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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他娘的是個混蛋 文 / 君弄雪

    從人間飛到第九重天,琉鸞遠遠便看見七彩琉璃瓦,看見數不清的仙鶴鸞鳥成群結隊繞著天宮盤旋。

    雲海裡巍峨輝煌的宮殿,象徵著這世間的至高無上。

    很多年前,她只是個一無所知的小仙女,莫名其妙得到重華帝君的青睞,成為這天宮裡半個主子,命運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一點一點變得強大,一點一點變得睿智,或許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但在崑崙天宮裡,她成為了一個合格的仙女,也成為了當世最著名的女人之一。受過萬人敬仰,也受過萬人唾棄。曾經高高站在雲端,也曾經一無所有,人生的大起大落,得得失失,都在這座宮殿裡上演。

    有喜有悲,有哀有樂,有得有失,這世間人人嚮往的崑崙天宮,承載了著她所有的回憶。

    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再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恍如隔世。

    站在遠處呆呆看了許久,琉鸞飛到附近搖身一變,變成崑崙天宮某個小婢女的模樣走進去。

    在崑崙天宮呆了幾千年,婢女和侍衛之間肯定是彼此熟悉的。守門的白虎精看到她過去,憨厚的笑著問,「小月,你去哪啊?到處亂跑小心綠蕪姑娘責罰你。」

    琉鸞學著小月的靦腆,羞羞答答的說,「到處看看。」

    白虎精好心的笑道,「那你快進去吧,小心綠蕪姑娘發脾氣。」

    琉鸞故作羞澀『嗯』了一聲,大搖大擺走進崑崙天宮。

    能在崑崙天宮工作,除了專業素養高人一等之外,個人素質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無論是婢女還是侍衛,嘴巴都閉得緊緊的,比南海的蚌精還難對付。都說蚌殼撬不開嘴,想撬開他們的嘴,比撬開蚌殼的嘴難多了。所以,崑崙天宮發生的事,除非是重華帝君下令,否則,誰也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即使是無意說漏嘴的情況,也很少發生。所以琉鸞當時在崑崙天宮生活了那麼多年,她的個人信息愣是一點沒有外露。

    此番回到崑崙天宮,下人們應該不會亂說。但畢竟有個綠蕪在,她若是給姜虞通風報信,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即使那些風波在她和夕風眼裡不算什麼,她也不想招惹是非。

    進了崑崙天宮之後,琉鸞一路暢通無阻。一來她法力高強,二來,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天宮裡使這種手段,誰也沒有注意到她。

    原本想直接繞到重霄宮去,豈料還在半路上,就被一個婢女拖到廚房,莫名其妙被塞了盤點心在手裡。

    然後被那婢女拖著,低頭彎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把點心端到重霄宮書房去。

    低眉順眼進了書房,琉鸞看到夕風坐在書案後看奏折。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眉頭皺得有些厲害。下方站著四五個書,神情也相當惶恐。

    從善如流將點心放在桌上,那婢女急急忙忙退出去。琉鸞卻歪著身子湊過去,很隨意的問,「看你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夕風反手將奏折遞到她面前,「自己看唄。」

    「哦。」琉鸞接過奏折,順手把點心往他面前挪了挪,「梅子鬆糕,還有菊花茶,要不要吃點?」

    「你自己做的?」

    琉鸞看著奏折隨口道,「我哪會做什麼梅子鬆糕?蓮藕排骨湯倒是有。」

    夕風笑了笑,拿起一塊塞進她嘴裡,「你嘗嘗。」

    琉鸞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頓時咳起來,含糊不清的說,「你想噎死我啊?咳咳咳……」

    夕風順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裡,倒杯菊花茶餵進她嘴裡,「都這麼大的人了,吃東西還會被噎到。」

    琉鸞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撒嬌似的捶他一下,「這麼大一塊塞我嘴裡,我當然會噎到,不信你試試。」

    他雙手環住她的腰,「我才不試呢,又不是你親手做的。」

    「我的作用就是每天給你做飯?」

    「那還能是什麼?」

    「喂喂喂,你要不要這樣啊?你一點都不想我,只會想著欺負我。」

    「我沒有欺負你啊。」

    「你有,你就有了。」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你現在就欺負我了。」

    兩人你來我往,拿肉麻當有趣。幾個書尷尬得無地自容又不敢走,只能使勁把腦袋往脖子裡縮,一個個盯著自己的腳尖使勁看。

    幸好夕風終於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不悅地白了一眼,「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出去啊。」

    幾個書如獲大赦,狼狽的跑出去。其中一個心裡素質較差,在門口狠狠絆到門檻,狠狠摔在地上。其他幾個默契地架起他的雙肩,迅速消失在重霄宮裡。

    琉鸞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他們幾個怎麼這樣啊?難道我是洪水猛獸?」

    夕風雙手按住她的臉頰,使勁掰過她的臉面對自己,「不是洪水猛獸也不是什麼天姿國色,為什麼會把我的迷得神魂顛倒?我真懷疑你是狐狸精變的。」

    琉鸞嫵媚地拋個媚眼,「人家不是狐狸精,可人家是你最愛的琉鸞。」

    夕風立即一陣惡寒,「變回來。」頂著一張別人的臉坐在他腿上,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琉鸞做個鬼臉吐吐舌頭,刷一聲變回原來的樣子,「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啊?」

