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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祭祀,露臉 文 / 滄海一米

    這邊,徐振祥黑著臉到了榮祥堂,貞娘喜出望外,忙命人去準備宵夜,又是準備熱水來,因為自己不能下床,又命翠竹去服侍徐振祥洗漱,高興的樣子恨不得自己下床來親自服侍才好。

    徐振祥依舊黑著臉,說道:「不用了,我來看看你,等會兒我去知味齋裡歇著。」

    貞娘聽了這話,正吩咐著下人忙碌的話語頓了一下,半晌才說道:「侯爺,您……」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那停頓在空中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對著屋裡忙碌的下人吩咐道:「好了,就這樣吧,你們下去吧,侯爺晚上不歇在這,就不必弄了。」

    貞娘的語氣有著濃濃的失望和無助之感,讓人聽了於心不忍,下人們也都默默地退了出去,貞娘無力地靠在迎枕上。

    徐振祥走到貞娘床前:「你這又是何苦呢?」

    貞娘抬起頭,眼裡有難以排遣的傷心:「侯爺,妾身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情?」

    徐振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才好,貞娘又自顧自地說道:「其實小九並不願意來侯府,是我逼她的,如今,這倒是我自找的了。」

    「為何不能與謹娘好好相處呢,你們不是姐妹嗎?」徐振祥問道。

    「姐妹?」貞娘呵呵笑了一下:「侯爺您真是不瞭解我們女子,縱然是姐妹,也很難真的能做到好好相處的。」

    見徐振祥還是一副不了的樣子,貞娘說道:「那侯爺就請先回知味齋裡歇著吧,妾身也要歇著了。」

    徐振祥頓了頓,說道:「我不去知味齋了,在這歇了,我就睡在這邊軟榻上,不會影響你的。」

    貞娘苦笑了一下:「隨便侯爺吧。」

    徐振祥起身,自己去了淨房洗漱,出來的時候,翠竹已經將宵夜都準備好了,徐振祥簡單用了點,就拿了本書,坐到窗前看了。

    寒食節這一日終於在九娘子的惴惴之中到了,前兩日,已經有族裡的人陸陸續續地到了,九娘子帶著人接待了族人,安排好他們的住處,打理好各方面的事務,這才以最充分的狀態迎來了正日子。

    這一日的卯時初,九娘子就起身了,梳洗好了,帶著人到了榮禧堂,卯正二刻,所有的下人們都聚集到了堂外,堂內站著的就是主事的二十個頭頭了。

    外邊的天色還黑著,九娘子端了茶杯,輕輕地啜了口茶,然後再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堂上立著的眾人都是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九娘子慢悠悠按照花名冊一個一個叫過來說道:「你帶的這二十個分作兩班,一班十個,每日在裡頭只管人客來往倒茶,別的事不用他們管。這二十個也分作兩班,每日只管本家親戚茶飯,別的事也不用他們管。這四十個人也分作兩班,單在祠堂上香添油,掛幔守靈,供飯供茶,隨起舉哀,別的事也不與他們相干。這四個人單在內茶房收管杯碟茶器,若少一件,便叫他四個描賠。這四個人只管酒飯器皿,少一件,也是他四個描賠。這八個只管監收祭禮。這八個只管各處燈油,蠟燭,紙札,我總支了來,交與你八個,然後按我的定數再往各處去分派。這三十個每日輪流各處上夜,照管門戶,監察火燭,打掃地方。這下剩的按著房屋分開,某人守某處,某處所有桌椅古董起,至於痰盒撣帚,一草一苗,或丟或壞,就和守這處的人算帳描賠。我身邊的韓媽媽每日攬總查看,或有偷懶的,賭錢吃酒的,打架拌嘴的,立刻來回我,你有徇情,經我查出,三四輩子的老臉就顧不成了。如今都有定規,以後那一行亂了,只和那一行說話。素日跟我的人,隨身自有鐘錶,不論大小事,我是皆有一定的時辰。橫豎你們上房裡也有時辰鐘。卯正二刻我來點卯,巳正吃早飯,凡有領牌回事的,只在午初刻。戌初燒過黃昏紙,我親到各處查一遍,回來上夜的交明鑰匙。第二日仍是卯正二刻過來。說不得咱們大家辛苦這幾日罷,事完了,侯爺自然賞你們。」

