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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三回 齊心合力逐頑敵 粗心大意失好友 文 / 推窗看雲

    山崩地陷起烽煙,多道神助有大仙;逐開頑虜新氣象,先得風氣是于闐

    于闐王眼中的恐懼令西石箏非常滿意,也很得意,他的武士已經按捺不住了,馬蹄雜沓,周圍圍觀的人們在紛紛後退,害怕被殃及似的。玉都臉色陰沉,他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緊盯著于闐王,看他怎麼防止。

    有人突然驚叫起來,指著巨龍那邊,西石箏、玉都都望向巨龍,本來一直在噴著煙氣的龍頭紅彤彤的,玉都親眼見到那是石頭磊疊的,石頭怎麼會燃燒?正在眾人驚訝地觀看,龍頭突然發出了地動山搖的崩裂聲:「轟隆隆」的聲響響徹天地,人們腳下堅實的大地劇烈的搖晃,很多人身不由主的倒在地上!碎石頭雨點般砸下來,很多人頭破血流!馬在驚嘶,人在驚呼,一片尋兒喚父之聲,混亂異常。

    西石箏、玉都他們都是見慣了大場面,卻從來不曾想遇見了這樣的場面,他們第一個念頭就是:「龍王發怒了!山神發怒了!」

    有人在喊,開始沒有聽清楚,慢慢的聲音越來越大,喊叫的人越來越多,西石箏聽清了:「匈奴人惹怒了龍王!匈奴人激惱了山神!趕走匈奴人!趕走!趕走!」人聲混合著仍然在響個不停的震動聲響,整個大山都好像搖動起來。有人已經衝到匈奴武士跟前,拉住了武士的腿,往下拽!武士手中的長刀揮動,血光閃現,有人在驚呼:「匈奴人殺人了!殺人了!」那個武士還在驚疑。我剛剛揮動長刀。沒有感覺碰到什麼啊!怎麼就出現了血光?但已經沒有人讓他想了。石頭雨點般砸到他身上,他從馬上跌落,馬竄出,一頭扎進于闐河裡!

    一場混戰開始了。奴隸、于闐人越來越多的加入進來,西石箏驚恐地看到,他以為可以仰仗的鐵騎,像于闐河裡飄飛的亂木一樣,在人潮中翻滾著。慢慢被淹沒在人潮中!玉都見機得早,急叫:「大都尉!快走!」帶著自己的衛士,和西石箏的幾個貼身衛士,保著西石箏往人群外面衝去。

    牛郎、中甲乙衝到于闐王身邊:「讓他走嗎?」

    于闐王猶豫了一下,「讓他走吧!匈奴人是殺不完的,讓他受點教訓就是。」

    兩千多匈奴騎士,大部成了于闐河邊的亡魂,跟著西石箏逃出去的十不及一。牛郎一開始就和于闐王商定:要靠著上天和山神、河神的護佑,才能成功。于闐王祭神、拜天,立下巨龍。果然讓于闐各部都願意相助,王母那邊、玉都也都不敢騷擾。巨龍是幾個漢人石匠建成的。裡面是空的,堆下大量雜草、樹枝。外面有人守著,不讓人隨便接近。西石箏帶著人馬挑釁,于闐王擔心族人懼怕對方的威勢。牛郎說:「人們更怕的是上天!只要能調動起族人的情緒,匈奴人不足懼。」他在家鄉時往往見到鄉老們神神叨叨的,鄉民馬上就服服帖帖的任由鄉老們要長要短,雖不明就裡,卻知道可以依樣畫葫蘆。于闐王知道西石箏暴躁,故意激怒他,讓他一直逼迫自己,以惹惱族人。巨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附近又有人支起拋石機,在巨龍被烈火燒焚時,拋起巨石,巨龍崩塌,地動山搖嚇住了大部分人。即使有幾個人覺得蹊蹺,也來不及追究。然後安排人大喊,人們正在憤怒,加之震驚,見有人動手,跟著就出手,匈奴人一下子被打蒙了,根本不能反抗,西石箏、玉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兒!

