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43章 小虎（一） 文 / 玄一
在秦沖離開了包子攤的時候，心中便有了一個想法，他要去看看那些無父無母，沒人管沒人問的孩子，給他們一個機會，如果他們能夠將這個機會好好把握住，那麼從此以後，他們將擁有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未來。
秦沖走進了那條小巷，看到了讓他很是心寒的一幕。
在這條小巷的盡頭，十幾個孩子或坐或站，他們之中最大的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而最小的則只有四五歲的樣子，這些孩子有男有女，全都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全都和小虎一樣髒兮兮的，而且有幾個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還有著明顯的傷痕。
此時這些孩子已經吃完了被小虎帶回來的包子，小虎正在將一個個籠屜重新摞在一起。
秦沖的到來，讓這些孩子們眼中流露出幾分恐懼，所有在地面坐著的孩子全都警惕的站了起來，紛紛站在了小虎的身後。
小巷很昏暗，再加上秦沖戴著一頂斗笠的關係，這些孩子並不能看見他的容貌，也似的他們更加害怕了。
小虎將被他收好的四個籠屜放在了地面上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儘管他的目光中也有些恐懼，不過還是正面秦沖道，「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秦沖沒有答話，靜靜的看著這些孩子，而在他附近的一塊巴掌大小的磚石卻突然憑空飛了起來，然後懸浮在秦沖的身前。
看到這一幕，包括小虎在內的所有孩子，臉上的驚恐之色都變得更加強烈，畢竟這一幕，完全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經常挨打的他們，也很害怕那塊突然飛到秦沖身前的磚石會砸到他們的身上。
除了小虎，其他的孩子都向後退了幾步，紛紛拾起了散落在小巷深處的碎磚石。
像他們這樣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危險了，雖然心中也會害怕，但是卻養成了在面對危險時，進行反擊的本能。
事實上，如果不是這些孩子走在了一起，抱成了團，養成了這樣的習慣的話，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能早已經死去了。
小虎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緊緊皺著他小小的眉頭，面對秦沖，讓他感到了一種遠遠超過之前任何一次的壓力。
小虎背對著那些緊緊攥著手中碎石，正準備丟向秦沖的孩子，開口道，「等等。」
這些孩子早已經形成了對小虎馬首是瞻的習慣，儘管不知道小虎為什麼會這麼說，還是放下了正抬起一半的胳膊，只不過他們那一雙雙的小手，依然緊緊的攥著手中的石塊。
小虎緊緊皺著眉頭，雖然他感到很害怕，但還是色厲內荏的對秦沖說道，「我們什麼都沒有，你就是賣了我們，我們也會逃出來，你從我們身上得不到任何好處，我勸你最好別打我們的主意。」
看著虎頭虎腦的小虎，像個小大人似的模樣，秦沖也說不出來自己是個什麼心情，以他的年紀，正應該是依賴在父母身邊，撒嬌耍賴的時候，而他卻帶領著一幫孩子，為了活下去而奮鬥。
秦沖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抓住了那塊靜靜懸浮在他身前的石塊，輕輕一碾，將石塊碾成了細碎的粉末，隨著一陣微風吹過，再也不知所蹤。
看著這一幕，站在小虎身後的所有孩子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瞪大了他們的眼睛，有幾個孩子甚至因為驚懼，鬆開了他們攥緊了石塊的手。
「咚！咚！咚！」
幾塊碎石接連落地。
碾碎了石塊，秦沖相信這樣的一幕對這些孩子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淡淡道，「孩子們，你們想擁有這樣的力量麼？想不再受人欺負麼？想每頓都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麼？想住進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晚上有溫暖的被窩睡麼？」
所有的孩子都能清清楚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隨著秦沖的手段和他說出的這句話，讓所有的孩子眼睛都變得亮了起來，顯然秦沖所描述的，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生活，然而卻沒有一個孩子說話，所有孩子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他們身前的小虎身上。
秦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和他勾勒出來的美妙生活，同樣讓小虎感到是那麼的不可思議，感到那麼的憧憬，但是他作為這些流浪兒的頭領，他並沒有立刻回答秦沖的話，而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緊緊皺著他小小的眉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十個小小的腳趾頭不斷的彎曲，然後再伸直。
