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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246章 來生我做狽(2) 文 / 鏡未磨

    失去這麼一個精心扶持培養的人的確惋惜,畢竟薄南風這樣好的苗子許久不遇,可謂面面俱到,稍做點拔便能做到最好。幾乎第一眼便被他看好,這些年是有心讓他當繼承人的。可是,再怎麼堪稱無二,跟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來,再惋惜也只有棄之。

    坐等的時間太久了,如今又動了神思。徹底睏倦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招來管家扶他上樓休息之前,看了男子一眼,淡淡道:「把事情安排一下,在公方查到我們這裡之前每一個環節都交代好,矛頭該指向哪裡,該不用我說了吧。」

    男子已經站起來扶住他,不住點頭:「老爺子,您放心吧。保證萬無一失,所有人證物證都會指向少爺一人,不會跟您扯上半點兒關係。」轉而一想,又說:「估計少爺一洞察,不會平白無故幹幹承受,一定會離開的吧?」

    蘇老子閉了一下眼睛,搖了搖頭:「不會,他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辦完。他大把的精力謀劃的,不過就是那麼一件事。他的性情我太瞭解,愛分明,恨亦分明。在他的心願達成之前,他不會離開的……」

    那就是個鋌而走險的年輕人,有的是耐心和魄力,不怕冒險。所以哪一時跟他結了怨,也是真真的不幸。天涯海角,滄海桑田,也不法倖免的禍患。

    蘇老爺子一副靜心而安然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由下人摻扶著上樓。

    「江南……江南……」

    江南是被驀然響徹的聲音嚇醒的,一個激靈睜開眼。室中很暗,只有淡淡的床頭燈,看著也不甚明快。

    確定是薄南風發出的聲音,他在手邊睡得極不安穩,身體不自知地隱隱抽搐。抓住她一隻手臂很用力,像是斃命的人抓住一根浮木,緊緊的,像要把她的骨頭掐斷。

    「南風,你怎麼了?」

    江南猛然起身開了燈,看他仍舊睡著,卻明顯是做了噩夢,深陷夢魘無法自拔。

    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把半長不短的額發頭打濕了。江南輕輕的把他晃醒。

    「南風,南風……醒來了,不怕……南風……」

    薄南風被她喚醒,慢慢睜開眼睛,身體漸漸安穩下來不再劇烈顫抖。眼中的驚恐卻依舊濃重,回不過神,就那種萬分恍惚的模樣,像是分不清今夕何夕。眼瞳縮緊,定定的看著江南,那一張臉在他看來不知是陌生還是熟悉,依或尋覓已久。於是再看到,就是這種持久不下的惘然若失。

    嘴角過份的抿緊,緊成一條線,一直看了良久,才像漸漸緩過神來,思緒漸漸歸位,知道身在哪裡,這一生這一剎的角色是如何定位。

    她在他的床上,是他的老婆,名喚江南。

    想起睡夢中就是這樣以為她的,呼出她名字的時候也是這麼想。而不是其他任何,不是那個雷厲風行,法庭上伶牙俐齒的江律師。仿似站在與他遙遙相望的彼岸上……

    江南已經伸手幫他擦乾額頭上的汗,一隻手輕輕的拍著他的手臂。

    「南風,不要害怕,你做惡夢了,沒事了……」

    薄南風喉結動了動,一伸手驀然把她按到懷裡,手臂環緊,死死地將她壓制在自己的胸膛上。

    良久,只輕輕的喚了句:「江南……」

    抱了很長時間,再沒有說其他別的。

    江南以為他睡著了,抬起頭看,發現他依舊睜著眼靜靜的望著天花板愣神。

    擔心他,忍不住問:「到底怎麼了?你夢到什麼了?」

    覺得他心神不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厲害。

    薄南風終於有了點兒反應,手掌緩緩撫摸她的背。

    「沒有夢到什麼,就是太累了。」

    江南知道他很辛苦,出來玩本來就很累,一直是他開車,下了車又不停奔走四處亂逛,哪天晚上都是到了夜深才回到酒店住下。

    哄他:「那就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們不用那麼早起床,你多睡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開車。」