    于闐王和長老們大喜,他們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一邊安排人四處打探,不要被匈奴人偷襲了,一邊大擺筵宴,慶賀大勝,保住了今年的玉石。

    牛郎不勝酒力,不幾杯就暈暈乎乎的了,看到有人端酒過來,趕緊站起,搖搖晃晃的來到外面。外面也是狂歡的場面,觥籌交錯之聲鼎沸。有人一見他,就喊:「牛哥!來來來!」他急忙轉身,躲開了。不知走了多遠,聽到身邊有人說:「你怎麼還跑啊?沒有人逼你喝酒了。」聽聲音像是織女,一驚,回頭看去,果然是她!「你……你……怎麼也跑出來了?也怕喝酒嗎?哈哈哈!」

    織女臉色紅紅的,像是搽了胭脂,微笑道:「你怎麼這麼沒用!幾杯酒就成了這樣子了?」

    「我沒用?不不不!我們農夫知道,酒是糧食釀的,糧食!知道吧,才是天地精華!人只有靠著糧食,才能生存!你們野人,就知道吃肉、喝酒啊!不知道糧食的金貴。我們只有在一年豐收的時候,才稍微喝一點點,與神同慶!不然,是要被神拋棄的。」

    「神?只有你們漢人才神神忽忽的神長神短的!我就是神,我們崑崙山仙姬都是神!你們祭拜的大神,都是我們崑崙山下去的!王母、谷神、酒神,所有的天地神祇,都是崑崙山上仙族的!」

    「渾說!我們中國的神,怎麼可能來自崑崙山?來自西極?」

    「我一點都沒有亂說!真的,不信,你看!」牛郎眼看著織女慢慢的飄了起來,身上閃閃發光,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織女緩緩落地,「怎麼樣?相信了吧?」

    牛郎剛想點頭,忽然又搖頭,「你騙我!哈哈!騙人的。你要是神仙,怎麼讓匈奴人在你們于闐作威作福、欺負于闐人?你是于闐小公主啊!」

    「不。我只是崑崙山王母座下一個侍婢,為王母織就錦繡的。于闐和我沒有絲毫關係,只是因為我爹在這裡,我才不得不和他相見。」

    牛郎覺得頭痛欲裂,酒勁太厲害了,「這是什麼酒啊?怎麼喝了一點點,就如此的難受?」

    「哈!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還口口聲聲的說什麼為了不糟蹋糧食。才不願喝酒的!這酒都不是糧食釀製的。是葡萄酒!」

    「哦?葡萄?就是那一嘟嚕、一串串的東西嗎?我們那也有。就是小點,酸不拉幾的!嗷!你說你不是于闐人,是崑崙山人?是神仙?神仙都是救苦救難的,怎麼沒有見你們救人啊?」

    「救什麼人?哪裡有人遭

    難了?」

    「那于闐河裡面沒日沒夜泡在冷水裡的,身上的皮肉都泡沒了!他們不是在遭難?于闐人忍饑受凍的,也撈不出幾斤玉石,還被匈奴人和王母拿去了,有的人因為撈不夠。不得不賣了牲口賣孩子!他們不是在遭難?」

    織女冷冷說道:「那怎麼可以說是遭難?河裡的都是玉奴,他們不在河裡,到哪裡?他們和馬被人騎、牛羊被人殺吃一般,怎麼你把他們當做人?賣孩子的人,都是自己懶惰,自應該受到天神的懲處的!我們怎麼可能救他們?」

    牛郎張口結舌,不知怎麼辯駁她,有人在暗中說道:「小公主說的有理!有的只是長得像人,不一定就是人!漢庭獄中多的是人面獸心的傢伙,他們都是待死的罪囚。難道說神仙要去解救他們嗎?」

    卻是中甲乙,從黑暗中走過來。牛郎吃驚道:「中兄弟!怎麼也這樣說?就是……就是死囚。馬上要死的,也是人啊!玉奴也是人!不能因為他是奴隸,就說他和牛羊、狗馬一般!」

    中甲乙看著他,「牛兄,我問你:在你待在牢獄之中時,你覺得自己是個人了嗎?有人把你當做人了嗎?還有,你在草原上時,匈奴人把你當人了,還是漢人當你是人了,還是于闐人認為你是人?」

    牛郎沉默半晌,搖頭說道:「沒有人把我當人!可是,我自己當我是人!將心比心,別的人也是。最尊貴的人,漢天子、大單于、還有王母,如果不把人當人,人也不會把他當人的!你們也看到了,匈奴武士以為我們不是人,可以隨意殺戮,他們就被一次次屠戮!」

