！！」青靈子氣呼呼的又走回來。

    雲水溪——自雲邊來，往雲邊去。

    師徒五人逆流而上，溪水漸涼，越走越冷。十里之後，溪水已寒徹刺骨。青靈子說，好了。一指溪中一塊碩大青石——就是那了。

    青石一丈高，五丈見方。歷經風霜雨雪的催打，已經渾圓如玉。一縱身文曉三人跳了上去。奇怪的是在這寒澈刺骨的溪水中這塊青石溫潤無比，甚至隱隱的有些發熱。文曉等人並未多問。坐下，便開始修煉。

    這一坐便是便是半年。青靈子從旁守候。文曉修靈下品的修為進入中品，而無智則已經從衝到了上品。這一年文曉十四歲，無智十歲，君越十七歲。

    黑狗「三哥」，不知修為幾何。

    文曉三人從青石上下來的時候，再進入溪中豁然發現，已經沒有那麼不適應。文曉知道這不是溪水變暖而是幾人的修為增長的遠。

    然後師徒五人再次向前，溪水再次逐漸變的冰冷，刺骨，直至不能忍受。眾人再次找一青石坐下修煉。就這樣走走停停。一年又過去了。而從文曉生日那天算起，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年。

    不斷的修煉不但代表著靈氣的聚集，還有體魄的改造。青石溫熱，這種熱量沿著身體內的經脈而流轉，體內的骨骼、經脈、肌肉甚至血管也都一點點被消解。青石的溫熱走過之後，溪水中那絲絲的涼氣又追趕過來，溫熱的能量負責消解，而涼氣則負責鑄造。這種奇異的感覺每天都在文曉身上發生。

    感覺就像是自己是一座房子，慢慢的被拆掉，然後慢慢的又被建造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建造的結果就是文曉覺得自己更有勁了，更機敏了，甚至更聰明了。一切似乎都準備好了。文曉問：「師父，我可以修丹了嗎？」

    青靈子：「還早……」

    靈丹，乃是靈族修煉功法之根本。而靈丹又分真丹，紫丹，金丹、天丹、神丹五級。每個級別都有天壤之別。很多人等了好多為修丹做準備就是因為靈丹的品質決定了一個人未來的能力。修成靈丹者才可修煉功法，有了功法變有了一切。神、聖、天、地、人，功法有這五個級別。真丹修士可以修煉最低級的人級功法。而到了地級功法，只有紫丹修士才可以修煉。一個紫丹修士可謂百年難遇。而金丹修士，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上，卻只有寥寥數人，至於天丹，那是傳說中英雄，甚或者是靈族老祖宗才有的。

    靈丹的品質決定了靈修士的一生，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這些準備還不夠。

    於是文曉說，師父我下山吧。師父青靈子說，好，那你去吧。

    小師弟無智說，師父我也想去，我也好奇，聽說外面還有女孩。我想見見。

    師傅青靈子說，好，那你也去吧。注意你的貞操，不要讓女孩子騙了。

    君越說，我就不去了。

    師傅青靈子說，嗯，你要下山，沒人給我做飯。如果你執意要走，我會打斷你的腿的。

    師父，我又不是你的孫子。為啥要給你養老？

    你們就是我的孫子，我說過我是把你們當孫子養的。青靈子梗著脖子說道。

    三個徒弟眼中都閃過異樣的神色。甚至眼裡還隱隱藏著淚花。

    靈歷九九九九那年初春的一個早上，陽光和煦，碧空如洗。清華山崎嶇的山路上一個兩人隊伍出發了。領頭是一個十歲的青衣小孩，稚嫩的童顏上鑲嵌的卻是一個狡猾的眼睛，背上有著大大的包裹，他是小師弟無智。隨後是一隻黑狗，叼著一件衣衫一角，捨不得鬆口。從黑狗嘴裡叼著的衣衫一角往上看，他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一個躊躇滿志的十五歲的少年。這個陣容無論如何都說不上豪華和熱血，只是有那麼一點朝氣而已，或者換個詞說他們幼稚也行。

    這個十五歲少年嘴裡叼著一株野草，略顯玩世不恭和憂鬱。他若笑了，嘴角一抿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甜甜模樣。他若不笑，兩道直插雲鬢的劍眉，又彷彿活了一般，不怒而威。但年歲畢竟還小，怎麼看都像是這個小孩在苦學大人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去揪他的臉蛋。

    實力不濟，年歲不夠，經驗不足，氣勢不盛，就是這麼個隊伍，在那個早晨的微微的曙光中出發了。不管他們以後的故事如何，都要從這一刻開始說起。請允許我說這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刻。

    十五歲童子，下山去看世俗，去尋找生父生母。師父說你要順便拯救世界可好。他說不，師父你說點有出息的。要拯救也是整個宇宙。不然難度太低。

    少年又問，此行徒弟下山，可有金銀相贈？

    為師不戀世俗，兩袖清風。

    那可有護身寶物相贈？比如上古聖劍之類的？一劍能砍死一大片的那種？

    寶物乃身外物，修道不好恃外力而行。

    哦，窮光蛋一個啊……

    怎麼說話的！這有一封信，你們拿著去找天雲宗吧。

    嗯，徒弟記下來了。

    然後少年轉身，心裡默念「師父，你要保重。我會回來看你的。」話在胸，卻並沒有說出口。隨後，少年和師弟翩翩下山而去，頭也不回。

    一切才開始。一切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