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決明
𨪜𨪜「沒事，我皮厚。」牛捨秉傻傻她笑。
𨪜𨪜皇甫赤芍顧不得自己渾身痛楚，扣緊他腕間，開眼打量。
𨪜𨪜他體內的倒沖之氣依舊存在，並未因她的針灸而改善，那他的反常舉動是為何？他身上到底隱藏哪些秘密？
𨪜𨪜「你別光急著診脈，你應該要好好休息才是。」牛捨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皇甫赤芍捉個死緊，他不敢掙扎，因為光兩天時間，她便因他而傷了次。
𨪜𨪜「我有個哥哥。」皇甫赤芍突然抬頭朝他笑，「他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們是孿生子，他是個自大怪癖又討厭的傢伙，一頭銀髮漂亮得今人眼紅——雖然那頭銀髮是因某種劇毒而致。皇甫世家在上一代與人結怨，一夕之間教人下毒，全府魂歸西天，獨獨我、大哥和娘親存活下來，只是後來娘親也身中奇毒。馮瞭解娘親身上的毒，我利大哥分別將她身上的兩種劇毒引至自己體內，以研究毒性……雖然到頭來，她還是死在我利大哥眼前。」她扯出淺笑，繼續道：「我身上現在還有劇毒，你救回我那天，正巧是我毒發之際，飽受渾身挫骨抽筋之痛。每次毒發，我都在想著我到底還能撐多久，這種痛還要熬多長？」
𨪜𨪜牛捨秉不明白皇甫赤芍為何突然向他說這些，但見她眉宇之間的輕愁，竟不由自主泛出疼惜。
𨪜𨪜「我說完我的故事了，換你。」皇甫赤芍迎向他呆楞的臉。她已經掏心挖肺地說明，希望他也能向她坦白。
𨪜𨪜牛捨秉咬著下唇，輕輕晃動頭顱。「我沒有故事，我只是一個很乎凡很乎凡的粗人。」
𨪜𨪜他避開皇甫赤芍失望的眼神。他不能說，那些過去是他早已決心捨棄，他沒有勇氣在她面前陳述，因為害怕聽完故事的妯會露出恐懼甚至是厭惡的神情，畢竟以前的他……
𨪜𨪜「說什麼都行，你兒時的糗事，或是你的家人。」她眨眨眼。
𨪜𨪜「我……我有四個結拜兄弟，其他的……我已經想不起來。」牛捨秉欲言又止，一副為難至極的模樣。
𨪜𨪜「這樣就夠了。」皇甫赤芍豪氣地拍拍他，漾起如糖似蜜的笑，「我只想多認識你一點，其他的，若有一日你想說時再說，若不想說，忘了也無妨。」
𨪜𨪜她不是個死纏爛打、追根究柢的人，每個人皆有不願表白及面對的過往，她沒資格也沒權利要求別人對她毫不隱瞞。
𨪜𨪜「謝謝你。」牛捨棄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皇甫赤芍會強迫他吐出所有過往，沒料到她竟只是輕笑帶過。
𨪜𨪜「謝？謝我什麼？謝我為你針灸？謝我讓你甩出屋外？謝我摔得破相還不怪罪你？你要先謝哪一樣？」皇甫赤芍忍不住逗起老實人，沒氣質的大笑牽動臉上淤青，疼得齜牙咧嘴。
𨪜𨪜牛捨秉急忙扭來溫熱的布巾讓她敷頰，減輕痛楚。
𨪜𨪜皇甫赤芍嘟起嘴，任他放經力道在她臉頰上揉擦。「我這模樣好醜，是不？」雖然她沒照銅鏡，也能想像她捧成日夜叉的恐怖樣子。
𨪜𨪜「不會，你很美，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他好笑地瞧著她花容失色又擔憂不已的稚氣嬌顏，「過個三兩天，淤青一褪，你就會回復成一朵花似的姑娘了。」
𨪜𨪜皇甫赤芍咯咯直笑，他毫不修辭也不雅致的安慰，反倒比以前富家公子爺風花雪月的辭藻更讓人歡喜。
𨪜𨪜「巧言令色，你用這張嘴騙了多少姑娘家？」她佯裝指責。漫一生會員獨家錄入
𨪜𨪜「我、我才沒有。」牛捨秉一緊張又恢復結巴。他嘴鈍辭拙，哪能騙誰呀？連三歲小奶娃也不吃他這套。
𨪜𨪜「沒有什麼？沒有騙姑娘家？」她抿著嘴，憋笑。
𨪜𨪜「我、我沒有說、說過其他姑娘美，只只只只有、你……」紅浪取代他臉龐上原有的膚色，悄悄抬眼覷她，發現她臉上的紅艷沒比他來得淡，而她不開口，他運大氣也不敢吐，以為自己又說錯什麼話。
𨪜𨪜半晌，清清泠泠的嗓音勾回他的意識。
𨪜𨪜「笨、阿、牛。」
𨪜𨪜又罵他……
𨪜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半個月，她的直率他的呆頭;她的火爆他的包容：她的聒噪他的少言，就像一根蘿蔔一個坑，配合得恰恰好。只是他不明白，每次聊天聊到最後，她一定以「笨阿牛」這三個字收尾。他……真的很笨嗎？
