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夜戰（上） 文 / 悠久風
行走於鎮子內的巷道之中，小心防備著可能到來的突然襲擊。每一個拐角旁邊、殘巖斷壁之後、陰影之中都可能潛伏著怪物。
一行三人還是鋼製的胸甲、襯裙與馬靴，覆蓋著四肢的密織鎖甲和半覆式的頭盔的搭配。這種情況屬於城市巷戰，是需要兼顧防禦與靈巧的。混織鐵甲和板條甲都太影響活動了，更別說笨重的半身鎧甲與全身鎧甲了。真正的重甲只適合在比武或正面戰場上。
揮劍將在右側揮舞著釘頭錘的一隻地精連帶它的輕型木盾一同砍成兩段。順勢轉身一個當頭直劈將迎面撲來的狂暴狼劈飛。幹完這些希倫忍不住叫罵到：「切——竟是這些該死的傢伙。」接著朝剛剛那頭被劈傷狂暴狼奔去。
眼前這些該死的地精身高不過四英尺。有著寬闊的臉部和扁平的鼻子，尖耳大嘴、前額後傾、兩手過膝。它們瘦弱的體型行走還有些佝僂，那晦暗的橙色眼睛與奇怪的近似土黃色的皮膚更是令人生厭。
雖然很多人只把它們當作有點麻煩的討厭鬼罷了，可是一旦沒有注意的話這些邪惡的生物卻會造成極大的損害。每年死在地精們手上的冒險者可比其他怪物手上的多得多。在遊戲中無論是早期還是晚期都是有名的新手屠夫。而一旁座狼則是它們常見的盟友。座狼的外形與普通的狼類似但更加高大。眼前的這只肩高約三英尺身長約五英尺，有著灰色的毛皮。
視野一轉就發現了站在希倫反方向的喬吉。只見喬吉一個低頭，後面的克雷格乘勢將復合長弓上的錐形箭朝瞄準了的目標射出。直接命中了喬吉左前方的大地精的右臂。箭矢入肉的疼痛使得大地精的動作一緩，喬吉趕忙抓住這個空檔奔襲向前，馬上一個右斜切將其的右手臂徹底斬斷。緊接著來個突刺結束了這只邪惡怪物的生命，之後迅速後退躲過了右側的那隻大地精的反撲，同時長劍一個橫移擋開了從矮牆後飛過來的小標槍。
與那三等殘廢的地精不同這兩隻大地精身高大約有六英尺半顯得魁梧而結實。它們的皮膚一隻呈深橘色另一隻呈橘紅色，同時鼻子也是一隻藍色的一隻紅色的。但暴露出來的毛髮則都是深紅棕色，眼睛的話看不清楚不過應該是深棕色的。長時間沒有清理過的牙齒泛著焦黑的黃色，不過卻有著鮮紅底色配上黑色條紋的革甲。
從已知的資料上來看大地精與它們那亂糟糟的地精表親不同。它們是軍事化的種族，極富侵略性，經常攻擊其他類人種族。而且有著豐富的個人戰技和嚴密的組織紀律。可以說每個成年大地精都是熟練的戰士。如果說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在擁有武器的情況下，只要有勇氣肯搏命就有可能能殺死一頭普通地精的話。那大地精就是一般的受訓民兵在同等數量下也不可力敵的存在。
一路走來喬吉三人倒是砍死了不少的入侵者，但卻是沒有發現什麼倖存者。時不時見到的各式各樣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體對活著的人的意志是一個非常嚴峻的考驗。難怪瓦爾騎士會說這是一場試煉，不僅僅是潛在的怪物的襲擊更重要的是這一路上那殺戮留下的慘狀對心靈的衝擊。
這對已經去北方要塞輪值過的希倫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據說那裡才是真正的屍山血海，每年死去的炮灰和獸人數以千計。經過這樣的鍛煉即便原先不適應的人也會對這樣的環境習慣的。而喬吉所修行過的東方法門最重心靈的錘煉，一系列的觀想法多有對此針對性的修持。加上穿越前信息時代各種圖片視頻的衝擊，才能很快的接受這種環境。
但對克雷格而言這樣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現在暫時是沒有足夠肉搏的能力了。畢竟在這種情況下還讓他處在隨時會見血的位置上萬一出了意外那就不好了。就這麼直接讓他回去也不行，那就失去試煉的意義了。於是弓箭用的不錯的他就成了喬吉後面的輔助攻擊人員。
