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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的笑話好冷 文 / 君弄雪

    柔和的月光幽幽灑下來,冰室內藍光交錯,仙境般如夢如幻。

    菱花鏡前,一雙白皙的手捧起鳳冠,慢慢別進青絲裡。再打開塵封已久的胭脂盒,挑起一點抹在唇上。

    隨著胭脂的暈染,漂亮的朱唇漸漸變得晶瑩剔透。

    俏皮兔醒過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呆滯。慢慢轉過頭,正好看到一個背影,看到一個對鏡描眉的女子。

    她眨眨眼,不確定的問,「琉鸞?」

    女子握著眉筆,一筆一劃描繪,半晌也沒有出聲。

    「你是琉鸞嗎?」俏皮兔不確定的問了一遍。

    女子翹著蘭花指,輕柔地放下眉筆,施施然轉過身,「你叫的是誰?」清脆的嗓音如珠落玉盤,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

    俏皮兔頓時目瞪口呆,結結巴巴指著她,「你……你……你貴姓啊?」

    眼前的女子冰肌玉骨,眉目如畫,彷彿用水晶塑出來一般。左眼眼角下有一顆鮮紅的滴淚痣,眉心綻放著一朵九瓣紅蓮,邊上勾著一道金色。雲髻高挽,戴著華貴的鳳冠,兩側各釵四支水晶寶石髮簪。高貴而優,孤傲而出塵。說是風華絕代,風姿絕世也不為過。

    女子站起身,傲然走到床前,「我沒有姓,鳳族都稱我一聲寒月公主,世人稱我為寒月仙姬。」

    俏皮兔的臉抽搐了幾下,皮笑肉不笑,「呵呵……原來是鳳族的寒月公主,真是失禮……失禮,我怎麼會在這裡?琉鸞哪裡去了?你是怎麼活過來的?難道真是琉鸞的血把你澆活的?」她見過她的雕像,自然知道她是寒月仙姬。問題是,都已經死掉幾千年了,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寒月仙姬施施然在床沿上坐下,高傲地盯著她,「琉鸞麼?長什麼樣?」

    「額……」俏皮兔想了一下,很如實的說,「長相很一般,氣質很一般,稍微有點猥瑣,還有……」

    寒月仙姬皺眉,「猥瑣?」

    「說白了就是賊眉鼠眼,穿上公主你的鳳袍也不會有公主的樣。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市井小民。」

    寒月仙姬的嘴角狠狠抽動了幾下,「您確定您沒有眼疾?琉鸞姑娘在您眼裡就是這樣的?」

    俏皮兔乾笑,「琉鸞在我眼裡一直很猥瑣,但她在我心裡一直是頂天立地的,一直是遺世獨立的,是獨一無二的。」

    「嗯。」寒月仙姬微微頷首,還是一副淡漠的樣子,看不出任何表情。

    俏皮兔偷偷看她一眼,「仙姬,您不會是……姜虞……吧?」

    寒月仙姬眼睛裡閃過一抹厭惡,「你說的是八百年前到天地之極想竊取我的記憶被我打得重傷垂死的疊紅公主嗎?」

    「啊?」

    寒月仙姬無所謂的道。「疊紅曾經到天地之極想切竊取我的容貌,我的記憶,甚至是我的身體,我的胎記,結果被我打得差點魂飛魄散。不得已找了個軀殼寄居,幾百年才把魂魄養全。」

    俏皮兔瞪大眼睛,「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她之前都不是很囂張呢。」

    寒月仙姬抬起手,摸摸俏皮兔的腦袋,「你沒事了吧?」

    火熱的掌心貼在腦門上,俏皮兔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額?多謝公主關心,我沒事,不過我的主人琉鸞姑娘下落不明,還請公主告知她的去向。」

    寒月仙姬緩緩垂下眼瞼,「去了該去的地方。」

    「該去地方?」

    「嗯。」

    「額,那她前生到底是誰啊?不會是你和重華的女兒吧?」

    寒月仙姬失笑,「我可生不出那麼大的女兒。」

    俏皮兔鬆了一口氣,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不過,她到底是誰啊?你的姐妹?還是親戚?我看到她眉心也有紅蓮,是鳳神一族的開天闢地印。」她絕對沒有看錯,琉鸞一定是鳳神一族的後裔。