    「照呀!你今日殺掉匈奴人,是靠著什麼?你是靠著你是人,還是仗著你不是人才能夠殺掉對方的?」中甲乙說。

    「我……我們……我們靠著人力,大伙齊心協力才殺退匈奴騎士!你不要再糊弄我了!我明白了,皇帝、大單于、還有什麼王公,都是靠著糊弄人,才當了皇帝、大王的!你們那個什麼王母,我想也差不多!她真的是長生不死的嗎?」他突然有此一問。

    織女說:「當然!不僅王母長生不衰,就是我們仙籍的別人,也都吃了王母的不死神藥,可以長生的。」

    中甲乙聽了神往不已,「如果能登仙籍,就是死我也願意!」

    「呸!說的什麼呀?登了仙籍,人就不會死的!」

    「對對對!瞧我這嘴,見了仙子,就不知道怎麼說了!」他訕笑著,看著織女。

    織女微笑道:「王母的玉使,聽說兩位都是極嚮往崑崙山,特讓小女子來請兩位進山。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中甲乙大喜,「好好好!小子當然願意,一百個願意!咱們馬上就走!」

    牛郎一愣:「進山?我不去。我還有好多事沒完,井渠、開墾、種田,還有匈奴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報復,我們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對頭。如果我走了,我這些兄弟怎麼辦?」

    中甲乙勸道:「兄弟,你怎麼這麼糊塗!他們和你不過是萍水相逢,他們的死活與你何干?再者說,就是你留下了,匈奴人再起大兵,你又能怎樣?那些個井渠、種田,都是小人所為,你馬上登了仙籍,要什麼有什麼,可以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移山填海,到那時,不要說種田,就是把天下的良田都給你,都不是問題!」

    「中兄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他還想辯駁,中甲乙上前,伸手點中他肩井處,一陣眩暈襲來,牛郎身子酸軟,中甲乙攔腰抱起了,對織女笑道:「不和他囉嗦了!咱們走!」

    織女點頭,兩人邁步進了崑崙山。

    走了大半夜,天空漸漸白了,中甲乙帶著一個人。慢慢的覺得吐氣沉重了。身子也酸麻起來。雙腿灌鉛了一般,看織女卻還是閒庭信步一樣,飄然若仙,沒有絲毫的疲憊之態,心中又是感慨,又是羨慕,只得繼續邁步緊隨。織女突然回頭一笑:「怎麼樣?要不要歇息一會?」

    他一萬個願意歇息,可是也開不了口。在山間趕路,對方一個弱女子還沒有說累,他怎麼好意思?「沒事!我還可以。」

    看著他身上已經被汗濕透,出氣粗重,織女微笑蹙眉:「我是害怕有人見少了他,大驚小怪起來!才不得不連夜趕路。他也是一條強牛,好好的跟著我們進山,不就沒有專門的事了嗎?你們漢人裡面怎麼都是這樣的強牛嗎?」

    「他是沒福分的。不懂得仙子的好心。小人是死心塌地願意登錄仙籍的,以後一切聽憑仙子差遣。」

    「唉,你也不用急著表忠心。不是王母點到你。我是不會帶引你進山的!」

    中甲乙雖然略微有點失望,可是心中的喜悅卻是更大。「怎麼?王母也知道小人?」他激動不已,不僅是因為王母果然神通廣大,還因為王母已經知道有他這個人了。他有一點得意,「王母是不是知道天下所有的人?」

    「嘁!王母心中只有有數的幾個人!她老人家怎麼可能知道所有人?那還不累壞了她!」

    中甲乙滿意極了,他彷彿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雲霧之上,高山之巔,馬上覺得力氣大增,背負著牛郎,好像輕無一物。

    兩人又走了一程,此時天光大明,他們多半走在荒無人跡的地方,遠離于闐河,沒有樹木,只有不多的幾蓬矮樹叢,長僅尺餘的荒草。頭上飛過幾隻不知名的鳥兒,不離他們前後,好像很久沒有見過人了,急於見識,也可能是要等著吃喝他們的血肉。「歇下吧,他們一時找不到咱們了。」