在這個丁字路口遭到伏擊的喬吉三人。希倫直接衝向的人多的一方，而喬吉與克雷格則對上了兩頭大地精與遠處的不明生物。本來這樣子的敵人對喬吉是構不成什麼威脅的，可後面的克雷格實在是不在狀態。為了防止他受傷這一面的戰鬥才顯得有些膠著。
兩隻大地精二去其一，已無法對喬吉形成夾擊的形式。喬吉兩眼一瞇，左手從腰帶出取下一把配重飛斧往直前標槍飛來的陰影處用力投擲。同時一個深呼吸前衝兩步，格擋完大地精的揮過來的長刀後側身彎腰一個下盤斬將它砍倒。然後朝它胸口一劍補刀成功。
解決了這兩個傢伙後喬吉急忙往剛剛投擲過武器的陰影處趕去。一到那才發現某只猥瑣的地精已經被那把配重飛斧開了瓢。明明只是想干擾一下對方免得在自己進攻的時候找麻煩的，沒想到歪打正著直接就給解決了。處理完這邊的喬吉四下看了看，周圍是一片狼藉的場景。左手邊的是附近唯一未著火屋子，一具男性成年人的屍體就橫躺在大開的房門邊上，從地面上的血跡來看傷口應該被壓在下面了。至於屋子內的情形還是等希倫過來後再說吧。
感覺到周圍暫時沒有直接的威脅後，喬吉準備轉身向克雷格示意這邊沒事了。轉過身了才發現希倫已經更早的處理好他那邊的傢伙們，站在丁字路口的交匯處為喬吉和克雷格掠陣了。走過去一瞧，希倫負責戰鬥的那一片區域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這就是傳說中的人肉割草機的作戰方式嗎？
在另一個方向一支由衛隊和護衛傭兵組成的隊伍也在一路搜尋著入侵鎮子的怪物們。其中一位手持長槍的身穿皮甲有著栗褐色頭髮的青年對一旁的劍盾護衛問道：「我說，讓那幾個少爺單獨行動真的沒問題嗎？他們中最大的還才成年沒多久吧，剩下兩個還完完全全是孩子。」
「他們的實力可不是像你我這種小人物可以比的。」那位有著鷹鉤鼻和淺藍色眼睛的衛兵有些驚奇的反問道，「你說剛成年，他們中按貴族中的規矩就算最大的小瓦爾少爺也沒有成年呢。」
「不會吧，那位大個子少爺少說也有二十二三歲了吧。」之前提
問的護衛臉上佈滿了懷疑的神情。
衛兵好低下頭搖了搖歎了口氣說道：「小瓦爾少爺的相貌確實讓他看起來的年齡比實際的大了不少。如果他能長的像他父親瓦爾大人就好了。」
那名護衛這次明顯是嚇到了：「不可能吧，你所說瓦爾大人指的難道是隊伍裡的瓦爾騎士。」
「當然啦，不然還有哪位瓦爾騎士啊。」衛兵用好沒氣的表情反問道。
這次護衛的面目有些呆滯地說：「不像啊，真的一點都不像啊。」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幾名衛隊成員那一臉壞笑的表情。
突然前面傳來了領隊壓低的命令聲：「遇敵各單位注意，弓弩手左前方八十碼。衛隊成員準備衝鋒，護衛們保護好弓弩手。」
通過了拐角只見前方的殘巖斷壁中一隻大地精正帶領著二十多隻地精正在圍攻一群人。從被圍攻者的衣著和行動來看應該是哪只商隊的成員。不過就場面上情況看被圍攻的這群傢伙有些凶險，他們每人身上或多或少有帶著傷。而且這次進攻鎮子的地精們明顯的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就看它們能把武器用的這麼順溜，戰鬥時還懂得配合就完全可以和一般在野外遇見的小股地精區分開來。
「嗖—嗖—嗖—」的一陣的箭雨打亂了地精們的進攻部署。說是箭雨明顯有些誇張，不過是一陣十幾隻稀稀拉拉的箭矢罷了。不過這些箭矢的準頭真心不錯，足足有八隻地精被直接釘在了地上還有幾隻也明顯受了傷。就算有著火光照明，但在大黑夜裡有這種戰果不能不說是運氣。
