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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們散伙吧 文 / 君弄雪

    夕風和人間的男人一樣,有丟三落四的壞毛病。那些在普通人眼裡了不得的寶貝在他手裡,經常神秘失蹤,然後神秘出現。也不知道丟哪,反正就在他寢殿的某個旮旯裡,過一段時間也就出來了。琉鸞曾經為這件事狠狠訓過他一頓,然後幫他收起來統一放到床底下。想要找他的寶貝,往床底下看就對了。

    正好是大白天,沒有婢女打掃,他寢殿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不見。琉鸞變成一隻蝴蝶,輕輕鬆鬆飛進去,然後再從床底下把他的寶物全部拖出來。

    精緻的檀木箱子已經落了一層灰,應該很久無人問津。琉鸞打開箱子,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各種法寶神光熠熠,照得半間寢殿霞光燦爛。

    她把頭埋進箱子裡,辟里啪啦開始翻。

    某位高僧的舍利子,除魔辟邪極好,不要。

    避水珠,帶在身上自由出入深海,不要。

    辟火珠,掉進火海也燒不死,不要。

    風袋,可以放出狂風,不要……

    把箱子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就是沒有凝魂珠。別說凝魂珠,連珠子式樣的法寶都沒有。

    琉鸞失望的將東西全部裝好塞回去,變成蝴蝶往庫房去。

    夕風不缺寶物,對寶物也沒什麼概念,選擇把一部分放在寢殿裡,主要是因為偶爾會用到,其他那些長年累月用不到的,長年累月都丟在庫房裡落灰。所以崑崙天宮的庫房什麼東西都有,而且層次差距相當大。會莫名其妙有幾塊臘肉,也會莫名其妙冒出幾件上古神器。更神奇的是,這些東西沒準就堆在一起。

    如果在他寢殿裡找不到,東西很有可能會在庫房。

    優哉游哉推開庫房大門,琉鸞沒找到凝魂珠,卻看到俏皮兔趴在一堆金器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吧唧吧唧吃得正歡。

    她愣了一下,「你幹嘛呢?」

    「吃點心啊。」小兔子抱著點心又咬又舔。

    「不是,你什麼時候跑這兒來的?」俏皮兔跟她一起來到崑崙天宮,一直在她衣服裡睡覺,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剛才啊。」

    「我怎麼不知道?」俏皮兔從她胸口鑽出去她居然知道。

    俏皮兔不屑地白她一眼,「這麼容易讓你知道,我還是俏皮兔嗎?我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止。」

    琉鸞很不喜歡她的態度,忍不住皺眉,「你在這裡幹什麼?」

    「找東西啊,找什麼?」

    俏皮兔抱起擺在面前的一大顆珠子,「找這個。」

    「這是什麼?」白琉璃色的珠子,卻交纏著青黑的氣息,一看就不太吉利,似乎是陰邪之物。

    俏皮兔笑瞇瞇露出一口白牙,理所當然的說,「凝魂珠啊。」

    琉鸞嘴角一抽,「交出來。」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凝魂珠居然俏皮兔這傢伙找到了。

    俏皮兔歡實地將珠子拋到空中,然後接住,「我才不給你,我要玩球球。」

    玩球球?玩你妹啊,冥月羅都已經危在旦夕了。

    琉鸞二話不說,挽起袖子走過去,「限你一秒鐘之內把凝魂珠交出來,否則我剁了你吃紅燒兔肉。」

    俏皮兔三兩下將點心塞進嘴裡,抱著凝魂珠『嗖』一聲衝出去,「我才不給你,我才不給你,你就是個禍害,給了你你拿去禍害旁人怎麼辦?這是我的,我要玩球球。」

    「你全家都是禍害。」琉鸞轉過身,一個箭步衝上去,「還給我。」

    「玩球球,玩球球。」俏皮兔抱著凝魂珠,一個勁往前衝。「我就不給你,不給你。」

    「你站住……」琉鸞乾脆拔出蓮華劍,氣勢洶洶在後面追,「還給我,玩壞了我一劍劈死你。」看著貌似脆弱的凝魂珠被她拋在空中,她的心臟簡直快要停止跳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玩完。

    「玩球球啦……」俏皮兔把凝魂珠拋到空中又接住,蹦蹦跳跳往前衝,「不給你,就不給你。」

    琉鸞氣得七竅生煙,舉起蓮華一劍劈過去,「玩你大爺的,老娘一劍劈死你。」

    一道凌厲的劍氣沖空中劃過,俏皮兔尾巴上的兔毛一下子被震得飄起來。

    她嚇得透心涼,顫巍巍看向琉鸞,「你來真的,你真的想劈了我。」

    琉鸞手腕一轉,又一劍劈過去,「難不成是假的,把凝魂珠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就不交。」俏皮兔也火了,故意把凝魂珠拋著玩,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神情。

    琉鸞氣紅了眼,怒氣沖沖一劍劈過去,「那就同歸於盡好了,冥月羅死,你死,我也死,大家一起死,死個乾淨。反正我的存在就是禍害,是麻煩。我害得我娘魂飛魄散還不夠,害得無垣他們九死一生還不夠,連不相干的冥月羅都受到牽連,我活著就只會害人。」

    別人欺辱她也就罷了,連俏皮兔也欺辱她。別人說她禍害也就罷了,連俏皮兔都說她是禍害,她琉鸞這一輩子到底有多不堪?