    薄南風仍舊沒有放開她,只是說:「江南,如果有來世,你一定不會再想遇到我。」

    江南怔了下,抬頭看他:「怎麼了?為什麼這樣說?」

    燈光下薄南風一雙眼晶晶亮,像要笑出一個痕跡,微微的彎了眼角,又很不是那麼個意思。許是覺得太累了,連一個表情都無能為力。

    江南還在那裡等著答案,他也不知要怎麼說下去。只道:「傻了吧,逗你玩也當真。做人太辛苦,下一輩子我不做人,你也願意跟著我?」

    江南問他:「那你下一輩子想做什麼?」

    薄南風淡淡地鉤起唇角,似笑非笑:「做狼,你那麼明淨的人,善惡終有報,估計來生還會做人的,但我肯定不行。一定會被打進畜生的輪迴裡,那樣我就做狼。」

    江南笑了笑,手臂纏在他的腰上攬緊,死心踏地枕在他的胸膛上。

    然後說:「你要做狼,那我就做狽。」

    薄南風皺了下眉頭,跟著笑起來:「狼狽為奸。」

    伸手觸到她半面背都裸露在外面,將被子拉緊幫她蓋好。

    抱到臂彎裡,給她枕舒服了:「快睡吧,一會兒天就亮了。」

    江南「嗯」了聲,躺在他的懷裡很暖和,這一會兒卻沒了睏意。薄南風已經關了燈,室中黑濛濛一片。江南睜著大眼睛,面對薄南風躺著,還是隱約看清他的輪廓,線條堅毅唯美,跟刻畫出的一般。定有凌厲的筆峰,一筆筆勾勒而成。

    情不自知的伸出手指觸上去,沿著他的眉眼輪廓輕輕描畫,覺得這世上能讓人百看不厭的大抵就是人了,總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

    薄南風眼睛閉的很好,無論她怎麼動,一直很安靜,像真的已經睡著了。

    良久,突如其來的睜開眼眸,瞳光清亮凌厲,沒有一絲睡意,帶著點點笑,一伸手攥緊她的。

    「怎麼那麼不老實?發現我秀色可餐了?嗯?」

    按在她腰上的手惡意地捏了捏,江南怕癢,忍不住笑起來。

    告訴他:「你別鬧,癢死了。」

    薄南風停下來,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問她:「怎麼睡不著?被我剛剛嚇到了?」

    江南下意識搖頭:「不是,就是忽然不困了,睡不著。」黑暗中對視,還是把彼此看得那清,近在眼前的一個人,連呼吸都相距可聞,隱約不清的暖。

    「薄南風,你有事瞞著我對不對?到了現在你還不想告訴我。一個人放在心裡不難過不沉重麼?我看著都那麼累,想等你自己說出來,可是你不打算說,我便只能自己問了。你的公司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很棘手?」

    薄南風定定的看著她,良久,拇指滑上來,摩挲她的眉毛,歎口氣:「怎麼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江律師,你是聰明還是傻呢?」薄南風感歎過,把她往懷裡收一收,重新抱緊後才說:「就是不想告訴你的,我一個人可以搞定,怕你知道後會擔心。」

    江南瞪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是這樣,所以才說你傻透了。我是什麼都不懂,知道了也不一定能幫得上什麼忙,但你可以跟我說,你也可以依賴我的啊。一樣的重量兩個人扛,是不是會輕快很多?」

    「嗯。」薄南風笑了聲,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漫不經心的畫圈圈:「從此以後我就依賴你了,如果這一次景陽的難關過不去,你真得養活我。江律師,你會讓我吃飽穿暖的吧?」

