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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節操呢? 文 / 君弄雪

    第十重天,是洪荒的一個禁地。除了少有的幾位大神,一般神仙既沒有踏足的資格,也沒有踏足的能力。那裡除了有上古遺留的無字天書,有掌控洪荒命運的字,還有風景秀美的天河。夜晚的時候,永遠月光如水,繁星漫天,四面八方清幽一片。白天的時候,天邊永遠紅彤彤一片,和金色的陽光交織在一起,儼然是一片燦爛的雲霞。

    琉鸞和夕風並排沿著天河往前走,緩慢而悠閒。靜靜欣賞著優美的景色,誰也不吭聲。

    「這天……好紅啊。」走了長長的路,琉鸞終於抬起頭看著雲霞,有些木訥的說了一句話。

    夕風下意識的說,「這雲,好白啊。」

    說完之後,兩人不約而同轉頭看著對方,同時笑了出來。

    「我……」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琉鸞笑著別開臉,「算了,還是你先說吧。」

    夕風想笑又忍著不笑,尷尬地去拉她的手,「公主,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回搖山嗎?」

    「沒想過。」琉鸞實在憋不住,一個勁偷笑。

    他猶豫半晌,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雙手,掰過她的身子面對自己,「咳……崑崙天宮地方挺大的,要不……你跟我回去?」

    再次聽到這句話,琉鸞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都三千多年了,你的台詞還沒有變嗎?」

    記得當年他們倆相處了一段日子之後,對彼此生出了感情。都是聰明人,自然也知道對方的心意。但礙於顏面誰也不說,就這樣一直耗著。有一回飯後到天河邊散步,也像今天這樣,琉鸞說,「這天……好紅啊」,夕風說「這雲好白啊」,緊接著,都笑了。後來,他有些尷尬地去握她的手,說了一句「崑崙天宮地方挺大的,要不……你跟我回去?」。

    沒有過多的語言,沒有浪漫的表白,就因為這句話,莫名其妙成了一對。

    夕風笑著別開臉,「那麼你的答案呢?是不是還像當年一樣?」.

    琉鸞踮起腳尖湊上去,嘴唇緩緩從他臉上擦過去,「就這樣吧。」

    夕風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說,「嗯,就這樣吧。」

    「哈哈……」琉鸞笑得前俯後仰,「你說我們倆能不能來點的新鮮?當年這樣,如今還這樣,好老套啊。」

    他握住她的手,努力裝出很威嚴的樣子,「招式不在新,管用就行。人間的男子花樣百出,騙小姑娘的手段層出不窮,照樣出了那麼多癡男怨女。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就這樣吧。」

    琉鸞任由他牽著往前走,抬頭看看天邊,「這裡的夕陽還是一樣的美。」

    夕風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認真地盯著她,「你也很美,都三千年了,容顏依舊。」

    琉鸞不由自主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這張臉在天地之極冰凍了三千年,真的一點也沒有變嗎?」

    夕風眼角的笑容突然黯然了幾分,歎息著握住她的雙手,「雖然你聽膩了,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句對不起。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琉鸞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你愛我,更愛世間蒼生。但其實,我也是蒼生之一。你給我的,是雙份的愛。更何況沒有洪荒大陸,哪來的我們?真愛永遠是無罪的,大愛更不會有罪。」

    夕風笑著別開臉,「連這都懂了,這兩百多年可真沒白活。」

    琉鸞也笑了,「我有一個世上最偉大的母親,還有一個世上最睿智的師傅。要是再跟以前一樣無知,那就真是朽木不可雕了。」在她年少無知的時候,姮女給她灌輸了最正確的人生觀,基本上算是定型了她的個性。長大之後,夕風又給她灌輸了很正確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只要不是腐朽到骨子裡,三觀一般不至於扭曲。

    夕風抬起手,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姮女夫人最偉大之處就是養育了你。」

    琉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所以……想跟你討個人情,給她一個封號。即使她魂魄不知所蹤,我也希望她有歸依之處。」她頓了頓,有幾分傷感,「燭龍不認她,不能算軒轅家的人。她當年私奔,被琴氏族譜除名,也不算的琴家的人。再加上魂魄沒有入冥界,是名副其實的孤魂野鬼。你可不可以看在她養育了我的份上,給她一個封號,讓她享受人間香火。」

    「姮女夫人把你教的這樣好,確實功德無量,給她一個封號也是應該的。只是如今……時機未到,等時機到了,我不止給你一個人情,還要給一個天大的人情。」

    琉鸞眨眨眼,「天大的人情?」

    夕風拉著她的手,悠閒地往前走,「西陵無垣的母親,左丘半雪的母親和姮女一樣,都是世上最偉大的女人。她們養育出了你們,理當受蒼生供奉。」

    琉鸞使勁點頭,「對對,既然我的母親有封號,那麼天帝陛下的母親也該有。」

    「你們幾個還真是……」夕風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人間的聖君們爭權奪利鬧得腥風血雨,你們幾個倒好,合夥陷害西陵無垣。」

    琉鸞明白他的意思,笑吟吟吐吐舌頭,「左丘半雪都已經是聖君了,如果他貪圖權勢,會義無反顧跟我們一塊嗎?緋陌涼好歹是水族之主,她若貪圖權勢,自然也不會跟我們一塊胡鬧。」