    說罷,又吩咐按數發與茶葉,油燭,雞毛撣子,笤帚等物。一面又搬取傢伙:桌圍,椅搭,坐褥,氈席,痰盒,腳踏之類。一面交發,一面命墨菊提筆登記,某人管某處,某人領某物,開得十分清楚。眾人領了去,也都有了投奔,不似先時只揀便宜的做,剩下的苦差沒個招攬。各房中也不能趁亂失迷東西。便是人來客往,也都安靜了,不比先前一個正擺茶,又去端飯,正陪舉哀,又顧接客。

    吩咐完這些,九娘子又將珍菊靈菊墨菊秀菊和玉梅寒梅韓媽媽和劉媽媽都叫了過來,珍菊留在榮月堂裡照看一切,劉媽媽負責榮月堂裡的雜務。

    韓媽媽是這幾日事務的總負責人,每日裡所有的帳都要匯攏到她這兒的,墨菊被她派到櫃上負責照看著總賬,秀菊則跟著靈菊被九娘子派為傳話的,隨時在九娘子和各管事娘子之間傳話,玉梅和寒梅則隨時跟在九娘子身邊,九娘子主要是考慮到族裡或許還有些不大熟識的,還要靠玉梅來指點,至於寒梅,倒不是真的說是為了保護自己什麼的,人家畢竟不是自己府裡的丫鬟,過多的使喚她也不大好,所以就讓她留在自己身邊,也是個照應。

    因為怕今日事忙,九娘子早起就用了一小碗參湯,這會子見事情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便去了榮祥堂,先給貞娘請安,徐振祥已經早早起來,換好了衣裳,貞娘也扶著翠竹的手下了床,今日二人的裝扮出奇的一致。

    徐振祥是暗紅的妝花緞的織錦長袍,腰上繫了一根玉色的腰帶,頭髮用碧玉簪束起,顯得整個人比平日裡看起來要溫和儒一些,貞娘也是暗紅色的妝花緞的織錦長裙,只不過裙擺上繡滿了牡丹,走動之間,層層疊疊,暗香浮動。貞娘今日著重打扮了一下,臉上也用粉撲過了,遮蓋了黑眼圈和憔悴的臉色,梳了高貴的牡丹髻,頭上戴的是全套的大紅寶石的頭面,髻邊還插了一支鳳嘴含珠的金簪。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肅穆,華貴無比。

    徐振祥沖九娘子點點頭,就率先出了們,往榮安堂的方向而去。九娘子則跟在貞娘身後,慢慢地也往榮安堂去了。

    榮安堂裡,眾人已經齊集,老太君、老侯爺、太夫人均是暗色華服加身,二老太爺、二太夫人帶著二房的人也候在了門外,三老太爺四老太爺均是帶了家眷候著。

    一時,老太君看了看時辰,便開口說道:「吉時已到,咱們動身吧。」

    在老太君的帶領下,四房的人一齊往祠堂的方向而去,這聲勢的好大是九娘子以前從為見過的,按照慣例,九娘子本是沒有資格出席這種場合的,只不過由於是她在打理庶務,所以,老太君的意思是叫她也跟著,但是不能進祠堂罷了。