    中甲乙放下牛郎,能夠和織女同行半夜,他十分滿足,這小公主自打見到,就沒有給過他好臉子,不是怒目相斥,就是不理不睬,對牛郎倒是言笑盈盈的。今日還是第一次

    見到她對自己微笑,不由得心花怒放,急忙過去,拿衣袖擦擦一塊石頭,懷裡掏出一塊狐皮,鋪在上面,然後才恭恭敬敬的說:「小公主、仙子,請坐!」

    織女雖然貴為于闐公主,又是王母崑崙山的仙子,卻從來沒有人拿她當回事!于闐國,國小人寡,也沒有制度,一兩個奴隸供她使喚,卻不是偷懶,就是耍橫,不要說人上人的感覺,還要操心被人算計了;在王母那裡,哪一個都是神仙,她的地位還是最底的,要處處對人討好、奉迎,即使有幾個奴隸,可以聽她驅使,也和于闐差不多。不由也是心頭喜悅,覺得有如此人物,處處討她歡喜,也很不錯,不像牛郎,木頭一樣。她坐於石頭上,中甲乙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握拳捶在肩頭,織女只見過王母有人如此服侍,沒想到自己也得人這般伺候,臉上容顏大悅。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狗男女!敢在王母這裡混賬!不知死活的東西!」

    織女躍起,中甲乙看著來人,只見一個頭上戴著牛頭面具的站在兩丈多遠處,此人身材高大,手中一柄五股鋼叉,雙腳赤著,褲腿高挽,腿上寒毛濃黑,一條牛皮斜披在身上,肩頭搭著一隻岩羊,瞪著大眼,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

    織女怒道:「野牛!你胡扯什麼?姑娘扒了你的牛皮,碎了你的牛筋,看你還敢亂道!」作勢上撲。

    野牛已經後退,笑道:「姑奶奶!我怎敢胡扯,我是沒有看清楚,以為是哪個騷狐狸,勾引野男子呢!」口裡說不敢,還是不停的說。

    織女杏眼圓睜,怒氣勃發,卻知道自己根本得不了便宜,口中說道:「哼哼!騷狐狸?恐怕我那位牽牛姐正在和人睡覺,沒有起床哪!野牛哥哥,你是晚上被人踢出來的,還是自己跑出來的啊?」

    野牛突然站定,怒吼道:「不許說我家牽牛姐!誰要是再敢說她的不是,小心我野牛不認識他!」

    「野牛哥哥,你發什麼火啊!小妹也沒有說什麼呀,大伙都是這麼說的。說啊。野牛哥哥最是體貼情妹。拿最好的獵物給牽牛姐,選最好的情郎送進牽牛姐房中!……」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你要是再說,我……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什麼,突然轉向倒在地上的牛郎,抬腳踢起,伸手夾在腋下,大踏步轉身就走。

    織女大驚。「唉!放下他!放下!」上前追趕,只見野牛一陣風般,已經轉過了一個山坡,消失在遠處。織女頹然停住腳步,中甲乙關心的說:「仙子,你怎麼樣?歇息一會吧?」

    織女突然怒道:「滾!滾一邊去!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麼不上前抓住那個死牛?」

    中甲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是因為牛郎被人擄走了才生氣的,雖然沒來由的被她嚷了一頓,心中還是高興的,高興的是牛郎被人擄跑了。少了一個勁敵。他默默退開,小心地看著她。

    織女坐在草地上。一籌莫展,她本以為輕而易舉的把王母要的兩個人騙出來了,可以輕鬆地交差,沒想到路上碰見了這麼個不講理的野牛,搶走了牛郎!她不知道王母要這個強牛幹什麼,也不知野牛擄走他為了什麼,更不知道到哪裡找。

    過了片刻,織女忽然抬頭,「唉!你個死人啊!怎麼不勸勸姑娘?」

    中甲乙笑嘻嘻的走過來,說:「仙子,不要心焦。這個野牛帶著牛郎,一定是回到他老巢去了。到那裡一找一個准。」

    「你怎麼知道?」

    「仙子想啊,你不是說他最疼愛情人嗎?他得了牛郎這麼個大男子,要他何用?一定是為他的牽牛姐擄的!我就不明白了,那個牽牛姐哪裡好了,值得他如此的效力?」

    織女見他不明白,隨口說道:「仙族裡都是女子。沒有男子的。王母她們需要男子來服侍,就從各族找來,有的是可以留在山上為奴的,有的是要送回去的。我阿爹就是,又回到于闐的。這個野牛,性子頑劣至極,他竟然在和牽牛姐好過之後,不願下山了!糾纏不休,就是王母親自出手,也只是把他趕走,不能奈何得了他!後來,他竟然在山中召集了不少人,收納的都是被仙族送出的人,一起和王母糾纏。」

