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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零六回 伊雉邪重約漢使 漢天使再見舊遊 文 / 推窗看雲

    鄉心偏向塞外癡,綠草宜在群山滿;艱難遠峰松雪暮,無奈春風不度關

    卻說漢使張騫正和幾位來訪的客人說話,有人來報:匈奴伊雉邪大王派呼延季盟前來相請!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那幾位訪客聽得是呼延季盟到了,一個個膽戰心驚,臉上變色。張騫點頭讓三腳貓前去迎候,問道:「各位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的?我不請他進來就是。」那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說道:「不怕天使笑話,這呼延季盟是我等的苦主!我們幾個見了他總是屁滾尿流,不敢仰視的!我們還是自己悄悄地走吧。」

    張騫雖然不清楚他們和呼延季盟有什麼過節,不過見他們如此的狼狽,也不便勉強,讓甘父帶著他們從後面悄悄地走了。這時候,三腳貓已經帶著呼延季盟進了大帳。張騫拱手肅立,呼延季盟也急忙上前兩步拱手施禮,說道:「天使大人,別來無恙?看大人氣色大好,可見我匈奴水土也是養人的。」

    張騫一笑:「大人也是氣足神完,看來功力又上層樓了,真是可喜可賀了!」

    呼延季盟得意一笑,「為了迎候天使,在下不得不時刻用心,才稍有微進。要說還要拜大人所賜了!」

    「哦,那麼我豈不是也要感謝先大單于留客之情了?」

    「天使怎麼想,就不是在下所能左右的了。在下只是覺得天使大人在匈奴,匈奴也沒有虧待了大人不是?大人可以悠閒自得的四處周遊,還可以與各色人等相處,融洽之至,大人可以說是匈奴的半個主人了,如今草原上各國各族。提起來大人,哪一個不說一聲:好漢子!就算是番邦外國也已經到處傳揚著漢使的大名了!如果不是我大匈奴先大單于、先太子的關照,大人恐怕早就葬身荒野了吧!大人難道不感激於此嗎?」

    「如閣下所言,在下自當感激涕零的。只是。在下在漢地聽得。君子當忠人之事。下官在漢庭領了漢天子的令旨,前往西番大月氏通好兩國、兩族。卻無端在匈奴十年為客,上不能報君恩,下不能恩親隨,中不能盡勳勞。每每思之。五心如煎!尚不能安眠甘食,怎麼可能去感激哪一個的恩賜去呢?」

    「閣下是覺得在匈奴受到了困擾了!大人口口聲聲說到月氏是為了兩國交好,哪裡見過一個使臣空著雙手去通好的?分明是另有圖謀!」呼延季盟突然變臉,三腳貓和甘父怒目而視,他怡然自若,毫不在意。

    張騫冷冷說道:「閣下是前來問罪的了!」

    呼延季盟一愕:「啊!不不不不!閣下誤會了。在下是奉了伊雉邪大單于的號令,前來相請的。請漢使大人前往一敘。」

    「大單于?大單于不是已經升天了嗎?哪裡又有一個大單于了?」

    「大人!軍臣大單于已經升天了。現在是伊雉邪。伊雉邪大單于君臨天下!我匈奴伊雉邪大單于雄姿英發,聰明神聖,上應天星,下和民意。得草原各國、各族擁戴,雖然暫時還沒有登上大寶,也不過是等待吉日良辰了。閣下在匈奴,就當遵照我匈奴的禮數、規矩,大人既然口口聲聲說什麼君臣大義,怎麼在這裡就不顧了呢?」

    張騫想想,知道跟這個人沒有辦法糾纏得清,只得說道:「既然閣下親自前來相請,恭敬不如從命,我自當拜見伊雉邪大王的。請!前面帶路。」

    呼延季盟前面騎馬,後面跟著三腳貓,三腳貓後面是漢使張騫,甘父在後面服侍。單于庭人民已經聽說了伊雉邪要接見漢使,十幾年了,漢使還是那個漢使,單于庭卻已經物是人非了,新王還沒有登基就急急忙忙的想要見漢使,不知這一次漢使的命運又是怎樣?許多人為漢使捏一把汗。張騫遊目四顧,兵連禍結之後的單于庭滿目瘡痍,到處是燒焦的帳幕、什物,人人臉上都是哀戚,特別是一些一閃即逝的漢人,大多身上帶傷,眼中帶淚,心中難過之極!一個寬袍博帶的人影在人群中一閃,張騫看得清楚,正是那個叫孔幾近的,不由心頭一鬆,這傢伙沒事就好!人群中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他不能一一記起,微一頷首,算是打個招呼了。不久,眾人到了單于宮前,密密麻麻的衛士鴉雀無聲,注目這一群人,呼延季盟上前說了些什麼,幾個武士過來,為首的卻是蘭穎脫,對張騫等人笑道:「各位可好,咱們又見面了!」