    到了祠堂,祠堂設在侯府的後半部分,白色的牆壁,紅色的琉璃瓦,黑色的大門,高高的牌樓,祠堂給人一種端素凜然的感覺。

    九娘子因為身份的限制,不能隨眾人進去,便等在門外的一個亭子裡,而徐振祥則扶著貞娘和眾人一起進了祠堂。

    祠堂裡還有很多族人或者族裡的長輩都到了,大家都在等老太君這個最高權力的代表來主持這個祭祀。

    族裡的長輩們和長老們也都到了,都站在裡邊候著。老太君上前和族人一一招呼了,這才帶著眾人開始了冗長而森嚴的祭祀儀式。

    九娘子在外邊,看著下人們有條不紊地將事前準備好的祭祀用品一一地送進祠堂,看著下人們來來往往,祭祀也非常順利,九娘子心裡這才鬆了口氣,還好,並沒有出現她預料之中的有人做手腳搗亂的事。正準備起身去轉轉時,那燕姨娘從園子裡走了過來,寒食節的時日,已經算是暮春了,燕姨娘還披著厚厚的織錦披風,顯然是那一次的傷還沒好透呢。

    燕姨娘自然也是不能進祠堂的,但她還是過來給九娘子敷衍地行了個禮:「喲,姐姐今兒可是忙壞了,哎,這麼大的一個侯府,還要姐姐這樣一個出身的人兒來理事,也著實難為姐姐了。可惜,姐姐將事事打理得如此妥當,卻也還不讓姐姐進了那道門去,哎,我是真的替姐姐不值啊!」

    九娘子心裡只覺得好笑,這燕姨娘就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了,才被徐振祥教訓過一頓,這麼快又開始恢復張狂的本色來了,竟然還不知收斂,真是讓人很無語。

    「燕姨娘多慮了,謹娘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只是謹娘不明白的是,祠堂這裡禁止外人進入,喧嘩吵鬧的,萬一讓人看見,燕姨娘說說看到底是誰才要挨罵呢?」九娘子說道。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九娘子自己是因為得了老太君的允,來打理事務的,而燕姨娘,本身就不招老太君待見,這會子還要怎麼的話,豈不是平惹風波?

    那燕姨娘被九娘子噎了一下,半天緩不過神來,等她快要發火的時候,一個管事婆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九娘子定了定神:「什麼事?快快來說清楚了。」

    那娘子普通一聲跪倒了九娘子身前:「夫人,夫人!求您看在奴婢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吧。」

    九娘子喝道:「好了,我現在且問你,出什麼事了?」

    那娘子定了定神,才說道:「今兒早上奴婢去外庫房,誰知道咱們定好的那些吃食,都被老鼠咬過了,而且都有異味了,這可怎麼好啊?馬上咱們的午膳就得准了……」

    九娘子頭皮頓時一麻,自己剛剛還在慶幸呢,果不其然,這事就來了,就娘子已經顧不上去打罵著個管家娘子了,問玉梅道:「這嬸子是誰?」

    玉梅說道:「這是廚房的李媽媽的秦家,林媽媽。」

    九娘子點點頭:「你的事我已經記住了,今兒沒空,等今兒的事過去了,你明天自己來找我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將眼前這一難關渡出去。」

    說著又對玉梅吩咐道:「你快去給靈菊傳話,讓她把韓媽媽叫道這裡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韓媽媽就過來了,九娘子將情況簡單的說了,道:「韓媽媽,咱們料的果然不錯,看看,這就按捺不住了。」

    韓媽媽嚴肅地點了點頭:「還好,咱們都有準備好了。」

    九娘子點點頭:「那就勞煩韓媽媽帶著寒梅速速去將這事辦妥了。定錢銀子咱們不是都給過了,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呢。」

    韓媽媽點頭:「夫人放心,老奴早就同那劉記說好了的,各式點心咱們都定好了。」這才招手叫了寒梅來,寒梅不聲不響地便弄了輛馬車來,二人上了車往劉記鋪子趕去。

    九娘子這邊心急如焚,燕姨娘倒在一邊笑了起來:「哎喲,這可真是有意思啊,也不知道是誰這麼黑心窩的哦,姐姐這下可麻煩了!」

    九娘子白了她一眼:「姨娘你的傷許是好了,可別忘了咱們受的傷是怎麼來的就好。」

    提起這個,燕姨娘的臉上呼呼地發起燙來,一邊又惡狠狠地盯向九娘子:「姐姐還是多顧著自己吧,要是今兒一整天都沒有吃食,不知道老太夫人和太夫人會不會這麼就放過您呢。」

    九娘子心裡又氣又急,面上卻也不能露出來,只淡淡地說道:「那你自己也要先自己多保重了,不要再隔三差五地隨意走動,今兒可是祭祀的大日子,要是不小心衝撞了那位貴賓,您猜猜侯爺會有什麼動作呢?」