    劍氣氣勢洶洶壓下來,俏皮兔嚇得慘叫一聲,狼狽地躲開,「我就不給,就不給,你能拿我怎麼樣?」

    「給我。」

    「就不給,有了這麼一件法寶,你更肆無忌憚了,指不定禍害多少人呢。」

    俏皮兔的話如醍醐灌頂,一字一字敲打在她心上,琉鸞一下子愣住了,「你確實應該不給的,凝魂珠給了我這樣的禍害,說不定又要害人了。」

    俏皮兔得意地仰起頭,「本來就不應該給啊。」

    琉鸞痛苦地閉上眼,鮮紅的熱血從眼角滾出來,「我是禍害,我害了很多人。我活該被欺負,被羞辱。呵呵,我最親最愛的人啊,居然這樣對我……這樣對我……」

    鳳凰泣血……

    鳳凰泣血,泣的是心頭血。只有心在滴血,眼睛裡才會流血。她真的,傷心了,傷得體無完膚。

    俏皮兔看著鮮紅的血淚,一下子懵了,下意識邁著小短腿跑過去,「琉鸞你別哭,我錯了,我現在就把凝魂珠給你。」

    鮮血一滴一滴從眼角往下落,琉鸞膝蓋一軟,蹌踉著跪在地上,「俏皮兔,或許你是對的。誰跟我在一起就要倒霉,你幹嘛要跟我一起?你走吧,拿著凝魂珠走,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靠近我……」

    俏皮兔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貪玩居然把她傷成這樣,怯生生將凝魂珠捧到她面前,「你不是禍害,我隨口說說的。」

    琉鸞滿臉都是血淚,淒楚一笑,「就算拿了凝魂珠又怎麼樣?冥月羅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你說的對,我是禍害,拿了這樣的法寶,就只會到處禍害人。」

    俏皮兔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討好地她臉上蹭了蹭,「我隨口說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是冥月羅自己傻,關你什麼事?」

    「我是始作俑者。」

    「不不……」俏皮兔使勁擺手,「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禍害,我只是……我剛剛只是想把你引到重霄宮去聽重華解釋,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沒有。」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替夕風保密,一股腦把實話說了。

    琉鸞嘴角一扯,笑得更加淒涼,「還有什麼好解釋的?跟他那樣的人在一起,想想都覺得可怕。」方才在他面前,她就已經忍無可忍,憋了滿腹的火氣怨氣沒處發洩,結果他還讓俏皮兔這樣欺負她,軒轅琉鸞在他眼裡,是不是真的那麼好欺負?是不是真的可以任意捏扁搓圓?

    俏皮兔手忙腳亂解釋,「無論如何,你總應該聽聽他的解釋吧,他不是故意騙你的。」

    兩行血淚緩緩順著眼角滑下來,「很久很久以前,緋月城只要是個人都可以欺我辱我,但我一點都不傷心,我只是恨。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們也會欺辱我。」

    俏皮兔完全沒有想到會把事情弄成這樣,嚇得冷汗直流,「琉鸞,我沒有欺辱你,我只是……跟你開玩笑,我只是想引你去見重華,真的沒有其他意思。」她一直都知道琉鸞是沒臉沒皮的個性,大多數時候又遲鈍又粗糙,一點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樣細膩敏感。平常說話大大咧咧,口無遮攔。尤其是面對至交好友,動不動就打擊嘲諷,左丘半雪不知道被她故意打擊了多少次。

    當然,別人若當著她的面說幾句難聽的,她也不大會放在心上。宿伏不止一次說過她就是個吃閒飯的,但她除了當時半真半假暴打他一頓解氣之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俏皮兔理所當然的以為,罵她幾句禍害肯定會激怒她,但不會傷到她。可她忘了,冥月羅因為琉鸞的緣故生死不明,西陵無垣正在悲痛萬分,夕風又毫不留情的利用了她,她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俏皮兔的那句禍害,讓她一下子想起了從前的許多事情,完全是翻出她的新傷舊傷,然後狠狠撒一把鹽。

    琉鸞緩緩閉上眼,血淚慢慢從眼角流出來,「我知道自己什麼德行,你不用安慰我。我這樣的人,給碧濯娘娘提鞋都不配,你看不起我是應該的。」

    「我……」俏皮兔著急得抓耳撓腮,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琉鸞輕輕拍拍她的頭,拿起蓮華劍起身離去,「去你該去的地方吧,不要跟著我了,免得無辜受到牽連。我是不詳之人,也只有七宿那幫不要命的傢伙能受得了我。」

    俏皮兔看著琉鸞決絕的背影,眼淚一下子湧出眼眶。不是賭氣,不是嚇唬,更不是開玩笑,她是真的不要她了。

    「嗚嗚嗚,你等等我……」俏皮兔不甘心就這樣被拋下,邁著小短腿追上去。

    琉鸞彷彿沒有聽見她的呼喊,一躍而起站到蓮華劍上,迅速消失在雲海裡。

    「嗚嗚嗚……你回來啊,山河令給你,凝魂珠也給你,你不要拋棄我,不要啊……」俏皮兔哭得撕心裂肺,揮舞著小胳膊大叫,「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我知道錯了。」

    「別哭了,讓她靜一靜。」一雙大手忽然伸過來,輕輕拍拍她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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