    眾人下馬,張騫微笑道:「先生安好!先生精神好像大勝以往,正是可喜可賀了。」三腳貓和他們都交過手,知道他是呼延季盟的得力助手,身手也是十分了得的,笑道:「蘭先生,咱們有機會還要切磋切磋的!」

    蘭穎脫凝目注視他一會,笑道:「我應該叫你三先生呢,還是叫你什麼呢?」

    「你如果沒有什麼忌諱,叫我什麼都行,千萬不要叫我三爺就是。」他在鮮卑山一戰之後,在鮮卑人和匈奴人中威名大漲,許多人尊稱一聲三爺。蘭穎脫他們對武藝用力過甚,對於世間的很多事,反而不太在意,不知道三爺、三腳貓什麼的是啥意思,只覺得亂七八糟的,胡亂稱呼。三腳貓跟他開玩笑,讓他喊三爺,其實也不是要佔他便宜的,而是知道他不清楚漢人的稱呼。

    蘭穎脫不再跟他們多言,臉一沉,說道:「各位,請交出所帶的武器!」張騫解下了腰間佩劍,三腳貓也交出了寶劍,甘父去了身上的弓箭。蘭穎脫揮手,幾個武士過來接住了幾人的兵器,蘭穎脫道:「對不住各位,我還要親自摸一摸!」不由分說,上前在三腳貓和甘父身上撫了一通,才對呼延季盟點頭示意。呼延季盟一笑,說道:「諸位,咱們進去吧?」

    張騫昂首跟在他的後面,進了單于宮。宮中燃著松明。一股熱氣還有煙氣撲面而來,差一點沒有熏出淚來。抬頭看去,單于高台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四周很多人環繞。張騫仿若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場景。那時候覺得單于在高台上威風凜凜的,霸氣十足。這時候卻覺得沐猴而冠般滑稽可笑了,那些人爭來爭去的就是為了爭奪這樣一個高台,孤零零自己坐在上面,跟人說話都需要提高嗓音。真是何苦來哉!心中這麼想,臉上卻絲毫不敢帶出來,恭恭敬敬的緊走幾步,手中符節高舉過頂,口中叫道:「漢使張騫,與大王見禮了!」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早有人喝道:「大膽!怎麼不口誦大單于?」

    有人高叫:「找死!狂徒怎敢這樣!」

    伊雉邪也好像沒想到漢使竟然敢對他不敬,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牙癢癢的,就想拍手叫人把這個傢伙拉出去先打一頓再說。片刻後。他回過神來,知道稍安勿躁,不能在口舌上中了漢使的計。笑道:「張騫,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怎麼樣,是不是想要留下來,跟我一起把匈奴治理好?這幾天你不停地和人會談,心中打定主意了吧?」

    張騫一愣,沒想到他竟然開口就挽留自己,而不是責備問罪,心中電轉,口裡說道:「大王,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王不會希望身邊有一個三心二意,對主不忠的人吧?在下完成了漢天子的使命之後,如果大王還覺得小人有點用處,到那時,在下自當任由大王驅策。大王以為如何?」他一口一句「大王」,聽得伊雉邪身邊的王公一個個心驚膽戰,臉上變色,伊雉邪卻怡然自若,彷彿若不經意,給人以他寬宏大度的感覺,心中卻氣憤得無以復加。張騫見他神情自若,也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氣度恢弘。

    「這麼說你是一定要走了?」

    「是。」

    「那好。既然你一定要走,我如果強留,豈不是讓人覺得我匈奴無人了,無量了!只是,如果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匈奴,西番各國會怎麼想我匈奴呢?你不是好烏丹有一個比武嗎?我看,你還是再和我匈奴勇士來一場比武的好,到時候不管勝敗,我都會送你西去的。你看如何?」

