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四零章 戰（四） 文 / 陌上白月
石天軒的第二次攻擊並沒有間隔太久，他雖然噴了口血，但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指揮著背後的『天時裁決刃』朝著戾天的方向攻了過去。
而這一次，白默晨依舊沒有攔住。
石天軒攻擊中所附帶的奇異佛性他也不是沒辦法強行突破，不過對方現在已經受了傷，身體裡又藏著個不見蠱，越級對付的是依靠帝魂碎片吸收力量的勁敵，所消耗的一定不少，要是強行隔斷他和天時裁決刃的指揮關係，石天軒非死即傷。
在幸天摯友進入兩界通道後，他的道侶自己自然要好好看護。
石天軒意識模糊，心中只餘下滔天殺意，而潛意識之中這股殺意直指眼前氣勢滔天的紅衣人，便毫不猶豫的遵循心中的想法，只找唯一的這一個麻煩。雙刃被他使用的行雲流水圓轉自如，一時間他只覺得背後的天時裁決刃與自己從未有過的親近貼合，就如同是另一個自己一般，不由一邊指揮一邊高嘯出聲，以抒發自己的暢快胸懷。
只是他自身能量實在有限，之前吸收了半顆鮫人族族長的妖丹，天時裁決刃又是真心受他驅使隨他心念，才使他能堅持到現在，故此那最後一招升級版的『蒼斬』是如何也使不出來，只能一直反覆用著『月斬』對上戾天，到了後來，石天軒直接背手抽出雙刃，以神器本體朝著戾天刺了過去。
戾天被石天軒壓著一通打早已經打出了火氣——這石天軒現在的模樣對他來說明明就是個小蝦米的存在，可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這貨居然能在戰場上撿到一把神器來，還虎虎生威跟自己硬扛，周圍虎視眈眈站著個銀髮人，一副隨時準備插手的樣子，他還真不敢全心全力應付瘋了一樣的石天軒，然後就看見這個蝦米竟然蹬鼻子上臉，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把他打傷了！
不殺了石天軒難洩他心頭之恨！
劑石天軒對於戾天的殺意之後，戾天對石天軒也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因為動了殺意，所以在石天軒扛著雙刃欺身上前的時候戾天沒有躲，反而還迎了上去，試圖拉近兩個人的距離。這樣一來，即使那個銀髮人想出手救人，他也有足夠時間做點什麼。
「月斬！」石天軒雙刃一劃，先是兩道流光封住了戾天後路，隨即殺招放出，天時裁決刃從流光中分出本體，十道流刃在如此近的距離裡重疊著削向了第二戾天。
「凝！」就在第二戾天臉上露出嘲弄準備躲開時，週身的空間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喝，隨即本已波動的空間就重新凝固起來，饒是這凝固只有一息，也使得他生生頓在原地，生受了石天軒一記實打實的『月斬』。
鮮紅的血跡被流刃帶起，就聽天時裁決刃一聲輕呤，那血液就被四面流轉的光芒整個吞食乾淨，雙刃飛回石天軒手中，刃上已經蒙上了一絲微弱紅光。
「白澤！！」第二戾天咬牙切齒的運轉自身能量修補著身上大部分深可見骨的傷口，剛才那一下，雖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渾身剎那間開了無數個口子也讓他體內的本命精血一時間被石天軒手裡的那兩把一黑一白的詭異神器吸了六成左右，這讓他下了大忌諱。但是別以為他不知道剛才是什麼人出手讓他周圍的空間凝固了一息。
小白出手之後又借住先天天賦躲進了空間之中伺機而動，對於戾天的發狠咒罵毫無反應。
要是君修言在，一定會讚歎幾人的恩怨緣分來-