    中甲乙聽了,又驚又喜,他以為自己恐怕也是和別人一樣被人拿去做了一次情人,然後被遺棄。如果有了這個所在,既可以和情人朝夕相望,說不定還可以繼續暗通款曲,也可以保住性命無憂,憑自己的學識、本領,自可以在野牛那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暗暗打定主意,微笑道:「所以說,野牛一定不會為難牛郎的。說不定,這小子還能因禍得福哪!」

    織女畢竟年輕,沒好氣道:「我就是不願意他得了什麼福!這小子,對我總是不冷不熱的,不知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

    中甲乙終於忍不住問道:「仙子,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對他這麼溫存?他是個不懂風情的,一個下里巴人!」

    「你知道什麼!我就是欣賞他對我冷淡的樣子,所有人都對我低眉順眼的,不管是長老,還是小酋長!還有外國的王子,都是圍著我討好。只有他,見了我好像沒有看到的樣子!」

    中甲乙心裡苦笑:你就是個賤貨!不懂得珍惜到手的,偏要水中月、鏡中花,那些不可能得到,也不值得擁有的!卻不敢說出來,微笑說:「或者是好事多磨吧。可是,牽牛姐既然能強逼,仙子為什麼不用強?」

    織女臉上一紅,忸怩道:「人家還是閨女!怎麼可以對人用強的。」她們雖然不忌諱男女之事,卻也是因為人的形形色色,各自有著自己的選擇和操守,不詆毀別人,也不勉強自己。

    中甲乙更是高興了,覺得自己機會大增了,於是說道:「仙子,咱們還是到了王母那裡再說吧。」

    織

    女只得點頭,兩人重新上路,又走了幾天,山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冷,他們已經不是在山上走了,腳下變成了冰雪世界,中甲乙只覺得呼吸越來越難,看織女還是若無其事的,也不敢說自己難受,只是走一步停一下。再抬腳。感覺到每一次抬腳都是最後一次。織女停下來。看著他,他的頭上密密的汗珠,臉色如豬肝,眼睛腫脹,知道他正在苦挨,擔心的說:「怎麼樣?你能不能挺過去?快了,只要挺過這一段,就好了!」

    「沒……沒……沒事!」只是說了幾個字。他就覺得憋得上不來氣,想要坐下來,但織女已經提醒過,不讓坐下,怕坐下就起不來了。

    織女沉思半晌,上前挽著他的手,兩人一起慢慢的挪動。中甲乙多日夢中都想的事變成了現實,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已經沒有了一點點激情了,只想著早日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一番,恢復體能。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了。

    一道亮光刺疼了他的眼。轉過頭定了一會,才注目觀瞧,一陣眩暈襲來,他心頭狂跳,想要大叫,卻叫不出來:眼前是一派瓊樓玉宇,仙宮鳳闕!一座水晶宮殿矗立,西下的陽光照射下,金碧輝煌!宮殿是長安漢宮的模樣,沒有漢宮的巨大,卻奢華遠過漢宮!漢宮的牆、屋、廊廡、亭台、樓閣雖然裝飾華美,怎麼也不能整個宮殿都是水晶、碧玉的!宮殿的後面,是瑩瑩的白玉裝點的大山,晶瑩異常。

    織女靜靜地等他鎮定下來,才微笑道:「怎麼了?沒有見過這樣的宮殿?」

    中甲乙搖頭,歎息道:「能夠親眼見到這般華美的仙宮玉闕,就是死也不枉一生了!」

    「哈哈哈!沒想到田蚡的兒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那漢宮,還有你田家的宮殿,跟我這比怎麼樣?」聲音在山谷中迴盪,發出了嗡嗡的迴響,聽不出說話的是男是女,中甲乙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見織女已經跪下了,也跟著跪下,他已經驚駭到極點了,他一心要保守自己的秘密,以為沒有人知道自己的來歷,卻剛剛踏足這裡,就被人一聲喝破了!

