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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血不流淚 文 / 君弄雪

    雲山霧靄,大雪紛飛,白茫茫一片。

    琉鸞一身輕飄飄的白紗,火紅的蓮華劍橫在身側。彷彿遺世獨立,傲視天地。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你以為呢?」尋意已經化出人身,風雪獵獵,吹得她一頭黑髮亂舞。

    「沒聽說搖山峰頂下雪。」寒月仙姬生前住在搖山,死後仙體留在天地之極。如果要拜祭,不是去搖山就天地之極。可是,這裡明顯不是天地之極也更不是搖山。

    尋意眼角一挑,皮笑肉不笑,「所以,這裡不是搖山。」

    「那麼,這裡是?」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尋意緩緩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你猜啊,你猜啊。」

    琉鸞利落地挽個劍花,劍氣從空中劃過,在雪地裡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尋意,我容忍你,是看寒月仙姬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她太過分了。

    尋意不屑地笑了一聲,視線緩緩落在遠處的雲海裡,「我實話告訴你,這裡是彌渡山。」

    「彌渡山?」這個地名,聽起來好耳熟啊,好像在哪一本書裡看到過。

    尋意越發皮笑肉不笑,一副陰森森的樣子,「重華沒有教過你嗎?彌渡山,上古時期仙魔大戰最後的戰場,也是封印魔族的地方。魔界的入口,就在這裡。」

    琉鸞如五雷轟頂,一下子恍然大悟,「對對,上古時期仙魔大戰最後的戰場。」書上就是這樣記載的,只是沒有說過魔界的入口在這裡。不過當日夕風曾經說過上古戰場在西陸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裡,魔界的入口也在這裡。

    奇怪,尋意把她引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

    尋意眼睛裡閃過一抹怨毒,「你知不知道?天地之極、**池與天地一脈相承,射月山,彌渡山有洪荒大神遺留的神力,所以透塵鏡是照不出來的。」

    「那又如何。」就算照不出來,她帶她來到底想幹什麼?

    尋意緩緩幻化出一把琵琶抱在懷裡,惡毒地笑起來,「也就是說,我在彌渡山殺了你,誰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琉鸞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會惡毒至此,忍不住退後了幾步,「尋意,你是高貴的琉璃鳳,修為不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尋意嗤之以鼻,「怎麼?怕了?」

    「我不怕。」只是沒有想到,捨身取義的寒月仙姬,居然會有這樣一個侍女。以尋意的人品,應該到姜虞身邊去。兩個人狼狽為奸,蛇鼠一窩才算相得益彰。

    「你是什麼東西?連你父君都嫌棄的賤種,憑什麼搶小姐的男人?憑什麼?」每一個字都輕蔑都簡直,眼神就像看著一隻噁心的蒼蠅。

    琉鸞憐憫地看著她,平靜地道,「尋意姑娘,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愛情。愛情,和身份地位無關。」

    尋意秀美的面孔一下子扭曲了,猙獰得齜牙咧嘴,「不需要你這只低賤的麻雀來教我。」

    琉鸞悄悄從懷裡掏出一隻紙鶴,雙手放在背後施了法,手指一彈放出去,「如果我低賤,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呸,本姑娘是鳳凰。你是什麼?一隻賤麻雀。」

    琉鸞也開始皮笑肉不笑,「尋意,我只想說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可以為所欲為。」

    「我就要為所欲為,你能拿我怎麼樣?」尋意雪白的手指頭忽然重重從琵琶弦上劃過,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