小虎在思考，秦沖也沒有催促，靜靜的站在那裡，面對著十幾個無家可歸的可憐的孩子。
半晌，小虎抬起頭，開口道，「我想，我相信我所有的同伴也想，請你告訴我們，我們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
儘管小虎很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臉色看起來平靜一些，但是他畢竟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他的眼中閃爍出嚮往的光芒，聲音也微微發顫。
秦沖笑了，這個叫做小虎的孩子實在讓他大感意外，他真的很難想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居然能夠做到如此程度。
「你們要付出的代價就是達到我要求的條件，然後成為我的人，為我辦事，至於你們是否相信我，這並不重要，你們完全可以當我從來沒有來過，從來沒有人和你們說過這樣的話。」
小虎深呼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他的十幾名同伴。
一名又一名孩子眼中都閃爍著充滿嚮往的光芒，小虎的目光落在哪名孩子的臉上，哪名孩子便對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小虎轉過身，重重的對秦沖點了點頭，「成交！說吧，現在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給你們三天時間，找到這座城市裡所有和你們一樣的流浪兒，三天之後的正午，將他們帶到中央廣場上，我會在那裡等你們，然後告訴你們下一個考驗是什麼，我現在唯一能夠告訴你們的是，這份考驗很難，如果對自己沒有足夠自信的話，那就不用去了。」
說完，秦沖從懷裡掏出幾個金幣，扔在了小虎的腳下，在這些孩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緩緩飛起，只是一瞬間，便消失在他們的目光之中。
秦沖雖然離開了這條小巷，但是並沒有離這些孩子太遠。
通過感知，這些孩子的一舉一動，依舊在秦沖的掌握之中，他很想看看這些孩子在得到了這幾個金幣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麼，還有面對這幾枚金幣，這些孩子是否還會那麼團結。
「虎哥！看吶！那是金幣，那個人居然給我們留下了好幾枚金幣！」
一名十一二歲的孩子激動的大叫起來，金幣的誘惑，讓他很快便從秦沖給他帶來的壓力中解脫出來，雙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雖然小虎明顯比他要小好幾歲，但是他依然稱呼小虎為「虎哥」。
「虎哥！這下終於不用吃那麼難吃的包子了，晚上我們去找個地方好好大吃一頓吧。」
「虎哥！我的鞋子已經徹底磨壞了，讓我買一雙新鞋吧！」
「虎哥！我想吃糖葫蘆！」
「虎哥！我想吃棉花糖！」
小虎彎腰將幾枚金幣撿了起來，在他髒兮兮的小臉上雖然也有幾分興奮，但是很快就被凝重之色所代替。
小虎將一枚金幣攥在了手心，將另外幾枚金幣交到了一個七八歲，在這些孩子中看起來最乾淨的女孩子手裡，道，「空空伊，這些錢你收好。」
然後小虎又對其他孩子開口道，「兄弟姐妹們，這些錢，除了我手裡的這一金幣之外，另外的幾枚金幣咱們暫時不能動，交到空空伊手裡，有她暫時保管。」
「虎哥，為什麼啊？」
「是啊是啊，虎哥，為什麼啊？」
十幾名孩子紛紛叫嚷著，顯然對小虎的這個決定非常不能理解。
「都給我安靜，聽我說！」
小虎明明很是稚嫩的小臉上現在卻出奇的嚴肅，其他孩子的目光漸漸在空空伊手中的金幣上挪開，重新看向小虎，這些孩子都不再叫嚷，安靜下來，等待小虎的解釋。
小虎的目光在這些孩子的臉上一一掃過，開口道，「各位兄弟姐妹，咱們能夠走到一起，我能夠被你們推舉為頭領，我就要負起作為一個頭領的責任。」
「剛才，那個奇怪的人說了，三天後，他將給我們帶來一場考驗，而我們若是能夠通過他的考驗，從此以後就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就可以吃飽穿暖，就可以不再受人欺負，就可以睡在有著溫暖被窩的大房子裡，我現在再問你們一遍，你們想不想過上這樣的生活？」
所有的孩子異口同聲道，「想！」
小虎點點頭，「沒錯，我們當然想過上這樣的生活，我們都是無家可歸，沒人管沒人問的孤兒，如果不是我們這些人走到了一起，抱成了一個團，那麼我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早已經死去了，沒有我們之間的互相照顧，那麼也就沒有我們任何一個人的今天，所以我們的永遠都要為同伴著想，你們說對麼？」
所有孩子再次異口同聲道，「對！」
在遠處暗中對這些孩子進行觀察的秦沖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小虎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這簡直就是個天生當領導的坯子啊！以他這小小的年紀，還真是會調動他人的思維和情緒。
對於這個小虎，秦沖不禁產生了更大的興趣，他倒要看看，小虎到底準備怎麼分配那幾個金幣，還有，他想要用被他緊緊攥在手裡的那枚金幣去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