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文 / 決明
𨪜𨪜牛捨棄搖搖頭，喃喃自語：「他們會知道的。」恐怕連它的行蹤也逃不出他們的掌握吧。
𨪜𨪜「什麼？」皇甫赤芍沒聽清楚。
𨪜𨪜「沒什麼。吃菜呀，多吃點。」他挾上數道素菜，因為他不敢殺任何有生命的牲畜，所以桌上的菜餚清一色皆為素食。
𨪜𨪜皇甫赤芍捧場地吃完他挾至嘴邊的菜，含糊道：「多聊聊你那些兄弟嘛。」
𨪜𨪜「三個臭男人，沒什麼能聊的。」牛捨棄輕聲淺笑，「一個冷如寒冰;一個俊若天仙;一個烈似火海。」
𨪜𨪜「他們是幹啥的？商？農？仕？」她為兩人斟酒，一邊問道。
𨪜𨪜「……商。」牛捨棄口氣不穩，他們所從事的職業太難定位，但牽扯到大批錢財，算是另一種商人吧——買賣生命的那一種。
𨪜𨪜「喔哦，渾身銅臭。」
𨪜𨪜牛捨秉乾笑雨聲。銅臭？正確來說，應該是——血腥臭。
𨪜𨪜「你每次聊到過去的兄弟朋友時，都笑得好可愛。」皇甫赤芍點點它的右頰，「我知道你有好多話藏在心裡不肯吐露，無妨的，我不會以口娘子」的身份自認，非要你誠誠實實對我明言，可你多挑些你能講、願意講，講了之後你會開心笑的往事讓我分一口子，讓我更加瞭解我的親親相公，好嗎？」
𨪜𨪜善體人意的藹然笑靨，在他眼前不單單僅是清艷的牡丹容顏，她包容他的隱瞞，包容他欲言又止的矛盾，包容他的傻、他的楞，包容他的一切一切。
𨪜𨪜她或許火爆、或許急性子、或許易怒、或許總愛欺負他，卻真切地為他著想——他無法坦率的過去，她不迫問！他試著忘卻的醜惡，她不探究。
𨪜𨪜雖然他不敢確定，她在得知它的過去之後，是否仍能如此敞開心胸對待他？
𨪜𨪜「赤芍，你不氣我無法全部向你坦白嗎？」擔憂佔滿他的眼瞳。
𨪜𨪜「幹啥要氣？我也沒把自己從出生開始的糗事，完完整整告訴你呀。」自己都沒做到的事，幹啥強迫要別人做到？
𨪜𨪜皇甫赤芍握住它的手，「老實說，我對你很好奇，說不想知道你的過丟那是騙人的。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是那些影響了現在的你「我想一點一滴的除去那詞人獻的疙瘩，但前提是不傷害你……我不要掏干挖盡你慘不忍睹的過去，再說什麼『用淚水為你洗盡那些過去口的渾話，萬一我做不到，你那些讓我一時好奇給挖掘出來的傷口怎麼辦？任它流乾血液？抑或讓你再瘋一次？那不是我樂見。」
𨪜𨪜她傾身吻咬住他的唇，丁香舌滑溜地探入他口裡，調皮地進進出出。
𨪜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這樣的我，你還會愛我嗎？」在她如綢似緞的唇瓣間，他低喃問道。
𨪜𨪜「我會，但你也要同等的愛我。」她是個要求公平的大女人，不要哀求男人的垂憐，等待男人的寵幸，她要的是能與她同甘共苦的終生伴侶。
𨪜𨪜灰色布衫落地，覆在其上的是猶帶體香及溫熱的翠綠薄羅裙。
𨪜𨪜「我也會……」他回應她的索吻，放任纖白十指攀上他濃褐色胸膛，烙下她專屬的花瓣印記。
𨪜𨪜輕煙靄靄的大木桶內注滿溫泉水，數株不知名的藥草浮沉其間，散發芯芳清香。
𨪜𨪜「呼——」破水而出的腦袋瓜子，青絲服帖著臉頰，浸泡發紅的臉蛋滿意地大吁一聲。
𨪜𨪜皇甫赤芍哼著小曲，有一下沒一下踢著水面。「阿牛，進來一塊兒洗嘛。我加了很多藥草，可以讓你渾身的酸疼減輕喔。」她朝蹲在角落揉搓著全身泡沫，頭始終低垂的害羞男人招手。
𨪜𨪜「你……你先洗，我、我我等一下再洗……」
𨪜𨪜比她這個大姑娘還害臊？雖然昨夜是她主動，好歹到後來，他也一改被動
𨪜𨪜的「盡了全力」，兩人該做的都做過、該看的也全看光了，他還羞得像個大姑娘？
𨪜𨪜皇甫赤芍溜出水面，玉手悄悄從他身後環至他胸前，菱嘴放肆吻咬著他早已佈滿青紫齒印的頸項，讓新痕舊傷湊個整數。
𨪜𨪜突來的調情舉動，猛烈得讓牛捨棄招架不住。
𨪜𨪜「赤赤赤赤赤芍……大大大大大大白天的……」
𨪜𨪜「我啥時改名叫『赤赤赤赤赤芍」？」皇甫赤芍逗著他玩。
𨪜𨪜「不、不是啦！你不是、不是說身子疼嗎？」他動也不敢動，挺直身軀任她毛手毛腳吃盡豆腐。
𨪜𨪜「那是昨晚的事。反正我疼，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她點點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胄及抓痕，可見昨天戰況激烈。