    張騫沒想到他還要比武,不知道他還藏著怎樣的奸謀,不由得忐忑。三腳貓在他身邊低聲道:「只管答應下來。我們再思對策。」

    張騫點頭道:「也好,既然大王有這樣的興致,我自然奉陪。請大王明示,怎樣的比武法?」

    伊雉邪只是隨口這麼一說,他也不是特別有把握就是比武一定能贏,既然是比武,就一定要有規則,漢庭和匈奴這麼多年的征戰,漢庭有不少的匈奴人,匈奴也有不少的漢人,兩方融合,比武的事時有發生,他對武士私下的比武甚為痛惡,匈奴歷代大單于都嚴令,不許私鬥,擅拔尺刃者都是死罪!不過王公們的大帳裡面,卻是另一番景象,他們大多蓄有奴隸,這些奴隸多是征戰時虜獲的各國壯士,這些人互不相能,王公們就讓他們互相打鬥取樂,每年每月都有這樣的樂子在各個王公大帳裡發生。伊雉邪也蓄有大量的武鬥奴隸,他只想羞辱漢使一番,就隨口這麼一說,沒想到漢使還真的上當了。「規則嗎?」他沉吟片刻,拿不定主意,如果就此讓漢使與奴隸比武,漢使是不是願意接受;他不由得看了呼延季盟一眼,想看看他是怎麼想的。

    呼延季盟哪裡知道伊雉邪是想要漢使和帳下的奴隸比武的,見他望向自己,以為是要自己出面和漢人交手的,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事,不由得挺胸抬頭,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大單于,臣願意和漢使比武,請大單于准許!」

    伊雉邪又是一愣,「嗯!你願意?那好,就是你自己選人吧。」呼延季盟這傢伙在匈奴人五人六的,稱之為匈奴第107章人就是。」他心中其實還有毒辣的想法,指望這一次不僅要在蹴鞠場上廢了三腳貓,還要把單于庭的其他敢於對匈奴不敬的傢伙一網打盡了!

    張騫等人辭別了伊雉邪,來到外面,張騫對甘父道:「我等沒有人精於蹴鞠之道的!再說也沒有這麼多人,這時候到哪裡尋找十幾個精通蹴鞠的人去?」

    甘父笑道:「主公勿憂!我對於這些玩意還算知道一些,不過我卻知道有一個人是其中的大行家,而且他恰好就在單于庭!」

    張騫又驚又喜,「是哪個?我們請了他來,只是,只有一個人,他就是能翻過天來,也不能在鞠場上贏的!」

    見他發愁,甘父對三腳貓道:「三爺,你陪著主公先回去。我去會會朋友就來。」三腳貓道:「別介!主公不是說了嗎?咱們一起去請人家來呀!」

    張騫也說:「是。咱們一塊去。你現在讓我回去,我心中有事也坐不住。」

    「主公,你怎麼糊塗了?呼延季盟就是料定我們沒人,才出此計策的。如果咱們大張旗鼓的前去,一是嚇了人家,再是走露了風聲。讓呼延季盟有了準備。到時候就不好玩了!」張騫聽了,拉著三腳貓就走。甘父看著他們走遠,一個人溜溜躂達,進了一個賣酒的帳幕。要了一袋酒。一個人喝著。喝完酒,來到外面。陽光還有些刺眼,這時候卻是到了初夏了,天漸漸地熱了起來。他敞開了皮袍,露出了膀子。一溜歪斜的順著一個個帳幕走去。

    蘭穎脫在身後出現了,他靜思半晌,對兩個手下說道:「你們繼續跟著他,看看他進了哪個帳幕,和什麼人交談,一定都記住了,回來告訴我。辦得好了。有賞;差了,卡!」掉頭走了。兩個人跟在甘父的後面,在單于庭的大小帳幕間晃悠。