    「不能拿你怎麼樣。」琉鸞驀然握緊手裡的神劍。

    「去死吧你,賤貨。」尋意冷冰冰罵了一句,手指再次從琵琶弦上劃過。

    一道音波從弦上飛濺而出,捲起了一道霜風。

    琉鸞猛然閉上眼睛,蓮華劍從下至上劃出一道弧度。

    地上的的積雪刷一聲彈起來,剛猛地衝向音波。兩道氣勁狠狠撞擊在一起,震得整個地面瞬間搖晃起來,旁邊的岩石辟里啪啦裂成幾塊。

    尋意瞪著眼睛退後幾步,「軒轅琉鸞,我小看你了。」

    琉鸞鬆開汗濕的手指,然後再緊緊握住蓮華劍,「是你太高看自己了。」

    「那就再來一曲吧。」尋意猛然提高音量,手指刷刷從琵琶弦上劃過。

    如泣如訴,卻又說不出的凌厲。像是最絕望的哭泣,最無奈的低吟,彷彿能直擊心靈深處。

    琉鸞緩緩皺起眉,「這是……天地同悲?」

    「你怎麼知道?」

    琉鸞搖搖頭,「我也不曉得,聽到第一句,我腦子裡莫名其妙就冒出這四個字。」這首曲子好像很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而且聽得刻骨銘心,時時刻刻記在心裡。

    尋意嘴角一抽,手指舞動得更快,「你居然沒事?」

    琵琶聲從如泣如訴漸漸變為鬼哭神嚎,萬獸咆哮。

    「我該有事嗎?」琉鸞瞪著無辜的大眼睛,還是一點事沒有。

    「你……」尋意氣得想吐血,一位加快手上的速度。

    「我怎麼了?」琉鸞故意掏掏耳朵,「九轉輪迴是驅鬼用的,不合適如此風花雪月的環境。」

    尋意的臉色完全變了,「不可能啊,我的音波只對我家小姐無效,為什麼你也會沒事?為什麼?」

    咦,她用的是音波功?像滄海月明那樣?

    為什麼這些音樂聽在她耳朵裡只有熟悉感,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呢?

    琉鸞眨眨眼,故意假裝純真,「其實我耳朵不太好額。」

    「你……」尋意氣結,琵琶聲戛然而止。

    「我怎麼了?」她繼續假裝無辜。

    「哼。」尋意柔軟的手臂緩緩聚起一股仙氣,再慢慢放在琵琶弦上。

    「你想幹什麼?就算我不是很欣賞你的演奏,你也不能發火啊。」

    長長的手指甲狠狠劃在琵琶弦上,「接下來你就知道了。」

    「是嗎?」琉鸞無所謂的掏掏耳朵,「不是我說你,你彈的也太難聽了。」

    尋意懶得理會她,手指很有節奏、也很慢地撥弄著琴弦。每一下,都彷彿能開天闢地般震撼。隨著她的彈奏,周圍的岩石辟里啪啦裂開,三人抱的千年古樹像豆腐一樣,一棵一棵爆開。

    「挖,特技表演啊。」琉鸞一點事沒有,反而津津有味聽著。

    尋意氣得面如土色,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你……你為什麼會沒事?」

    琉鸞傻乎乎裂開嘴傻笑,「我耳朵不太好使,不是這也犯法吧?」

    她剛才的演奏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為什麼會對她無效呢?為什麼呢?

    「你……」尋意顫抖著放下琵琶,「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除了寒月仙姬,從來沒有人對她的音波毫無反應。為什麼這個看起來低賤的麻雀,似乎一點事也沒有?這究竟是為什麼?

    「因為你太戳了。」既然尋意這樣歹毒,她也沒必要再對她客客氣氣的。

    「你別太得意。」尋意狠狠一甩袖子,把琵琶幻化為一柄湛藍的仙劍。

    琉鸞咂咂嘴,「看來,我們冤家路窄是不是?」看仙劍的造型就知道她是水系的,而她自己一直都是練火系法術。水火不容,怪不得從一開始,尋意就對她冷嘲熱諷,動手動腳。沒辦法,天生的,命定的。

    尋意眸光一閃,緩緩將仙劍舉起來,「沒錯,我們天生水火不容。」

    「你想幹什麼?」琉鸞不動聲色問,手裡的劍卻越握越緊。

    「你說呢。」尋意手裡的劍一下子刺過來,連聲招呼都不打。

    火紅的蓮華劍挑開她手裡的劍,「尋意,你到底想怎麼樣?」

    「哼,想要你的命。」

    「你他媽的別得寸進尺。」

    「我就得寸進尺,你要怎麼樣?」

    「不講道理。」

    「我何時說過自己講道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手上卻也沒有閒著。一來一往刀光劍影,火紅的、湛藍,兩道霓光死死纏在一起,誰也不肯讓步。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就憑你這個廢物嗎?」