    夕風揉揉她的臉,「就你這蹩腳的法術,很難嗎?」這世間能在他面前瞞天過海的神仙基本沒有,就琉鸞這點修為,一進門他就看出來了。

    也不知道崑崙天宮的侍衛是怎麼當差,居然沒有發現。

    琉鸞努努嘴,「原本就沒想過能騙過你。」她這點修為,哪敢在重華帝君面前班門弄斧?崑崙天宮的侍衛如此鬆懈,也是因為明白世間沒有誰可以在崑崙天宮作亂。

    夕風挑眉,「那你還敢來?」

    「我為什麼不敢來?」

    「你不知道我正在捉拿你嗎?」

    琉鸞假裝可愛眨眨眼,「你捉拿我幹什麼?」

    「當然是……」他一把將她抱起來起,火急火燎往寢殿跑,「當然是侍寢啦,否則還能幹什麼?」

    琉鸞嚇了一跳,雙手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唉唉唉,我這次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求你,你別鬧。」

    「有什麼事比你男人更重要?待會再說。」

    「唉唉唉,我……」

    琉鸞連話都沒有說清楚,就莫名其妙被他按到床上。

    「以後再說。」

    琉鸞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扭著脖子躲避他的親吻,「哎,我說你……冥月羅快死了,西陵無垣想鎖住她的魂魄,你能不能把凝魂珠給我?」

    「死就死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琉鸞掙扎著使勁推開他,「你有沒有良心啊?冥月羅是為了找回我的內丹才弄成這樣的。」冥月羅弄成這樣,她至少應該負一半責任。

    夕風理所當然,絲毫沒有憐憫之心的說,「放心吧,她會死得其所的。」

    琉鸞氣得七竅生煙,「喂喂喂,要是我死了你會不會說我死得其所?將心比心好不好?西陵無垣、冥月羅對我那麼好,你能不能幫他們一次?當我求你了。」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一副公事公辦的論調,也不想想冥月羅是為了誰才弄成這樣。他身為連帶責任人的家屬,出分力合情合理。

    她這樣一提,夕風突然想起從前的某些事情,煩躁地翻身躺在她身側,「不幫。」

    琉鸞一下子翻起來,雙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勁搖晃,「你把凝魂珠給我,你給我,你不給我我自己去找。」

    夕風頓時火冒三丈,紅著眼睛怒吼,「看著你被姜虞弄成那樣,你以為我心裡好受?可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乾脆就讓它繼續下去。連那麼一點苦你都吃不了,怎麼做大事?我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一世。冥月羅也是一樣,我可以幫她一次,幫不了一輩子。有些事情,應該由西陵無垣去做,由她自己去承擔,我們外人何必操那個心。」

    琉鸞也火了,怒氣沖沖下床跑出去,「不幫就不幫,你發什麼火?有凝魂珠了不起啊?」

    夕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將她帶進自己懷裡,「對不起。」

    「對不起能當飯吃嗎?」琉鸞滿腹火氣,「道歉有用的話,要捕快幹嘛?」

    「對不起。」夕風故意吼的很大聲,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琉鸞一點也不接受,扭著身子掙扎,「走開,我不接受你這樣沒心沒肺的人道歉。你不幫是吧,我自己幫。」

    「對不起,對不起。」他使勁將她往自己胸口按,彷彿想揉進自己身體裡,永遠都不分開。

    「你放手。」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

    琉鸞歎口氣,漸漸平息下來,伸出手摟住他的腰,「我求求你了,把凝魂珠給我吧。我欠了西陵無垣,欠了冥月羅。」

    夕風深深一歎,「冥月羅注定有此一劫,西陵無垣注定有此一難。不經歷至親摯愛的死,他永遠不知道生命的可貴。她會死得其所的,隨他們去吧。」

    琉鸞聽出他話裡有話,退後幾步看著他,「死得其所就可以隨便死?你是高高在上的大神,所以可以這樣玩弄別人的命運?」

    「不是這樣的……」琉鸞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陌生得可怕。

    琉鸞自嘲一笑,眼淚就這樣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你可以眼睜睜看著冥月羅為我而死,也可以眼睜睜看著我被姜虞折磨得生不如死。不為別的,只為了那可笑的命中注定,是不是?」

    一直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一直以為,如果他知道一定會救自己。原來,他一直知道,什麼都知道。但是,他選擇了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她生不如死,眼睜睜看著她一分一秒熬過來。

    夕風從來不認為自己做錯,但看著琉鸞的神情,他忽然心慌意亂,「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你保護得太好,我不知道這樣到底是疼你還是害你。所以當時我看到姜虞那樣對你時,一直忍著不肯出手。因為我覺得,給你那樣一次磨練,你會獲益匪淺。」