    看看天已過了酉時,甘父進了三家酒帳。喝了五袋酒,身上的皮袍已經不知道丟到了哪裡了,精赤著上身,露出了曬得黑紅的肌肉,虯鬚濃髯在風中飄拂,頭上的帽子也找不到了,頭髮披散開來,幾個孩子跟在後面,拿碎石砸向他,還有幾條狗在跟著狂吠。蘭穎脫得到了報告,心中起疑,和呼延季盟參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甘父是何意。只得讓人繼續跟著他。這時候天已慢慢黑了下來,甘父卻晃晃悠悠的出了單于庭,在曠野中走著,冷風吹到身上,他彷彿未覺,那跟著監視的卻已經覺得無法忍受了。

    張騫和三腳貓回到帳幕,一個人正等著他們,卻是孔幾近。張騫大喜,叫道:「老孔,你這些日子到了哪裡?怎麼見不到你的人影?」

    「大人,我這些天沒有遠離單于庭半步,只是大人沒有看到罷了。今天伊雉邪請大人所為何事?」

    張騫說了事情經過,甘父找人的話卻沒有說。孔幾近沉吟了一會,說道:「在我們魯地,蹴鞠倒是小孩子都會的,我也能踢上一會,不過是不能跟人比的。不過,如果跟人比敵,小人倒有辦法取勝的。」

    張騫不相信的看著他,三腳貓也是覺得不可思議。菱葉在一旁笑道:「孔先生倒會吹牛皮!一會說自己能踢,一會說自己不能跟人比,一會又說能贏!把人弄糊塗了!」

    孔幾近一笑:「大人,諸位有所不知。這蹴鞠之道,講究的是一個人要身手靈活,還要體力充沛。如果是多人上場,卻是講究攻防的進退有節。在下身手笨拙之極,所以當初在家鄉的時候,只是略懂一些,見我本領低微,也沒有人帶我玩了。後來到了草原上,也就把這些玩意忘了個乾淨。也是事有湊巧,前些天我遇見了幾個來自波斯的朋友,這些人卻是精於此道的!捎帶著我跟著他們玩了幾次,原來他們竟然有非凡的陣法的!這些人都是失了國的王子王孫,眼看著復國無望,就把這些拱若珍碧的陣法當做了弊物。各位知道我卻是最喜這些無用的東西的,就把這些西極波斯的蹴鞠陣法收集了下來,大約有那麼十幾個陣圖。」說著從懷裡取出了幾個羊皮卷,打開了,只見上面是些個圈圈點點,大圈子套著小圈子,小圈子組成了大圈子。幾個人都不精於此道,看著覺得頭暈,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見眾人將信將疑,孔幾近把羊皮卷收了起來,說道:「我鑽研了多時了,小有所得。現在說也無益,各位,如果信了我,我就做個軍師,如果不信我,我也不多說了。」張騫微笑說道:「老孔,我們都不懂這些。等行家到了,我們再聊,如何?」

    大伙等到天黑,甘父也沒有回來,正在等得焦急之時,有人來了。三腳貓領著人進來,只見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體精壯,曹廚子見了,叫道:「伊一!你小子怎麼這時候才出現?」

    張騫一愣,「伊一?你是伊一?就是那個在烏丹衛士身上留名的伊一?哎呦,我可是終於又見到你了!」伊一笑著上前給張騫見禮,又和眾人一一見禮畢,大伙才坐下來,見大伙都盯著自己,伊一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在下臉上卻沒有花兒!倒是幾位嫂夫人如花似玉的。」曹廚子說道:「你小子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快說說你這些年到了哪裡去了?怎麼這時候冒了出來?」

    伊一呵呵一笑:「我這些年就沒有離開過單于庭!一直就在這裡,不過各位沒注意罷了!」

    韓廚子叫道:「你能忍耐這些年不惹事?怎麼可能!」

    伊一苦笑道:「我倒是想!只是,各位,聽我慢慢道來。」

    原來這伊一乃是中土長安的一個紈褲公子,因為家道中落,混跡於市井之間。他卻是聰明絕頂,什麼圍棋、樗蒲,鬥雞走狗,賭馬的玩意都是經目即會。小小年紀卻已經是長安名人。與各家的公子王孫交往甚密。只是他雖然聰明,卻不懂與人打交道的忌諱。恃才傲物,看不起這個,看不慣那個,卻得罪了一個公子。這公子在和人一起賭馬時。輸掉了巨萬的金錢,暗地裡找到了伊一,讓他暗中做手腳,贏上一局,扳回顏面。伊一哪裡肯?冷冷說道:「願賭服輸!有什麼面子、裡子!只有不中用的,才會暗中下手的。」那人笑笑,沒有言語。走開了。有人提醒他,小心對方報復。伊一不以為然,覺得自己在公子王孫裡人緣大好,還沒有人敢讓自己難堪的。