    「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蓮華劍刷刷刷舞動,只見一片火紅的光影。

    「重華帝君的劍術舉世無雙,可傳到你手裡,也不過如此。」

    「那是因為還我手下留情。」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還沒有學。她所有的招數,不是她從前學來的,就是從典籍上學的,夕風從來沒有真正教過她一招半式。

    既然已經決定用劍,以後必須得好好學學才是。

    「是嗎?」尋意一劍刺出,手指也跟著鬆開,湛藍的仙劍像離弦的箭的一樣飛向琉鸞。

    琉鸞急急忙忙退後幾步,一個後空翻踢開。

    尋意雙手捻訣,「變。」

    琉鸞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就見被踢出去的神劍已經變成一張巨大的鐵絲網網,密密麻麻從天上罩下來。

    眼看實在躲不開,她乾脆舉起蓮華劍刺進網中打算直接砍碎。

    「再變。」巨大的鐵絲網驀然變成一根繩子,像蛇一樣順著劍尖纏住琉鸞的手腕,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纏到她的手腕,再纏住她的另一隻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她捆的結結實實,像粽子一樣。

    琉鸞一驚,暗叫不好。急急忙忙噴出一口火去燒手上的繩子,誰知道繩子沒有燒掉,反而把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燒紅了一大半。

    尋意咂咂嘴,「別白費力氣了,這是我家小姐的捆仙索,專捆你這樣不要臉的。」

    裸露氣得滿臉通紅,「你作弊。」

    尋意皮笑肉不笑,「從來都沒想過光明正大贏你。」既然決定除掉琉鸞,她自然是特地打聽過的。知道她曾經被毀去內丹,也知道她在仙劍大會上一鳴驚人。她自己雖是只神鳥,資質卻相當不好。跟著寒月仙姬修行幾千年,法力也只是和琉鸞不相上下而已。要除掉她,肯定不能硬碰硬。出發之前,她做了充足的準備。

    既然音波術沒用,就只能用捆仙索了。

    「你放開我。」琉鸞使勁掙扎。

    尋意慢慢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我才不會放開你,我要把你丟到魔界去,讓你死的連渣都不剩。」

    琉鸞的臉一下子變成慘綠的顏色,「你……你……」

    尋意使勁捏住她的下顎,「以夕風的能耐,我就算打的你魂飛魄散,他也能一點一點撿回來。可是,在魔界誅神陣裡灰飛煙滅,洪荒大神也無能為力。」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誅神陣一聽就很厲害的樣子,更何況這裡曾經是上古戰場,當年魔族搞出個專對付神仙的陣法也正常。

    「為什麼?」尋意頓時紅了眼,「他……害死了我最在乎的人,我也要害死他在乎的人。」

    「有沒有搞錯?他一點都不在乎我。」

    「小姐得不到幸福,我得不到幸福,憑什麼他得到?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喜歡誰,也不允許誰喜歡他。」鮮紅的血液從她眼角溢出來,一顆一顆,像寶石似的落在雪地裡,「小姐千秋萬世鎮守在搖山,我就要他千秋萬世忍受著無窮無盡的孤寂。」

    「眼睛怎麼流血呢?」琉鸞忽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問了一句。

    尋意一雙眼睛都是紅彤彤的,「愚蠢的麻雀,鳳凰泣血不流淚。」

    琉鸞囧,「豈不是很容易失血過多而死?」

    「你……」尋意被她氣得渾身發抖,「真正傷心的時候,鳳凰都是泣血的。」

    琉鸞恍然大悟,隨即很好奇的問,「孔雀或雞會不會也泣血?」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每次真正傷心也會泣血。

    尋意嗤之以鼻,「你瘋了吧?」

    好吧,從這句話就可以看出孔雀和雞都不會泣血。可是,她為什麼會泣血呢?難道……她其實是隻鳳凰?琴氏有鳳凰血統?隔代遺傳?

    都是鳥類,又都住在這片森林裡,曾經通過婚也正常。嗯,一定是這樣。

    「你想知道都已經告訴你,你死個明白吧。」尋意忽然抓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跳下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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