𨪜𨪜「我不會疼呀，比較擔心你。」他皮粗肉硬的，幾個淺淺的齒印猶如讓飛蚊叮上兩三日，只會癢而無痛覺。而她一身細皮嫩肉，好似輕輕一扭便會留下紅印，才教他煩惱。
𨪜𨪜「有啥好擔心的？那是必經的過程嘛，何況這種痛比起我毒發時的痛，微不足道。」皇甫赤芍肆無忌憚與他談著夫妻間親密的話題，她算半個醫者，自然對人體有深層的瞭解，何況他是她的良人呀，有啥好害羞的？
𨪜𨪜「你不暗我一塊兒洗，那我幫你擦背。」她搶過他手上沾滿泡沫的布巾，搓揉著他厚實的背脊。
𨪜𨪜洗刷刷、洗刷刷——
𨪜𨪜「這樣力道會不會太重？」她體貼詢問。
𨪜𨪜「不會。」
𨪜𨪜搓刷刷、搓刷刷——
𨪜𨪜「把右手臂抬高。」
𨪜𨪜「喔。」
𨪜𨪜揉刷刷、揉刷刷——
𨪜𨪜「你左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嗎？」頭一次見面就見他緊纏著，半個多月過去，這白巾恐怕連換他不曾換吧？
𨪜𨪜「……這不是傷，是刺青。」牛捨棄回視她，雖然他不敢將過往對她坦白，但他也絕對不會再對她說謊。
𨪜𨪜「能讓我看看嗎？」她輕聲探問。
𨪜𨪜「很醜，如果你不怕的話。」
𨪜𨪜皇甫赤芍搖搖頭，緩緩解開死結，一圈圈卸下白布，讓他腎上那張陰森擰笑的黑無常呈現在她眼前。「這是黑無常？是你的過去？」
𨪜𨪜牛捨棄點點頭，臉色黯淡，「你若要追問，我是絕不會對你隱瞞，但……我希望你別問，我還沒有準備好。」他哀求的低喃。
𨪜𨪜皇甫赤勺默不出聲，仔細打量著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跳出來嚇人的刺青。
𨪜𨪜「赤芍？」她該不會嚇傻了吧？牛捨秉急忙叫喚。
𨪜𨪜「這好精細耶，是哪位高人的手筆呀？改天也讓他在我的腎上雕朵牡丹，跟你配成一對。」皇甫赤芍不斷來回撫觸那張鬼臉，雙手並用地左右拉開、上下扭轉，讓那張黑無常鬼臉變形得今人噴飯。
𨪜𨪜牛捨棄原本卡在喉問的恐懼，全教這小女人的舉動給破壞光光，瞬間消散無蹤，猙獰的刺青也在她指間成為逗趣的圖騰。
𨪜𨪜「不過，這張臉跟你不搭嘎。」皇甫赤芍目光來回於他拙撲的臉孔及臂上的刺青，「他比較好看耶。」她無辜地指著那帶笑的黑無常。
𨪜𨪜牛捨棄兩眼一翻，爆出大笑。
第四章
𨪜𨪜兩年的光陰，讓他們擁有「老夫老妻」的幸福稱謂。這些年來，他們簡陋的木屋又多了另外三間房舍，一間專門提供給皇甫赤芍煉製丹丸及放置各式藥草，一間專門用來收養牛捨棄善心大發之下拾回的阿貓阿狗，最後一間還空置著，準備做未來的娃娃房，目前則充當皇甫赤芍每晚為牛捨秉針灸的病床。
𨪜𨪜今夜，皇甫赤芍難得靜默地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打開一隻木盒，眼中浮現些微的愁緒。木盒裡閃耀著珍珠般光芒的藥丸，在在提醒著她：遙遠中原，還有人等著這類藥丸救命……
𨪜𨪜「赤芍？」牛捨棄探頭進房，原是準備叫她用膳，卻發覺她若有所思。
𨪜𨪜「你又在擔心你大哥？」
𨪜𨪜他曾聽赤芍提過，她大哥與她身上皆存在著某種難解之毒，兩人原先各自
𨪜𨪜準備為對方調製解毒丹藥，後來卻因雙方大吵一架，解毒之事也跟著延遲了下來。
𨪜𨪜那顆珍珠似的藥丹，想必是她為她大哥所精心煉製的吧。
𨪜𨪜「我才沒有，誰要擔心那個怪人呀！」皇甫赤芍死鴨子嘴硬，不肯點頭承認。
𨪜𨪜「你常望著那顆丹藥發呆。」
𨪜𨪜「我是在思考，才不是發呆呢。」
𨪜𨪜牛捨秉坐在她身邊，不與她爭論，只是指了指木盒道：「很少見過顏色光澤這麼美麗的丹丸，很難煉出來吧？」
𨪜𨪜皇甫赤芍低下頭，拿起珍珠丹藥，「這類藥丸足足煉了三年，每一天，、
𨪜𨪜都乖乖坐在丹爐前，仔仔細細顧著火候，生怕煉壤了、煉失敗了。」
𨪜𨪜「是準備救你大哥的吧？」牛捨棄輕輕摟著她的肩問道。
𨪜𨪜半晌，皇甫赤芍不情不願地頷首，「沒錯，是為他而煉的……他雖然很詞人獻、很自大，老是說我醜，說我沒有姑娘家的樣子，可是……」她仰起下巴，向來剛強的小臉竟淚漣漣，「我好擔心他，真的好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