    寒月仙姬居高臨下,高深莫測看著她,「你以為她是誰?」

    俏皮兔想了半天,「你的長輩?」想來想去,還是這個答案最合理。

    寒月仙姬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伸出掌心,「上來。」

    俏皮兔乖乖跳到她手心裡,「幹什麼?」

    「待會你就知道了。」

    順著她的胳膊爬到肩膀上,「去找琉鸞?」

    「不是。」

    「額,那琉鸞怎麼辦?」

    「你會見到她的,遲早而已。」

    離開冰室回到地面上,月亮依舊依舊高高掛在空中,寒月仙姬的冰雕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四面八方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出它曾經存在的痕跡。

    西陵無垣蜷著身體躺在冰天雪地裡,身上還蓋著屬於琉鸞的衣裳。

    寒月仙姬在他面前停下腳步,緩緩攤開掌心。

    一朵幽藍的蓮花慢慢從她手心綻放開,飄到西陵無垣胸口。隨著她的手柔柔地轉動,冰蓮花緩緩沉進他身體裡。

    「冰芯啊。」俏皮兔趴在寒月仙姬肩上,小聲嘀咕,「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來找冰芯的?」

    寒月仙姬手心貼在西陵無垣胸口,源源不斷將法力灌注進去,「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想幫就幫,需要理由嗎?」

    俏皮兔扒扒自己的頭髮,「我總覺得有點奇怪,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你會知道的。」寒月仙姬收回手,在西陵無垣眉心按了一下。

    一道幽藍的光頓時從他眉心散發開,灌注全身。

    「咳……」一直沒反應的西陵無垣突然咳嗽一聲,漸漸皺起眉頭。

    俏皮兔驚奇地瞪大眼睛,「公主果然厲害,琉鸞拚死拚活,不及公主這麼輕輕一按。」

    寒月仙姬自嘲一笑,「那是因為她傻。」

    「嘔……」西陵無垣身子一歪,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水。

    寒月仙姬拍拍他的背,「吐吧,吐出來就好了。」

    「嘔……」他又吐了一口,鮮紅中夾雜著烏黑的血塊。

    寒月仙姬放柔聲音,微笑著問,「無垣,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胸口還痛嗎?」

    西陵無垣眉頭皺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茫然地四處張望了好一會,虛弱地問了一句,「你……你是誰啊?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被姜虞的魑魅蛇咬傷了,琉鸞帶你來天地之極找冰芯。這位是鳳族的公主寒月仙姬,是她救了你。」俏皮兔知道寒月仙姬性子冷清,主動替她說出來。

    「多謝公主相救,無垣感激……不盡。」西陵無垣沉睡了幾天,又重傷未癒,腦子裡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沒有多想,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寒月仙姬的存在有多麼的驚世駭俗。

    寒月仙姬輕柔地將他扶起來,「你覺得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西陵無垣摸摸胸口,如實的說,「這裡,很痛。」

    寒月仙姬點點頭,「魑魅蛇以心頭熱血產卵孵化,你自然會不舒服。不過沒關係,修養幾日就好了。」

    「多謝公主。」被一個陌生女人近距離扶著,西陵無垣有些不好意思,不留痕跡地退開幾步。

    寒月仙姬掩嘴一笑,「跟我還不好意思?」

    西陵無垣更加不好意思了,微微有些臉紅,「公主冰清玉潔,無垣豈敢玷污?」如此遺世獨立,風姿絕代的女子,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寒月仙姬湊上前去扶著他,「我們倆之間還用客氣麼?你覺得怎麼樣?能不能撐得住?是立即回聶陽城還是在我的冰宮住幾日?」

    「公主客氣了,無垣這就離開。」話音剛落,突然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妖嬈的紅色灑在雪地裡,格外觸目驚心。