    「所以,你眼睜睜看著我……」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她不敢想,不願意去想,琉鸞說到最後,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七宿一定會去救你。」他重新將她摟進自己懷裡,「你們是七宿,是一體的。任何時候,他們都不應該放棄你。那次的事,也算是對你們大家的一次考驗。我很欣慰,你們做的很好。」

    琉鸞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作為師傅,作為重華帝君,你的做法是對的。可作為丈夫,你簡直是失敗中的典型。」眼淚怎麼也止不住,辟里啪啦往下掉。

    夕風苦笑,「琉鸞對不起,有些事,我不得不做,為了你的將來,為了七宿的將來,為了天下蒼生的將來。」

    琉鸞吸吸鼻子,沉痛地閉上眼睛,「所以,我活該犧牲。」

    他默默點頭,「是,正好被你遇上,你就該犧牲,因為你是七宿之一。」

    「感覺怎麼樣?」

    「什麼感覺?」他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琉鸞嘲諷的冷笑,「所有人的命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感覺怎麼樣?呵呵,冥月羅拿回我的內丹,也是你推波助瀾吧?我的內丹早就被你打碎了,除了你重華帝君,誰有那麼大能耐找回來?想從你手裡偷點東西,連我都做不到,旁人更不可能做到。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把冥月羅害成這樣。」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斬釘截鐵的肯定句。

    她一直覺得奇怪,就憑冥月羅那點本事,為什麼能找回她的內丹。原來,背後有重華帝君操控。

    夕風沉默半晌,點點頭默認。

    琉鸞的眼淚掉得更厲害,「在你眼裡,我們所有人都是你手裡的棋子,包括我在內,是不是?」

    他愣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是。」

    琉鸞怒不可遏,抬起手一巴掌打過去,「無恥。」

    夕風頭一歪,血跡緩緩順著嘴角流出來,「這樣你能解氣嗎?」

    琉鸞紅著眼圈大吼,「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不會原諒你的,不會。」

    「那你就恨吧,職責所在。」

    琉鸞喉頭一哽,氣得渾身發抖,「職責所在,你可以毫不猶豫犧牲寒月仙姬,也可以毫不猶豫犧牲我,是不是?」

    既然被問到這個份上,他也不想再辯解,「是。」

    琉鸞忽然笑起來,淚流滿面大笑,「你玩弄著我們所有人的命運,要我們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樣一步一步往前走,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有責任引導你們。」

    啪-

    狠狠一巴掌打過去,琉鸞毅然決然轉身離去,「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實在是太可怕了,算我瞎了眼。」

    幽幽的聲音帶著一股絕望的死寂,聽得人膽戰心驚。

    夕風呆呆看著她的背影,過了半晌才低聲道,「對不起,愛你並不是我的全部。」

    「姜虞做的那點好事,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隨著哀怨的歎息,俏皮兔蹦蹦跳跳走進來,一對小耳朵搖搖晃晃。

    夕風一點也不驚訝她的出現,淡淡道,「這天地之間,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實在很想問一句,當時波羅雞那麼爽快的打開輪迴盤,是不是你授意的?」她早就應該想到的,蠢雞雖然愚蠢,但沒那麼容易糊弄。

    夕風挑眉,「你怎麼不問忘情大師突然出手相助,是不是我授意的?」

    俏皮兔無語半晌,深深一歎,「琉鸞說的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你手裡的旗子,包括我。」

    「或許吧。」

    「我真的真的很想再問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山河令在我手裡?」關於這一點,她也應該早就想到才對。重華帝君看著好糊弄,其實,心肝比那個陰險的宿伏黑了一百倍不止。這世上的許多事,他完全心知肚明,牢牢掌握在手心裡。結果如何,只看他願不願意去管。

    他淡淡說,「猜得到。」

    「所以你也知道山河令遲早會現世?」

    「是。」

    「你一直等,等我主動拿出來?所以當時我問乾坤令、日月令的下落,你莫名其妙說了一句,你怎麼不問山河令在哪裡。當時你就知道,在我手裡?」

    「山河令最後是跟著碧濯,我只是不確定還在不在。既然你不問不提,十有**在你那裡。」

    「重華。」

    「嗯。」

    俏皮兔氣得耳朵豎起來,「你他娘的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夕風淡淡的說,「你今天才認識我嗎?我常說的,不要當我瞎了眼。這世間的一切,只要我想知道,沒有查不到的。姜虞以為,她有遮天在手就真的可以遮天蔽日?太天真了。」

    俏皮兔無語半晌,「那對琉鸞的懲罰,是不是在你算計之中?」

    夕風搖搖頭,「在意料之外,但是,我一向擅長把意料之外的東西變成意料之中。」

    「重華,你他娘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知道,你說過的。」

    俏皮兔又無語了,半晌才道,「你能不能把冥月羅的事跟我說清楚?我回去轉告琉鸞。」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我們剛才西陵無垣那來,他自己都不清楚。」

    夕風攤開掌心,緩緩將透塵鏡拋到空中,「自己看。」

    流光溢彩的鏡子刷刷放大,變成一面水晶牆立在空中。鏡面上閃了幾下,冥月羅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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