原文裡石天軒與小白在潛龍之野共同對敵第二戾天，和眼下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喝！！」石天軒手中的雙刃再一次隨著主人心意而動，朝著戾天的方向攻了過來，不給戾天絲毫的喘息機會，而一邊藏身空間的小白，則在空間中死死盯著戾天的舉動，以期找到最合適助攻的時機。
和原文差不多的是，雖然石天軒與小白兩人的修為與當時想必已經是天壤之別，但是戾天的修為對於此時的他們倆來說，也依舊和原文中設定的一樣相差懸殊。
所以戾天很快找準機會，漏了個破綻，拼著被石天軒一擊一道先天赤雷轉手將空間裡伏擊的小白劈了出來。
「喪家之犬微末修為，還敢偷襲本座！！」戾天一邊輕蔑的看著被自己擊飛的小白，又伸手補了一道赤雷，直指半邊身體已經焦黑的白澤。
「第二戾天！你敢殺他！！」就在小白被劈飛的一剎那，第二驚蟄便插進了戰圈之中，他抬手橫起妖槍厥煞，一抹紅光乍起，將那道赤雷抵禦了七七八八，妖槍以右手為圓心彈起，槍尖指著戾天的心口攻了上去：「第二戾天，來戰！」
「第二驚蟄！」戾天見第二驚蟄朝他而來，石天軒的雙刃同時攻到，雙手成爪一把扣住了對方的肩膀，隨即腳下踢出自己的妖槍，帶著厲風朝石天軒手中的雙刃攻了上去。
「！」第二驚蟄雖然現在已經完全繼承了萬艷同杯中第一仙尊的傳承，但他現在的修為也就介於天階獸者與瑞獸之間，此時修為爆發的第二戾天惡狠狠的扣住他的肩膀，就連重新在空間中站穩的小白都來不及上前阻止。
而白默晨眼見石天軒情況危急，立刻也顧不得其他，雲氣出手捲住對方腰部往後一拖，自己也緊跟後退。戾天這一擊儼然是用了全力，他要保存實力，堅決不可硬拚，只等推到眾人陣法之外，有了陣法支撐收了戾天這件本命法寶，自然可以重創戾天。
「第二驚蟄，你現在還是想要殺了本座，對否。」另一邊，戾天扣住驚蟄的肩膀，隨即手腕收緊，將人朝自己扯了過來，竟然緊緊將他抱住，完全不在乎對方手中的妖槍厥煞。
這個動作使得厥煞直接就穿透了他的心臟，而他似乎並不在乎，嘴角朝上高高翹著，似乎高興極了。
「對。」即使兩人現在的動作如此親密，驚蟄眼中的神色也沒有因此轉變分毫：「我必殺你，第二戾天。」
兩人相似的紅髮緊緊糾纏，戾天的血染上了驚蟄的，兩個人貼得如此近，親密的就像是一個人。
「你對本座，除了恨，還有沒有……」也許是本命精血流失的太多，戾天只覺得看著眼前這個容色艷麗的男人時有一瞬間的恍然，隨即意識到不對，立刻改變了語氣，表情也變得和平日一樣高傲譏諷：「那你就殺啊，讓我看看不知天高地厚的驚蟄上人是怎麼為他的當扈一族報盡血仇的！」
恍惚中，他連『本座』這個稱呼都忘了。
他的眼神高挑，看著驚蟄的眼裡儘是一種異樣的瘋狂。
「就算你做出這種樣子，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驚蟄有一瞬間的錯覺，兩個人挨得這麼近，這個比他稍矮的妖王戾天，只要自己出手，必死無疑。
妖王怎麼可能那麼弱，那可是經過一番車輪戰還能站在這裡，吸收了奇魂碎片修為暴增，對力量瘋狂執著的第二戾天。
想到這裡，他眼中神色冷毅，反手上挑手中的妖槍，穿透血肉的厥煞槍身一轉，將戾天胸口的那個血洞開的更大。
「第二戾天，我逃不過你手上的力道，不代表我就沒辦法殺你。」
「這種樣子？！」戾天的眼神在驚蟄一句話後變得越來越瘋狂，他扣在驚蟄後背上的手『唰』的一下化為尖利指刃，狠狠的嵌進驚蟄的後背，將兩個人本已經插不進任何空隙的距離拉得更加近，嘴角勾起一個笑來：「你也沒辦法逃了，第二驚蟄。」
他發現自己的笑已經太過勉強，體內的力量漸弱，自己應該是被陌天當成棄子了，可是第二驚蟄已經在他手裡了，他們貼的如此近，而對方並沒有從他這個擁抱裡退出去的意思不是嗎。
他第二戾天，即使前景已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也絕不會露出一分一毫狼狽的樣子來。