    寒月仙姬蹲下身子,輕輕歎口氣,「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在天地之極住幾日吧。」

    西陵無垣猶豫片刻,下意識看向俏皮兔,「琉鸞呢?琉鸞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額。」俏皮兔一臉委屈,「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西陵無垣轉而看向寒月仙姬,客氣地問,「請問公主,送我過來的琉鸞姑娘如今在哪裡?」

    寒月仙姬微微一頓,「琉鸞啊……去她該去的地方。」

    「請公主明示。」

    寒月仙姬一怔,微微歎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半點不由人。當年我留下內丹,原本也沒指望著她能拿到,不過是本著對她負責的心盡人事而已。但因為你的緣故,她陰差陽錯來到天地之極,又陰差陽錯進入我的冰宮,再陰差陽錯找到自己的內丹,找回了記憶。」

    西陵無垣一臉茫然,「琉鸞她……找回了自己的內丹?也找回了自己的記憶?」隱隱約約聽說琉鸞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怎麼還會有前世?

    寒月仙姬笑著點點頭,「是啊,命中注定如此,誰也改變不了。」

    西陵無垣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怪異,用探尋的目光打量著她,「那你……是誰啊?」

    俏皮兔翻翻白眼,沒好氣地大叫,「我不是說了嗎?她是鳳族的寒月仙姬。」

    西陵無垣恍然大悟,「哦,寒月仙姬啊……嗯?」他猛然瞪大眼睛,一下子抬起頭看著她,「你……你……是……寒月仙姬?鳳族的寒月仙姬?也就是……傳說中捨己為人鎮守天地之極的寒月仙姬?」

    寒月仙姬歎口氣,扶著他站起來,「你傷的很重,不要這麼激動。來,到我宮裡休息一下。」

    西陵無垣呆呆地由她攙著,一步一步往前走,「你……你……真是寒月仙姬?」

    「冒充她有好處麼?」

    「寒月仙姬不是姜虞麼?」寒月仙姬是姜虞,這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可是,姜虞又怎麼會對他如此溫柔?

    「此事說來話長。」認真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西陵無垣眨眨眼,「如果你不是姜虞,那你是誰?」

    寒月仙姬歪著腦袋,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是誰?無垣。」

    西陵無垣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目瞪口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你是……你是……」

    寒月仙姬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笑著點點頭,「是啊,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得出來。」

    西陵無垣嘴角一扯,想笑又想哭,一瞬間變換了無數個表情,「你……是你啊……原來是你,怪不得重華帝君會對你動情,原來,原來……呵呵……」他笑著搖搖頭,「不敢想,從前我想都不敢想。」

    寒月仙姬袖子一揮,地上憑空出現一條通道,她扶著西陵無垣走進去,「哎,兜兜轉轉,我和他又繞在一起了。疊紅費盡心機,也不過是再次成全了我們。」

    西陵無垣無力地倚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往地下走去,「傳說中你不是已經灰飛煙滅了麼?」

    寒月仙姬一頓,雲淡風輕的說,「我們鳳神與地眼是一脈相承的。我的血肉之軀雖然化作冰雕,但我的魂魄和內丹卻保留了下來。」

    「原來如此啊……那你怎麼會入輪迴?」

    「奉天命。」

    初次見面的兩人像老朋友似的聊得很投機,俏皮兔百思不得其解,「公主你到底是誰啊?好像跟無垣很熟?」

    寒月仙姬一個白眼飛刀甩過去,「俏皮兔,我深深為你的智商感到捉急。」

    俏皮兔拍拍自己的腦袋,茫然地看著西陵無垣,「像不像琉鸞?」

    西陵無垣『噗嗤』一聲笑出來,「挺像,挺像。」

    寒月仙姬粗魯地往她肚子上戳了一下,「俏皮兔啊,你腦子裡裝的是豆腐渣還是稻草?」都已經說這麼明顯了,還是不明白嗎?

    俏皮兔還是不明白,「公主你到底什麼意思?」

    西陵無垣笑著咳了幾聲,毫不客氣地掛在她身上,「公主,俏皮兔的笑話好冷,能不能給生個火?」

    寒月仙姬白他一眼,「這裡是天地之極,她不講笑話也冷。」

    俏皮兔眨眨眼,一臉茫然,「我的笑話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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