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邪龍君

第5頁 文 / 黑潔明

    輕歎了口氣,她回身離開,卻腳步不穩地一頭撞進男人的懷裡。

    「啊……」她輕呼出聲,一抬首,就看見他。

    他扶住她,眼神幽暗,拇指輕拂過她的唇。

    「醉了?」

    她慌忙想退開,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俯身吻了她。

    「沒……」她的話被吞進他嘴裡,她更加驚慌。

    他收緊攬在她腰上的大手。

    他的唇帶著溫度,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她有瞬間的迷失,但旋即驚醒,伸手想推開他,抓著了空了便喘著氣開口道:「我不是……」

    他聽也不聽,另一手箝住她推拒的小手,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扎。他重新襲擊她的唇,趁她張嘴時將舌探進她嘴裡,品當她嘴裡殘存的桂花釀。

    她幾乎癱軟在他懷中,只覺得熱。

    他的唇好熱、舌好熱,不復以往那般冰冷。她渾身都覺得熱,異尖、心肺都是他的味道,混雜著桂花香氣的味道。

    小白花隨風翻飛飄落,她有些暈眩,陽光穿林透葉,亮得教人刺眼,她猛地回過神來。

    不,她不是魃,不是軒轅魃!

    小宛奮力格開他,伸手擋住他掠奪的唇,雖無法掙脫出他懷裡,卻爭取到一絲暫緩的空間,「你認錯人了……」

    她嬌喘著,快速的道:「我不是她。」

    他像是愣了一下,跟著才鬆了手。

    他手一鬆,小宛差點因為腿軟而坐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了腳,她退出他懷裡,極力鎮定的道:「她在房裡,睡著了。」

    他一語不發地瞪視著她,臉上閃過一絲她認不出來的情緒。

    就在小宛以為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他終於轉身,朝屋子走去。

    見他人消失在小徑轉角,她整個人才放鬆了下來,背靠在樹幹上,輕撫著依然熱燙的唇,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天啊……她是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昂首無語問天,卻只見在半空打轉的小白花。

    飛花依然是飛花,風一吹,便翻飛落下……

    ※※※

    「不……不要……不要……」

    小宛驚懼地睜眼,有一瞬,以為那驚恐的低喃是從她嘴裡冒出來的。

    但下一剎,她發現發出聲音的不是自己,是睡得極度不安穩的魃。

    「好熱……好熱……不要……」床上的人在睡夢中掙扎,驚恐的低喃,逐漸轉為啜泣。

    小宛坐起身,靠了過去,正要伸手叫醒她,就見她整個人突然坐起,尖叫出聲:「不要——」

    小宛讓她嚇了一跳,慌忙捧住她失神的臉,將兒時雲娘的那套搬出來用,「沒事了,那是夢,只是夢而已。」

    「夢……」魃雙眼迷濛的看著她,臉上仍殘留小宛從未在她容顏上見過的心痛和惶惑。

    「是啊,只是夢。」

    「小宛?」魃遲疑的開口,像是這時才完全回過神來。

    「嗯,我是小宛。」她回以肯定的答案。

    魃聞言放鬆了下來,身子整個一軟。

    小宛抱住她,學雲娘那般拍撫她的背安慰著。

    「乖,沒事了……」她話音一頓,雖然沒聽到任何聲響,但她仍察覺到有人來了。

    屋裡只留了一盞小燈,小宛不動聲色的抬頭,毫不意外看見了在黑暗中的他。

    他負手而立,隱身在暗影中,隔了一段距離看著她倆。

    小宛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看著他,邊拍撫安慰著魃,嘴裡邊柔聲道:「只是作了惡夢而已。」

    魃在她懷裡輕顫著,不確定的道:「我不記得了,只覺得好熱……」

    小宛拉回視線,看著她解釋著,「你喝了酒,喝多了當然覺得熱。」

    「是嗎?」魃仰首疑惑輕問。

    「嗯。」小宛應了一聲,原本緊繃的氛圍一緩,不用抬頭,她都知道他走了。

    「我不喜歡那感覺,好熱。」魃想了一會兒,確定的低喃著。

    小宛揚了揚嘴角,「喝了酒,是會熱的。」

    「我以後再也不喝了。」魃喃喃的說。

    小宛沒再說什麼,雖知他不在了,卻仍忍不住看著他方纔曾佇立,如今空無一人的黑暗角落。

    一燈如豆,將熄。

    折騰了大半夜,待小宛將魃重新安撫下來至入睡,已是清晨時分。

    躺在床榻上,隔著窗欞,她望著逐漸泛白的夜空,並未再試著入睡。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能睡著且一夜無夢,對她實在是種奢侈。

    思緒百轉千回,她等著天亮,卻無法無視於身旁那入睡的女人。

    此刻魃的臉上,不再有早先的驚恐,但她卻忍不住懷疑,魃被他強行消去的記憶,究竟……隱藏了什麼?