那隻大地精發現自己的手下在對方的第一波攻擊中就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一。它看了看新出現的那只隊伍立馬發出了一段在場人類都聽不懂的叫聲，那些之前在圍攻商隊成員的地精們立刻停下了之前的行動。它們轉過身體面朝新來的隊伍緊握著手邊的輕木小盾將它置於胸前。同時側著身子減小了正面可被攻擊的面積，另一隻手拿著武器擺到斜後方準備隨時的攻擊。
看著緩慢後倒退集中的地精們，領隊的阿納森軍士長不禁的皺起了眉頭：「泰摩拉在上，什麼時候這連群該死的地精也能學會戰陣了。現在這種環境也只能直接上了，不過我們還是佔有優勢的。」
隨著一聲「跟我上，弓弩手掩護。」阿納森身先士卒帶領著衛兵們向地精群衝去，後方上好弦的弩箭開始「蹦蹦蹦」的發射。
地精畢竟是地精，天生欺軟怕硬的性格對它們而言真的是深入骨髓。對著直面飛過來的箭矢不少地精都把頭縮到了木盾後面。這可給了在正面衝鋒的戰士們以可乘之機，阿納森帶頭殺入地精群中一突刺繞過了木盾將一隻地精捅了個對穿。接著一腳把插在劍上的地精踹開向他身旁的另一隻地精砍去。
相似的事情在現場不斷的發生，感覺情況不對的大地精轉身準備逃跑。可惜阿納森投擲出的絆索令他摔倒在地，緊接著離他最近的一位戰士一個大力揮砍直接讓它掉了腦袋。
整場戰鬥在那些商隊的成員還未作出決定前就解決了。但當這邊的地精被消滅乾淨後那些個商隊的成員全部用警惕的眼神望著阿納森一夥。明顯是害怕新來的這一隊不知道什麼身份的強人把他們順道給一勺燴了。反正這次的襲擊這麼嚴重，完全可以讓那群已經死了的地精成為兇手。
面對那群被救者的態度，阿納森並不想多說什麼。畢竟他們的謹慎是用一隻隻商隊血的教訓總結出的經驗。雖然讓人誤解懷疑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是自己一行人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早一步前進說不定就有多一個人獲救，抱著這種心態阿納森指揮隊伍趕緊打掃戰場。在就地休整一會後便帶領隊伍消失在另一條路的拐角。
同一時間一樣在休整的希倫不住的抱怨道：「真是群窮鬼，連一件像樣的戰利品都沒有。」
「如果地精有錢的話也不會出來搶劫了。再說這群強盜的兵器有些修一修還能用的，剩下的也可以當鐵料拿去賣錢也不能說全無收穫。」喬吉忍不住說道。
剛說完這話喬吉開始覺得哪裡有些彆扭：「不、不對！希倫你怎麼會在這種時候考慮這些事情。這要是之前的你應該會先關心死難者的苦難與有沒有倖存者才對啊。」
希倫歎了口氣道：「如果也在北方要塞呆上幾個冬天恐怕也會變得和我一樣的。光光防守每天戰死的士兵都有好幾十人，這還不包括主動出擊的時候。死人嘛！見到多了也就那樣。還是多為了活著的自己與同伴多想一想吧。而且我也快成為騎士了。」
「喬吉。希倫剛才說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怎麼聽得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似的。」收起弓箭的克雷格又開始在一旁歪著頭賣萌了。
「一邊去盯著小心被那些傢伙偷襲，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的。」喬吉好沒氣的應付他到。
「哼！」克雷格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撅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跑去去放哨。
說實話喬吉有些明白希倫現在的處境，當他正式成為騎士之後就可以招收追隨者了。追隨者可不是隨扈。現在的隨扈基本上都是由無法成為騎士的侍從們或實力不錯的戰士擔任。雖然有的是要支付薪金的，但更多的是希望在騎士身邊學習而免費服務一定年限的。而追隨者則是由各式各樣的人組成與其說是下屬更不如說是騎士的夥伴。其中有些人不善於戰鬥但也有其它令人無法放棄的特長。所以想要有追隨者不僅要騎士本身擁有足夠高的魅力與號召力，還要付出一筆不小的安家費。至於之後的年金更是必不可少的。