    江南算被他打敗了,真是又氣又笑。

    「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你薄總裁就這麼點兒出息麼,能解決溫飽就好了。我還以為你多有挑戰性的一個人呢。」

    「這還不叫有挑戰性,愛美人不愛江山,現在還能找得出像我這麼紈褲的男人麼。」轉而一想樂了:「這麼一說你江南還成紅顏禍水了,我不去解決公司的麻煩事,來陪你遊山玩水,你這不是禍國殃民是什麼?」

    江南沒心情跟他說笑,明明覺得他內在的一根深弦就繃得很緊。

    正色問他:「你跟我說,是不是很糟糕?」

    薄南風想了下,淡淡說:「是有點兒麻煩,算是起內訌了。但也不是沒辦法過去,只是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估計要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多抽時間陪你了。所以在忙起來之前才想帶你出來玩一玩,但也不是你以為的那麼嚴重無比,商場上,出現這種事情是難免的。」

    江南不相信會像他說的那麼輕鬆,繼而問:「你真的有力法應對麼?」

    「你不相信你老公的能力?」誇下臉,連嘴角都放平,不笑了,蹭到她的懷裡,裝出委屈的模樣,又開始跟她不正經起來;「我平時真有那麼差勁麼,那麼努力,還讓你懷疑我的能力。」

    江南抬起手打他:「薄南風,你去死吧,我跟你說正經事呢。」轉過身去不理他,臉上一片熱乎乎的。

    薄南風不鬆手,從後面貼上來抱住她。

    便沒打算跟她聊下去,有些事情不是說了她就能懂的。

    順勢啃咬她的脖子,嗓音沉沉:「不想睡就做點兒別的。」

    江南攥緊他觸下去的手。

    輕呼:「薄南風,你……」

    唇齒吸緊她的背,啃噬得那樣疼,又十分用力。

    江南忍不住吸氣:「南風,好痛……輕點兒……」

    美妙的時間總是短暫得轉眼即逝。

    不想回去,兩個人還沒有玩夠。又都知道不得不回去,手頭的事情還很多,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擱淺的。

    由其江南從薄南風口中確定景陽集團出了事情之後,更加呆不住了。雖然相信他有平息的能力,可是問題出現了,肯定早下手為強,只怕耽誤的時間越長越麻煩。

    天一亮,便爬起來催促。

    「南風,起來了,我們得回去了,你公司不是還有事麼。」

    薄南風睡得正沉,被她晃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瞇著眸子看她。大手牽制住她的一雙手腕,不讓她推來推去。

    嗓音模糊的說;「乖,別鬧,讓老公再睡一會兒。」

    翻了個身又睡了,還拉著她的手忘記鬆開,江南被他帶著向前,直直壓到他的身上去。

    掙扎著抽出手,又拍了他兩下。

    「快起來吧,等你洗完澡收拾好,就要到中午了,幾點能趕回去。」

    薄南風太睏了,懶洋洋的:「嗯。」了聲沒動彈。

    江南再催,他已經不耐煩,轉過來一伸手,硬是把她按進懷裡去。

    「你也睡一會兒,別亂動。沒有良心,想累死你男人麼。」

    江南便不再動了,雖然心中很急迫,可是想一想這兩天他的確是累壞了,索性不差這一時半刻,任他睡到自然醒。

    等他們開機的時候,電話瞬時間成了熱線。

    親友團一時間紛紛打來,不是掐准了開機的時間,明顯是一直沒有停止過拔打。

    薄南風的更甚,從離正揚,黃宇再到公司的秘書,助理,接到最後自己都煩了。把電話扔給一旁看好戲的江南,告訴她:「群發條短信,告訴他們我們幾點到s城。」

    江南翻了翻白眼,只得按著他的吩咐做。等編輯好了,再發送。舉著手機問他:「還幹什麼?薄總?」

    薄南風側首朝著她笑了笑:「傻了吧,傻了吧,關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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