    第三章

    「你很殘忍。」

    雲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一動不動的曲起一膝,坐在樓台窗格旁,向外看著綠苑。

    「我已經告訴她了,關於你和魃及蚩尤的事。」

    他仍然沒動,像是不想搭理她,對她的話語聽而不聞。

    雲娘沏著茶,也不介意他的無動於衷,只繼續這:「早知你帶她回來是為了今日這般利用她,當年乾脆留她在灰燼裡,讓她自生自滅還要好些。」

    「她在這吃好、住好、穿好。哪裡被虧待了?」他冷冷開口。

    「人是有感情的。」

    他的回答是一聲不屑的輕哼。

    雲娘輕歎了口氣,只道:「我知道你心在魃身上,可看在這些年的份上,給小宛留些情面吧,你知道她對你是怎麼想的。」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他漠然的說。

    「別說這種話。」她不贊同的開口。

    他轉過身,挑眉譏諷,「所以你覺得可以做不能說?」

    雲娘輕蹙著眉,不喜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只直視著他道:「我不以為在經過這些年相處後,你真的能這樣亳不在乎的利用她。」

    「棋子就是棋子。」

    「既然是棋子,你為什麼總讓她躲進綠苑?」她逼問著,想要他承認他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殘忍。

    他一僵,臉色有些難看。

    「對,我知道她每次失蹤躲到哪,我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小宛是我帶大的,她往哪跑我當然曉得,我以為她會改變你,以為你能忘掉過去往前看——」

    他嗤笑出聲打斷她,「那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她有些惱了,倏地站起了身,「你以前不是這種人的!」

    「以前是以前,我學聰明了。」他一臉冷,黑瞳閃著陰狠,「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我不在乎過程。」

    她和他互相對峙著,好半晌才氣沖沖的轉身離開,臨出門前又忍不住回頭丟下一句:「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根本不愛魃,你只是因為不甘心輸給他——」

    茶水化為一記水龍襲來,雲娘早有防範,長袖一揮便擋住了它。

    「滾!」他冷聲說,不過卻沒再動手。

    她頗為不悅地閉上嘴,下了樓後,卻還是忍不住脫口:「對小宛好一點,不要再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樓上無聲無息,只有沉默。

    「頑固……」忿忿瞪了上頭一眼,雲娘邊嘟囔邊離開紅樓。

    ※※※

    夜深了,萬籟俱寂。

    綠苑的拉門被拉了開,身著綠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他知道那不是魃,是小宛,因為她睡得很少,每晚都會出來在園中走動。

    她一直將他交代的事做得很好,依他的命令,保護著魃,順著他的說法,扮演著她的角色。

    他要她和魃穿一樣、吃一樣、用一樣,在必要的時候,她就能代替魃。

    不說話的時候,她們看起來幾乎是一樣的。

    那天在桂花樹下的畫面驀地閃現,他黑瞳一黯,腦海中浮現她合眼倚在樹旁,有些微醺,那神情莫名牽動他。

    他以為她是魃,因為小宛不曾看來如此嬌弱,那般惹人愛憐。

    吻了,才曉得不是魃是她,可當時她當起來那般香甜、柔軟,他不想放手,所以故意忽略掉,直到她找到機會提醒他。

    遠遠從紅樓上看過去,她看起來更是和魃沒兩樣。

    小宛在園子裡走了一圈,然後如同以往一般,停在山崖處,久久。

    崖邊的風很大,吹得她衣裙和長髮飛揚了起來。

    她似乎很喜歡那兒,從小她就愛站在那地方吹風。最先幾次看到她站在那,他以為她會往下跳,不想獨自苟活,畢竟她全族都被滅了。

    可她始終沒有,後來他發現她只是單純的喜歡那裡風大。

    「愚蠢的女人。」

    他鄙夷地喃喃嗤了句,可卻還是看著她,直到她轉身折回,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裡,他還是看著她。

    寂寥的夜,只有一輪在雲中忽隱忽現的月。

    他輕哼了聲,一口乾盡杯中的酒。

    「愚蠢……」

    ※※※

    白霧茫茫。

    她四下環顧,毫不驚訝的發現自己又在那不見天日的山洞裡,山洞的最深處,有著一面巨大光滑的巖壁,其上刻著威猛的圖騰。

    是夢。

    她告訴自己。

    當她看見洞裡石牆上滿是鮮血時,她這樣告訴自己;當她察覺這地方找不到任何出路的時候,她這樣告訴自己;當她發現四處充斥各種兇猛毒物時,她這樣告訴自己!

    然後,她沒有任何意外的看見了每次都會出現在她夢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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