    織女低聲問:「田蚡的兒子?田蚡是什麼東西?」

    中甲乙苦笑:「田蚡不是什麼東西,是在下的親爹。」

    一片五彩雲彩緩緩地飄過來,中甲乙低下頭,不敢看,卻又忍不住想看,最後還是偷偷地抬頭,原來所謂的雲彩,是一些女子手執的綵緞綾錦,遠遠地看去,好像是五彩的雲霞一樣,和漢天子、皇太后出行時彩幡招展、旌旗滾滾,還是頗有不及的。來者眨眼間就到了近前,一個女子斥道:「何物男子!敢偷瞧王母聖駕?」

    王母微笑道:「不要責備他。他是我請來的客人。田公子,你起來吧,你不用跪的。」

    中甲乙站了起來,重新打量對方:王母是個看不出年齡的女人,頭上的烏髮編成了兩條大辮子,飾以五彩的絲線和鳥獸的毛羽,顯得斑斕光鮮,極像兩條剛健的豹尾;臉上沒有施脂粉,露出本來的面目,清麗不可方物!皮膚細白,沒有一絲的皺紋,彷彿十七八少女的樣子。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線,沒有血色;細長的脖頸,和臉上一樣的膚色,半個鎖骨外露,纖巧異常。身上綾錦袍服,卻是漢宮的模樣。中甲乙有一種回到長安漢宮的感覺。

    王母好像就是要他有這樣的感覺的,「怎麼樣?公子,我們這裡和你漢宮比還差在哪裡?」

    中甲乙不自然的一笑,他可不想有這樣的感覺,他好不容易才逃出長安,可不想到一個和長安差不多的地方!「哦,王母?小人不明白王母為什麼叫小人田公子。小人是個沒有根的浪子,不是什麼公子王孫!恐怕王母認錯人了。」

    王母一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我這裡和漢宮比怎麼樣?」

    中甲乙已經從震驚中慢慢恢復了平靜,王母不是什麼神仙,而是和他一樣的人!她的那些排場,都是嚇唬人的,嚇唬沒有見過世面的人的,對他來說都是尋常見慣的百戲法,什麼光耀奪目,什麼馭風而行,什麼光怪陸離,他都見過。只是王母猶若處女的容顏,使他大為驚異。如果說她是十七八的處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雍容華貴?如果是三十多的貴婦,那青春靚麗是怎麼做到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王母哪裡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見他沉思,以為是在比對她的玉宇瓊閣與漢庭皇宮的高下呢。「娘娘這裡,能夠有如此規模的玉宮,確是難能可貴了!漢皇宮在美玉的使用上,是比不上娘娘的瓊閣的。」

    「哦?哈哈哈!終於有人肯說實話了!他是說我們的仙宮還是比不上大漢皇宮的高大、神妙,只是因為我這裡盛產美玉,才得以在玉石的使用上,差可比擬!」

    「娘娘,小人沒有看不起仙宮的意思。只是娘娘問了,小人才亂說的,皇宮奢華則有之,卻沒有這裡的精潔。」

    「好,公子不必過謙了。我這裡窮山荒谷,怎麼可能比得上中華的繁庶!聽說秦皇的宮殿,窮奢極欲,極盡奢侈,本座本想前往一觀,可惜還沒來得及成行,就被人一把火焚了!實在可惜!我只能從中國找到幾個秦宮的匠人,讓他們在這裡給我起一座宮殿,卻只能因陋就簡,小而微了!可堪浩歎!」她以沒能見到秦皇的威儀熾盛而痛惜不已。

    中甲乙想要說秦皇就是因為太過奢華,而早早斃命,大秦朝也短命至極,才有了當今的漢庭。卻知道說這些徒增煩惱,讓人不悅,給自己帶來麻煩。「娘娘的仙閣瓊樓,碧霄無塵,如果漢天子知道了,不知該怎樣艷羨呢!」

    「嗷?漢天子還會羨慕我這小廟嗎?他已經富有天下,窮極四海,難道還要覬覦我這荒蠻地方麼?」她的話語裡透出了對漢皇的戒心。

    中甲乙機靈之至,微笑道:「天子年紀尚輕,如今漢宮是太皇太后聽政。她老人家修仙好道,不怎麼願意生事的。」

    「哼!就是有人想要生事,本座又豈能怕了!」臉上寒霜逼人,她駕下的仙姬木然,所有人大氣不敢出,只聽得風聲呼嘯,吹得五彩的幛幡嘩啦啦響個不停。

    尋道一生走萬山,崑崙深處眾仙源;福至心靈遇王母,從此勘破生死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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