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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十章 勝者為王敗者寇 文 / 君弄雪

    琉鸞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關在天牢裡。外面站了四個神將,都是緋月城赫赫有名的將軍。平時衝鋒陷陣,掐架pk,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燭龍聖君治下如今相安無事,這四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功不可沒。

    讓這四個人來看守她,還真有點小題大做。

    穿越過來二十年,在燭龍聖君府晃悠了二十年。就算是個半透明的物體,燭龍聖君也該注意到了,可惜聖君以往總是視而不見。今天終於對她對刮目相看,卻是為了懲罰她,真是相當的諷刺。

    其實,燭龍聖君做人,一向是如此諷刺。

    「你醒了?」聽到牢房裡細微的響動,一名神將打開門探進半邊身子。

    琉鸞挑眉,冷冷道,「是,本神女醒了,如何?」

    金鐘罩碎了,她不但折損了一半修為,還受了很重的傷。全身奇經八脈像針扎一樣血淋淋的痛,胸口更是燒著一把火,彷彿隨時就會把她燒死。可是,她不會示弱,不會在燭龍聖君府的任何一個人面前示弱。她示弱了二十年,不想再繼續下去。

    「君上有令,立即帶你去見他。」那神將走進牢房,押著琉鸞走出去。

    琉鸞雙腿抖了一下,拖著腳一步一步往前挪。

    從天牢到大殿並算不得很遠,她卻走了整整半個時辰。每一步,都帶帶著撕心裂肺的痛。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四個神將也特別有耐心,跟著她慢慢挪。

    進入大殿的時候,燭龍聖君和他手底下的一干臣子正在議事。

    看到琉鸞進去,所有人不約而同轉過頭看著她,包括燭龍。

    她抬起頭挺起胸膛,堂堂正正邁進了大殿,站在猩紅的地毯上仰望著高高在上的燭龍聖君,悠閒自在的說,「聖君請本神女到此,究竟所為何事?」不能示弱,絕對不能。

    燭龍聖君愣了一下,隨即擺出一方君主的威嚴,「琉鸞,你可知罪?」

    琉鸞傲然一笑,昂首挺胸,「本神女八年前就已經飛昇得道,歷過天劫,拜過寂陽帝君。即使本神女犯錯,只要不是十惡不赦,害盡蒼生,你就沒有資格私下處置本神女。」洪荒大陸雖不存在封建帝制,但自有一套規矩。生靈一旦飛昇得道,就不是普通的生靈。名字會自動從君主的名冊裡刪除,出現在天書之上。如果犯了錯誤,必須有三位以上、仙階在四品以上的神仙商量之後,意見統一才可以處置。燭龍聖君,真沒有資格處置她。

    燭龍聖君被她的一句話弄得進退兩難,「你……」

    琉鸞輕蔑一笑,「除非,你有能耐把重華帝君、寂陽帝君和廣慧佛祖其中一位請來,否則,你沒有資格處置我。」她高高抬著下巴,「怎麼?請不來嗎?把東嶽帝君,九曲帝君請來也可以。如果你沒那能耐,就別動本神女分毫。本神女可是拜過寂陽帝君的,還親手把名牌遞給了他座下的星君。他都承認我的仙階,你敢不承認。」寂陽帝君掌管洪荒人類以外所有物種的仙階,作為一隻麻雀,只要他認可她神女的身份,把東嶽帝君搬出來也沒有用。

    燭龍聖君被氣得隱隱有些發抖,「你是本君的女兒,本君處罰自己的女兒,何須帝君認可?」

    琉鸞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我呸,你現在承認本神女是你女兒?晚了。」

    「放肆,你私自盜取本君的金丹,私自偷學軒轅氏法典,本君如何不能懲罰你?」燭龍聖君忍無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

    琉鸞冷笑,每一個字都尖銳凌厲,「燭龍聖君,如果本神女是你的兒女,是軒轅氏之女,軒轅氏的法典為何不能修習?軒轅氏的金丹為何不能服食?如果本神女沒有資格修習軒轅氏法典,沒資格服食軒轅金丹氏,你又憑什麼說本神女是你的女兒,你燭龍又有什麼資格處置本神女?」

    「你……」燭龍聖君被她逼的啞口無言。

    琉鸞咄咄逼人,一步一步靠近他,「軒轅燭龍,你家鳳儀殺了我母親,我親眼所見。你號稱大公無私,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本神女告訴你,如果你不能公平公正的處理這件事,本神女就到九重天上敲天鼓,請幾位帝君出來給我主持公道。洪荒大神,我琉鸞冤啊,我母親姮女更冤啊。」

    燭龍聖君畢竟是燭龍聖君,做了那麼多年一方之主,定力和心思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琉鸞咄咄逼人的話,反而一語驚醒了他。

    鳳儀殺了姮女,他卻袖手旁觀。如果琉鸞真的一狀告到九重天,事情勢必會鬧的很大。即使東嶽、九曲兩位帝君已經歸身混沌不管事,寂陽帝君隱居南海,重華帝君卻是常年坐鎮九重天。

    若她說到做到,真為此事敲天鼓,他們父女兩肯定會付出代價。

    不能讓她上九重天,絕對不能。

    燭龍聖君的心思千回百轉,最後怒喝一聲,「琉鸞,你私自盜取本君的金丹,盜取軒轅氏法典,本君今天就毀掉你的修行,以示懲戒。」她現在的修為絕對上不了九重天,可一百八十歲的年紀飛昇得道,資質十分罕見。再修了幾百年,她或許真的能上九重天告狀。這個女子心思很深,就算幾百年後,對他的怨恨也未必會淡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現在斬草除根。