    九娘子的話也著實說道了燕姨娘軟肋,燕姨娘恨恨地拂了帕子,不甘心地走了,走之前還用幸災樂禍地語氣說道:「這下可真的是出紕漏了,不知道姐姐用什麼法子才能解決,但願姐姐能想出法子來噢:」燕姨娘假意歎道:「如果真的弄砸了倒也罷了,只希望姐姐別叫妹妹餓肚子就好了。」

    說罷帶著個小丫頭搖搖擺擺地從院子裡回了。

    祠堂內的祭祀還在繼續,九娘子在門外焦急地等著,又看著下人們將香紙等東西也都準備了往祠堂裡送,生怕哪裡再出現點什麼事來。

    好不容易看到了匆匆回來的韓媽媽,就娘子忙上去問道:「怎麼樣了?」

    韓媽媽點點頭:「夫人,放心吧,那劉記鋪子的老闆原是受過侯爺的恩的,見我去說,便二話不說,將鋪子裡所有的都拿了出來,還開門去庫房裡尋了一尋,老奴估摸著怎麼也能撐過今日去的,所有的東西已經讓寒梅看著從後門運進來了,這會子估計正往廚房裡送呢。」

    九娘子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裡,她將那一直縮在邊上的林家的叫了過來:「聽說你還是李嬸子的親家呢,如今,你大錯已經犯下,重罰是肯定的了,李嬸子也得跟著你吃瓜落兒,今兒可是寒食節啊,偏偏家裡還來了這麼多人,如今,新的點心已經都運了過來,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廚房,盯著這一批點心,如果再有什麼問題,那也不用來見我了,直接抹脖子算了吧。」

    那林家的趕緊跪了下來,叩頭道:「奴婢定不會再出錯了,求夫人饒恕啊。」

    「你現在馬上回去,將這事辦好,自然就可以將功贖罪了,你可願意?」九娘子問道,現在不是大鬧的時候,等寒食節過了,再算總賬也來得及。

    那林家的喜出望外,忙不停地叩頭:「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奴婢這就去。」說罷,起身急匆匆地往廚房裡去了。

    等到那林氏的身影看不見了,九娘子這才回神過來,驚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祭祀快結束時,有丫頭過來傳話,說是禮快成了,九娘子忙又準備起來,叫了靈菊去榮禧堂,看看那裡的人有沒有將宴席擺好,這邊,又忙著分派人手一會兒等著送人過去。

    一時,祭祀大禮成,大門打開,以老太君為首的眾人緩緩都步出了正堂。

    老太君帶著眾人往榮禧堂去,九娘子帶著自己的人低頭立在路旁,恭敬地送眾人離開。

    那邊靈菊已經回來報過了,廚房裡已經準備好,各式的點心,熱茶都已經上了桌子,叫九娘子放心。

    九娘子這才又分派人手去打掃祠堂,整理東西等。

    等到九娘子再趕到榮禧堂時,老太君正在和幾個族裡的老人們說話,九娘子就沒進去,在門口跟老太君身邊的紅梅說了會話,得知一切都很順利時,九娘子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玉梅拿了個小碟子裝了點點心,又將九娘子扶到正堂後邊的偏堂裡:「夫人,您從早上到現在也就一碗參湯而已,怎麼熬得住啊,快,將這些點心用了,奴婢去給您倒杯熱茶來。」