    夕風沉默半晌,小心翼翼的問,「我一直沒有問你,冥月羅的事……」

    琉鸞大度地擺擺手,「算了,我能明白。」找回記憶之後,對他的瞭解比從前更深了一層,自然更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再加上冥月羅和西陵無垣都好好的沒事,她想她可以原諒他的所作所為了。

    夕風鬆了一口氣,「我一直很擔心你不能原諒我。」雖然他知道她是個識大體的女人,但她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那樣算計她的朋友,她心裡多多少少會有疙瘩。原諒他是遲早的事,原諒到什麼程度,什麼時候原諒可就難說了。

    琉鸞笑了笑,「梅花香自苦寒來,你說的對,不經歷至親摯愛的死,他永遠都不知道生命的可貴。有些東西,一定要親自經歷過才會明白。」

    夕風歎口氣,「琉鸞啊,你真的長大了。」

    琉鸞抬起手摸摸自己的眼角,「我何止是長大了,我都老了。」大約是前世活的太久,找回記憶之後一下子覺得自己老了很多。

    「還是那麼的風華絕代,迷死我了。」

    琉鸞失笑,「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是嗎?耳熟嗎?」

    「是啊,很耳熟的。」

    「沒有,你絕對聽錯了。」

    「呵呵……」琉鸞抿著唇,微微笑起來,「其實,我沒什麼不滿足的。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還能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很滿足。」

    「我也是啊。」

    「空虛和尚總是神神叨叨的說,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我想,我現在明白了。」

    「嗯?」他側目,目光如水。

    「如果當年我沒有鎮守天地之極,洪荒大陸或許就不存在了。即使我能活著,我們倆也不一定會有結果。自然,我更加不會有機會入輪迴,從而跟姮女和那幫朋友結識。當年我捨棄了自己的生命,不但換來了新生,還得到你雙份的愛,得到姮女的愛,得到西陵無垣他們的愛,難道不是有捨才有得嗎?」跟她放棄的比起來,她收穫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哈,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光頭那套了?」

    「光頭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哦?洗耳恭聽……」

    兩人手牽著手,在天河邊上越走越遠。燦爛的霞光灑下來,勾勒出兩道美麗的剪影。

    空虛和尚鬼鬼祟祟躲在白雲後面,得意地道,「怎麼樣?怎麼樣?還是哥我受人待見吧?」

    桃花趴在他肩上,有些羨慕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壞人。」明明是那麼相配的一對,可他們當初卻因為對疊紅公主有成見,連帶著對琉鸞也不待見,處處給他們使絆子,手段實在是有些惡劣。

    空虛白他一眼,「你一直都是壞人好麼?誰關門放狗的?」

    桃花的眼神一下子變成鄙視,「光頭,你節操呢?誰出的主意?誰出的主意?差點把琉鸞弄死是誰的主意?」

    空虛頓時有些心虛,「我這不是道歉來了麼?」

    瀟毓坐在他們身後,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道歉啊?早幹嘛去了?重華那麼求你們你們都不肯鬆口,現在自食其果了吧?」

    「額,我那是針對疊紅。」空虛和尚更心虛了。

    「對啊,我也是針對疊紅,不是針對寒月。」他要早知道琉鸞是寒月仙姬,絕不會那樣對她。

    「你們佛家不是常說佛門無不可度化之人嗎?你能度化琉鸞,為什麼就不能對疊紅網開一面呢?」好吧,疊紅確實不值得原諒,但是,琉鸞的為人大家有目共睹。

    空虛滿頭黑線,「疊紅連這麼卑鄙無恥的事都幹得出來,你還指望我度化她嗎?」

    瀟毓嗤笑,「那琉鸞呢?你們以為琉鸞是疊紅的時候,看見琉鸞本人作惡多端了嗎?還佛祖呢,就這點氣量啊?十幾萬年的事還斤斤計較。」

    空虛裝模作樣念了聲『阿彌陀佛』,「看著重華的面,我已經對她網開一面了好吧?別挑撥離間。」

    「就是,我們也沒有對她怎麼樣,最多口頭上凶了一點。」

    「怎麼?你還敢打她啊?」瀟毓咂咂嘴,「你們要是敢對她動手,重華立即跟你們翻臉,有那心也沒膽啊。」

    「喂,讓你來是幫我們說情的,不是落井下石。」

    瀟毓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瞥一眼琉鸞和夕風的背影,「居然想拆散如此神仙眷侶,簡直是罪大惡極罪不可恕。」

    空虛眼皮一翻,意味深長看向桃花,「桃花,你怎麼看的?」

    桃花皮笑肉不笑,「他不仁,我們不義。」

    空虛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對,我們不義。」

    瀟毓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警惕盯著他們,「說……想幹嘛?」

    桃花猥瑣地獰笑,「我要告訴左丘半雪,說你非禮我。」

    空虛陰險地撇著嘴,「我要給桃花作證,說你非禮他。」

    瀟毓無語半晌,無力地捂著臉哀嚎,「節操呢?你們倆的節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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