「……」小白看著戰圈之中被戾天死死禁錮住的驚蟄，握緊了拳頭卻不敢有絲毫異動。他雖然先天就有掌管空間的天賦，但是驚蟄現在受制，貿然上去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兩人的積怨已久，而戾天又向來看他不爽，萬一自己衝動上前，驚蟄一個不慎很有可能殞命。
更何況，這一戰，驚蟄期盼已久。
「白澤，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正思慮良多間，小白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略帶童稚的聲音。這聲音眼下除了滄翳再無旁人，小白朝不遠處滄翳的方向看過去，後者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表示這句傳音的確是出自己口。
滄翳只是本著白澤和驚蟄兩人都是萬艷同杯傳人的身份才有此一問，他的求知慾有時候就是來的這麼詭異。
他睜著異色雙瞳盯上小白的藍色眼眸，眼中帶了一點點好奇和探究，靜靜等待這只素來以智慧謀略聞名上界的神獸的回答。
「回前輩，我也不知道。」小白搖搖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親手殺死第二戾天是第二驚蟄的心魔，而這心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如果不能得到解決總有一天驚蟄的修煉會出現問題，結果只能使走火入魔形神俱滅。
可是如果不去出手幫忙，以第二戾天現在的修為，驚蟄的勝率最多只有一成，且結果如何都一定會元氣大傷。
「都說白澤是通曉世事的智者，你是白澤，又為什麼會不知道呢？」滄翳有些遺憾地搖搖頭，對於自己的問題又自嘲了一下：「也對……有些事情連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會跟君修言有了那一賭，還選了他當做自己這一世的引導人。
「也許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自己的身體會優於自己的頭腦做出反應。」有時候心眼太多也不好，各種情況堆在小白腦子裡反而不能梳理出一條清晰的解決辦法，對於這一點，小白心裡即使知道卻也毫無辦法。
「那人身上的天道之力已經後繼無力，過不了多久就會打回原形，你也不必……過於憂心。」白默晨開口，語氣之中略有慈祥，似是想讓小白放心。此時他帶著石天軒退出戰圈，第一時間旁觀者清，發現了戾天身上氣勢的不對勁來。
某種程度上，接受了白默晨傳承的小白和驚蟄兩人之中，白澤小白的處事本質上和白默晨更像，也讓白默晨一顆素來平淡的道心之中生出一些親近來。
對於自己這兩個弟子，白默晨心裡倒是的確複雜。
當時他初聞摯友噩耗，心灰意冷間帶著『萬艷同杯』自兩界通道下界，立誓再也不會在太上界出現，以此舉來安住問天源天兩帝忌憚之心，保他們二人不再對妖界趕盡殺絕，卻又覺得因為自己私念而使摯友幸天殞命實在無顏立世，便有了兵解自盡，再入輪迴的心思。
但事已至此，兵解之前卻又覺得自己一身絕學與『萬艷同杯』杯中妖族同時隨自己消失世間實在殘忍，才在行宮處建立了『墨雲仙位』，立下傳承，這才放心找到一處地方自行兵解。
不料兵解之後魂歸靈鬼上界，靈鬼二帝待他不薄，惺惺相惜，又聽聞靈鬼界岌岌可危，他這才在在靈鬼界安身立命轉修靈鬼，並沒有去『三**場』歷劫轉世。
白默晨想著舊事，眼中神色滄桑起來。如果自己當時選擇了歷劫轉世，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行事瞻前顧後思慮因果。
他看了看眼中仍然呆滯，手腳因為用力過度而輕輕顫抖的石天軒，歎了口氣，忽覺得有些羨慕這個後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