    九娘子點點頭,她還真是餓極了,剛才擔心忙碌得都讓她忘了肚子餓的事了,這會子放鬆下來,才覺得真的是胃痛起來,忙揀了幾塊點心吃了起來。

    一時,玉梅端了茶過來,九娘子喝了,這才覺得自己真正緩了過來,問道:「你們幾個也錯開去用點吃的吧,還有好些事沒忙完呢。」

    玉梅點點頭:「夫人,您放心吧,寒梅和靈菊她們已經去用了,奴婢等她們回來再去。」

    九娘子讚賞地看著玉梅:「玉梅姐姐,今兒也是幸虧有你們都在我身邊啊,要不,我就該忙死了。」

    玉梅笑道:「夫人早早就將這些個突發狀況都考慮到了,奴婢們哪裡有什麼辛苦的,只是照做就是了,倒是夫人您,真是累呢。」

    二人又說了會閒話,裡頭才傳出話來,說老太君叫九娘子進去見人。

    九娘子愣住了:「什麼,還得見人?見什麼人啊?」

    玉梅倒是多了幾分驚喜,邊給九娘子整理妝容什麼的,邊高興地說道:「夫人,這可百年難遇的一次機會哦,這是老太太看的起您,要讓您在族中的人跟前露個臉呢。」

    九娘子有點惴惴:「露臉?露什麼臉啊,我才不想呢……」

    但是已經有不得她了,很快玉梅就扶著她到了正堂。

    正堂裡,擺了五張大的八仙桌,此刻都坐滿了人,九娘子目不斜視地走到老太君坐的這個主桌前,給老太君行了禮。

    老太君叫了起,笑呵呵地說道:「謹娘,辛苦你了!今兒的祭祀一切都很順利,點心也很可口,且花樣也多,老婆子我也多用了幾塊呢。」

    其他人都跟著附和,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老太君身邊的說道:「老嫂子,這孩子我瞧著倒有幾分您當年的模樣,也是這般的氣度這般的鎮定呢。」

    老太君聽了這話,眼睛笑開了花:「是嗎?我看哪,是比我們當年可強多了,這孩子還懂事明理這是最最難得的了。」

    九娘子只好低著頭任由二人誇著,有點弄不懂老太君的意思了,與此同時,九娘子也感覺到了一道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九娘子稍稍側臉,發現那竟然就是貞娘。

    貞娘坐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就這麼眼神冰冷地看著九娘子,九娘子心裡暗歎不已:「這侯府到底是什麼意思?老太君這麼一來,豈不是又將自己往那熱火上推了幾分嗎?」

    到底是與貞娘的梁子就這麼結下來了,九娘子心裡暗暗歎氣,卻也無可奈何,老太君又說了幾句話才讓九娘子退下,這下,眾人的心裡都明白了,老太君這是存心給九娘子做臉呢。

    下午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無非就是一批一批地送族人走,安排好車馬,安排好回程的禮物,安排好路上的盤纏等等,忙完這些,就是所有祭祀用具的清點、清洗、登記、入庫等,還有就是祠堂包括幾處院落的打掃整理等等,將這些統統都安排好之後,就是處理中間的突發情況,該賞的,九娘子毫不吝嗇,大力地賞了,得了賞的人也都高高興興的,對九娘子讚不絕口。該罰的,例如那個林氏,還有幾個打破了茶盞的,庫房看管不力的,因為事前九娘子都已經是有言在先了,所以,受起罰來也都心悅誠服的,沒有不服氣鬧將起來的。

    等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九娘子連洗漱都懶怠動了,隨便弄弄躺倒在床上時,才發現自己的全身的骨頭就像散了架一般,渾身都疼。但心裡卻是極其放鬆的,終於過了這一關,這樣起碼是完成了一個大任務,至於其他,就抱平常心吧,這麼想著,九娘子就這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得太熟,連徐振祥進來也絲毫不知,徐振祥看著累極的九娘子,心裡也十分的心疼,然而也有更多的不安,這個女子,讓他越來越無法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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