𨪜𨪜牛捨秉一邊疑惑地思考著，讓停滯許久的腦袋瓜開始認真運轉，其中最難瞭解的問題核心——皇甫赤芍。
𨪜𨪜眼前正在磨著乾草藥的絕色女子，纖纖的胴體裡包藏著根根傲骨，綺麗的柔顏下有著堅強又無懼的玲瓏心思。
𨪜𨪜她說，她的名字是以一味草藥來命名。
𨪜𨪜她說，她是為了尋母仇而不辭千辛萬苦來到偏遠苗疆，但當年唯一知曉的仇人卻早早魂歸西天。
𨪜𨪜她說，她每半個月體內的毒都會發作一次，而近日，是最危險的時候。
𨪜𨪜她說，她離家的部分原因是她那孿生胞兄，卻怎麼也不肯仔細說明白他們因何而吵？因何而鬧？
𨪜𨪜她說了好多關於它的故事，而他卻沒有辦法像她一般坦然。
𨪜𨪜「還發楞！」微微的力道震醒了正果呆注視著她的傻大個兒，皇甫赤芍他眼前晃晃手掌，確定他已經回魂後才丟給他整把的七葉一枝花及整簍的黃精。
𨪜𨪜「研末。」她交代，蔥白十指忙碌不堪地煉製一瓶瓶的草藥。
𨪜𨪜牛捨秉聽話地遵照指示，手邊工作不敢停，嘴裡也試著問:「皇甫姑娘，這麼多藥是要做什麼的？」
𨪜𨪜「赤芍。」她先糾正它的稱呼，討厭他老是姑娘姑娘的叫，都快半個月過去還改不了口。她隨意指了指左右兩邊的藥瓶藥堆，「那些是養顏聖品，另外是美容奇藥，還有傷天害理的毒粉毒丸毒液及強健體魄的滋補大還丹……」
𨪜𨪜「喔。」她說了一長串，他也記不了幾句，點頭了事。
𨪜𨪜「喏。」皇甫赤芍丟給他一個小瓷瓶，上頭繪有數株白玉帶粉的牡丹。
𨪜𨪜「這是什麼？」又是補藥嗎？牛捨秉苦著一張臉，他已經被「逼迫威脅」灌下數盅苦到今他差點連膽汁也一併吐出的「良藥」，還補呀？
𨪜𨪜「美容奇藥之一，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嬌客三變」，取自瓷瓶上所繪的牡丹。據說此花種清曉時白淨如雪，午時逐漸轉為嫩黃，日落後會浮現暈紅，奇異h貴。」皇甫赤芍解釋著。
𨪜𨪜「我一個大男人，周不著吧。」他就算喝這些養顏聖品喝到撐死，也不可能、到哪裡去。
𨪜𨪜「那是毒藥。」光想到他粗壯臉上塗滿藥泥的模樣，皇甫赤芍不禁莞爾。
𨪜𨪜「耶？可你剛剛——」
𨪜𨪜「我沒說謊呀。這輩子皮相不滿意的人，只要少少一滴，就能讓他重新投胎，看來世會不會換副滿意的皮裡，這不是美容最高境界？」她對毒藥見解獨到，所以她煉製的毒藥絕不會取啥「斷腸散」或「斷魂膏」這種俗不可耐的名字
𨪜𨪜「那、那為什麼又要叫『嬌客三變」呢？」牛捨秉急忙將瓷瓶放離他一臂之遙，活像在躲避毒蛇猛獸般，額上還冒出大大小小的冷汗。
𨪜𨪜皇甫赤芍蹲坐在他正前方，素手附在他臉頰邊，「瞧，現在你的容貌是第錄入：如祥一變。喝下藥之後的劇疼會議你五官扭曲、痛不欲生，是第二變。等你投胎轉世之後就是第三變啦:怎樣，這名字不賴吧？」她燦爛的回答，臉龐帶著絲絲天真，還不忘扭弄他的粗糙皮，讓微刺的胡碴扎得發笑。
𨪜𨪜「胡來:你……你怎麼可以口吐狠話而面帶笑容呢？」牛捨秉甩開它的柔美，目眥盡裂地眭視她，「你明知這是害人毒藥，你還興高采烈地煉製？取個好聽的名字有啥用，本質一樣是今人毛骨悚然的劇毒:」
𨪜𨪜牛捨棄發狂似地掃下桌上一瓶瓶完成或未完成的藥品，乒乒乓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如同刀劍相交時所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𨪜𨪜「你做什麼？！」皇甫赤芍心疼地看著灑落遍地的奇花異草寶貝瓶，憤怒地址過牛捨秉的手臂，「你把我的心血全毀了！」
𨪜𨪜「心血？！哼，你的心和血就如同這滿地的毒液一般濃烈！」
𨪜𨪜「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我煉毒又不胡亂使用，你以為我每天閒問的就朝路人下藥嗎？」她真想痛扁這個臭男人！明明兩人聊得愉快，他又突然發什麼瘋呀？
𨪜𨪜「那你告訴我，你煉毒藥做什麼？」牛捨秉一臉陰鷙地瞅著她。
𨪜𨪜「自保。我獨身行走江湖，又不懂一招半式，總得要有其他方法保護自己。」皇甫赤芍深呼一口氣，硬壓下心頭湧起的苦澀感。
𨪜𨪜「江湖沒有你想得險惡。」他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