希倫的父親伊索爾德?韋恩?瓦爾早年間在外遊歷的時候可是闖下了大名頭。像「傳說中的貴公子」與「朝陽之劍」的名聲可是傳遍了大陸。理所當然他的追隨者們也都是非常優秀的，其中甚至還有五環法師存在。可惜這次法師有試驗要進行沒
有一起過來。也虧得那位法師沒叫他父親支持法術研究，不然肯定是養不起的。
有著這樣一位可以說是偉大的父親，希倫的壓力的卻是很大，無論是從名聲還是金錢這兩個方面。加上在北方要塞的經歷他的心裡一時間難免有些迷茫吧，這才有了之前的那句話語。不過如果他不能渡過這一道坎並堅定自己的信念的話是注定無法成為騎士的。
用遊戲裡的話來說就是希倫現在的陣營有從守序善良向守序中立轉變的趨勢。『我不相信伊索爾德沒發現希倫的問題，但他可能是希望希倫自己感悟透這個方面的事情吧。我想我應該就不要多事了，不過稍微點一下也好。畢竟現在在戰鬥中事關自己的性命啊，就當作無意間說的一句稍微有些關聯的話吧。』
喬吉稍微想了一會兒發表了對希倫之前那番話的看法：「希倫！為了活著的人多想想的話也要考慮那些親人遇害的倖存者的情感吧，你現在的表現可是會往他們心裡的傷口上撒鹽的。如果是冒險者或傭兵這麼說那倒是無可厚非，但作為一名立志於戰鬥與守護的騎士而言可就不太恰當了。」
「算了我們，還是先不討論這些了。趕快把這些畜生處理了才是正事吧。」希倫顯然並不想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克雷格快過來，我來開道喬吉負責殿後。」
「吧嗒——」一條燒斷的房梁就這麼在不遠處掉落在地上，克雷格立馬轉身面向那個方向。喬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左肩示意這是虛驚一場。
走進了門旁有屍體的那一間屋子，擁有黑暗視覺的希倫在前方開路。
屋子內最大的一個房間的桌子上擺放著一盞帶著劃痕的燈。喬吉走過去時順便用帶著皮手套的手輕輕劃了一下發現到有點粘黏感，看來是平常沒怎麼清洗的緣故。
「快過來，這裡有問題。」右邊傳來希倫的聲音。
本來到屋子內沒發現什麼怪物後開始散開四下檢查的三人迅速集中向屋子右側的一間較小的房間。喬吉走進房間後發現這裡竟然是一間廚房。
「你看這個。」希倫把手伸進牆角的一個袋子掏出一把小麥粉放在喬吉面前。接著有指了指上面。
喬吉抬頭一看原來屋頂下面掛著幾條鹹肉乾。不過是幾條鹹肉乾麼！不對這可不是傳說中的英國皇家海軍的鹹牛肉啊，那幫畜生襲擊過的地方怎麼會剩下可以直接吃的東西嗎？想到這裡的喬吉臉色一變。
「那幾條鹹肉乾有什麼問題嗎？」隨後進來的克雷格滿臉疑惑。
希倫搶先解釋道：「你以為正常的情況下地精們會把這些留下嗎？就算小麥粉因為食用和攜帶的不便被留下了，那可以直接吃的鹹肉乾呢？」
喬吉接話道：「也就是說，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襲擊搶劫行為。本來這幫傢伙也極少有襲擊人類城鎮的記錄。」
克雷格提出了他自己的看法：「那會是來襲擊我們的嗎？」
「不可能，就這點傢伙無法給我們的隊伍沒造成什麼大的傷害。」希倫肯定的說道。
「克雷格，你那裡有什麼收穫嗎？」喬吉問道。
「除了在臥室裡發現一對已經死了的母女再也沒什麼了。」克雷格回復到。
喬吉做出了決定：「那好吧，我們先離開這裡。其他的事情等清剿完成了再說。」
還是希倫打頭三人魚貫地走出那間屋子。突然喬吉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還沒等他發出警告就發現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