    不久。伊一和人一起圍棋爭勝,錢物贏得堆滿了庭院,有人在他們熱火朝天的時候趕來報信:「官府派人前來查問了!」眾人嗤之以鼻,根本不予理會,繼續埋頭棋盤。一個人帶著一群差役走了進來。有人喝道:「散開了。大人查辦非法勾當。」大伙笑嘻嘻的起來,伊一抬頭看去,一個少年面色冷峻,目露寒光,一群衙差卻不是素常見到的長安差人,一個個面生得很。眾人心中惴惴,不敢再嬉笑了。他們中有趙王的王子,大聲喝道:「是哪個敢來糾察小爺?小心小爺打斷了你的狗腿!」

    那少年冷冷道:「我是劉通。你們竟敢聚眾邀賭,還敢恐嚇官人!該當何罪?」別人還不知怎麼回事,那趙王王子卻是清楚,劉通乃是太子劉徹在外面的名字,嚇得心膽俱喪,「噗通」跪倒,磕頭不已,其他王孫公子也是不停地磕頭,請求饒恕。伊一雖然和他們交好,這其中的秘密卻不知道,站在一邊覺得與己無關。劉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人喝道:「大膽!還不跪下!」伊一這才跪下了,還以為今次和往日一樣,不過是失了些財物罷了。這些錢財,我手得之,我手失之,也沒有什麼可惜的。一群人被繩捆索綁帶進了官府,卻是一紙訴狀,判了各人以聚眾邀賭的罪名。

    那些公子哥自有人出錢打點,贖了罪,只有伊一一個,卻沒有人出錢打點,他被黥了臉,發往邊地軍營戍守!正在他自怨自艾不知所措時,卻好皇帝駕崩了,皇太子即位登基,大赦天下。伊一也在赦免之列。本來沒事了,卻沒想到本監的人都出去了,只有他彷彿被人遺忘了一般,仍然留在了監中!在獄中一眾獄卒都知道他精於賭博,還會吹拉彈唱,是個少有的精細人,都願意和他玩耍,倒是並不寂寞。三年後,張騫要出使月氏,徵集人才,他才得以出來。這時候他才想到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要把自己弄死在獄中。所幸有人知道了,找人照應,才保住了一條命。

    在跟著張騫來匈奴的路上,雖然經歷了大難,他也並不收斂,少年心性依然爭強好勝,和各路的豪傑頗多爭競,在人群裡沒有幾個合得來的。倒是邯鄲大俠鋮鐵旋對他頗多關照,處處照應,才沒有和人發生大的衝突。

    張騫被焉耆王攔截下來,帶到了蹛林大會上,眾人束手無策。伊一冷冷一笑,心說:你們這些傢伙處處以什麼大俠、什麼英雄豪傑自居!到了關鍵時候,漢天使需要你們出力之時,卻一個個啞口無言,不知道如何做了!關鍵時候還是要看小爺的!讓你們這些土包子看看長安少年的本領。

    說到做到,這伊一也不跟人商議,自己一個人喬裝打扮了,再看,分明是一個匈奴女子的模樣,悄悄地混進了單于的衛士中間了。那些衛士一貫的看不起漢人,覺得漢人柔弱至極,現在困住了漢使,這些個漢人也沒有絲毫的辦法,仍然是大大咧咧的,不加小心。見有女人出現,一個個喜歡的了不得,跟這個女子打情罵趣的。這女子卻是滑溜至極,在一眾衛士中間出入無禁,弄得眾人心癢癢的,卻總不能得手。伊一見時候不早了,拿著一袋酒,笑瞇瞇的喝著,那些人見他喝酒,哪一個肯示弱,都大口喝酒,不一會大部分人都醉的東倒西歪了。伊一冷笑一聲,殺了烏丹的駿馬,剝了衛士的衣服,在他們身上用衣服沾了馬血寫下幾個大字。

    醉裡飲宴不知歸,好花好酒輕王孫;壯士當得縱金鞍,不負八尺男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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