    琉鸞怒目圓睜,「燭龍,你敢。」

    燭龍似乎完全沒有聽見她的話,厲聲對一干臣子道,「雷使,電使,琉鸞大不敬,替本君施以五雷轟頂之刑,化去她的內丹。」

    打散了她的內丹,就等於打散了她全身的修為,打散了她所有的根基。以後想重新,也要付出比常人千百倍的努力。

    而且洪荒大陸一千年一次天劫,百分之九十九的生靈都過不了。他雖然因為修為精深提前經歷了天劫飛昇,可下一次天劫會更加殘酷。如果散了內丹,她就算還有一千八百年的時間,到時候也未必有能力去應付,最終也只能灰飛煙滅。換句話說,她只能像很普通的凡人那樣熬一千年八百年然後等死。散了內丹沒有法力根基,她甚至會比一般人更弱。或許一個普通的路人甲,就可以隨隨便便幹掉她。

    燭龍聖君看似饒她一命,其實是要她生不如死。

    不行,她絕對不能就這樣認輸。

    琉鸞強忍著劇痛,從袖子裡揮出一群馬蜂,然後轉身就跑。

    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跑到大殿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密密麻麻站了一排人,似乎刻意在等她。

    鳳儀揮了揮手裡的雞毛撣子,邪惡地笑道,「去哪啊?琉鸞神女?」

    琉鸞懶得回答她的話,招來一朵五彩雲準備開溜。鳳儀雞毛撣子一揮纏住她的腳,高傲地冷笑,「怎麼?打不過想跑了?」

    琉鸞直接往她臉上噴了一團火,「去死。」

    鳳儀似乎是猜到她有這一招,水神已經在旁邊蓄勢待發。看到她身上起火,立刻噴出一股帶著鹹味的海水滅了。

    旁邊的神兵神將見狀,一窩蜂的圍了上來。琉鸞扯掉雞毛撣子,雙掌之下緩緩凝起了無數把火紅的利刃。

    頃刻間,她周圍已經被利刃包圍,全是紅彤彤的劍影,看上去十分的壯觀。

    神兵神將震懾於強大的力量,一時都不敢上前。琉鸞倒是很乾脆利落,雙臂往外一推,所有的利刃都飛了出去,整個天空中劍影翻飛。

    紅光穿透神兵神將的身體那一瞬間,霞光萬丈,比初升的朝霞還要燦爛。可是她不敢戀戰,轉身就跑。然而,對方終究是人多勢眾。剛剛轉過身,手持方天畫戟,黑衣黑髮的軒轅九公子已經在等她。

    軒轅九公子的修為,是燭龍聖君所有子女中最高的,被欽定為下一任聖君。

    琉鸞已經因為金鐘罩折損了一半修為,又受了重傷,戰鬥力大大不如以前。方纔那一招,已經是她傾盡全力的拚死一搏。如今正好遇上九公子這樣的高手,她連掙扎一下都免了。歎息一聲,主動伸出雙手,「我輸了,拿了我吧。」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輸了就是輸了。

    軒轅九公子冷酷的說,「你很好,也很可憐,可惜,你生在燭龍治下。」

    琉鸞無力的笑,「是啊,我生在燭龍治下。」

    軒轅九公子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綁她,只是很禮貌做了一『請』的手勢,「請。」

    琉鸞又歎了口氣,走下雲端,再次走進大殿。

    高高在上的燭龍聖君惱羞成怒,「恃強凌弱,傷及無辜,你何曾配為神女?雷使,電使,立即毀去她的內丹。」

    琉鸞聽了這樣的話,簡直想大笑起來。

    要毀她修行她反抗就叫恃強凌弱,鳳儀故意殺她母親就是名正言順?

    燭龍聖君的措辭,真是令人拍案叫絕啊,一般人絕對說不出來,當然,能說出來的一般不是人。

    「神女,得罪了。」雷使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行禮。

    「神女,君命不可違。」電使同樣對她態度恭敬。

    琉鸞無力閉上眼睛,「兩位開始吧。」

    雷使、電使對望一眼,無奈地舉起了法器。頓時電閃雷鳴,一聲一聲響徹雲霄。

    五雷轟頂之刑,要承受的是七七四十道雷電,每一道,都從天靈蓋直接劈下去,穿透全身。每一寸肌膚,都要受最盡最殘酷的折磨。

    受完刑罰之後,琉鸞已經完全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先前受了那麼重的傷,又受了四十九道雷電,內丹全毀,經脈全斷,從今以後,她連個普通人都不如了。

    鳳儀走到她面前,用鞋尖抬起她的下巴,「嘖嘖,你不是鬧著要跟本小姐同歸於盡嗎?怎麼現在像只螞蟻似的爬不起來了?」

    雨神實在看得心酸,轉頭對燭龍道,「君上一諾千金,如今既然已經懲罰了琉鸞神女,就該放她離去。」

    其他人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點內幕,見琉鸞被欺負成這樣,於心不忍,紛紛出來說話。

    「君上,罰也罰了,鳳儀小姐實在不該再為難神女。」

    「君上,即使神女犯錯,鳳儀小姐也不宜如此為難她,若傳了出去,只怕會落得個嫉賢妒能的惡名。」

    九公子做的最直接,乾脆一道掌風狠狠推開鳳儀,扶起趴在地上的琉鸞,「我扶著你,堂堂正正走出去,走出軒轅家的大門。」

    鮮血像水一樣,不斷從她嘴角流出來,「謝謝你。」

    「你有沒有地方可以去?」

    「百……花樓。」穿來二十年,她一心撲在修行上面,深居簡出。如今修行盡毀,可以去的卻只有一個地方。

    「以鳳儀母女的為人,一定會派人追殺你,萬事小心。」

    「多謝了。」

    在燭龍聖君府呆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九公子願意幫她,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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