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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9週歲 文 / 多木木多

    十月初二是四阿哥滿週歲,小傢伙現在剛進化到滿地亂爬的階段。以前給弘昐和三阿哥都用過的日式榻榻米,中式座席又拿了出來,不過這次是鋪在了堂屋裡。

    李薇把堂屋的桌子給挪走了,正中的地方放上座席,再鋪上厚厚的棉墊子,叫奶娘和嬤嬤們守在四周,將四阿哥和奶娘的兩個孩子放上去一起爬。

    這次跟四阿哥一起長大的四個奶娘的孩子中,小女孩已經在斷奶後都送回去了,留下的這兩個都是小男孩,一個一歲零十天,一個剛九個月。

    幾個孩子都是正皮的時候,在一起時才不管誰是主子,誰是奴才,打起來滾成一團的都有,好幾次李薇都看到四阿哥被奶兄弟一屁|股坐在身上。

    奶娘們自然是著急的,可李薇不許她們管。她總覺得小孩子之間也是需要社交活動的,貌似在現代看到過,就像貓狗會在玩耍中學習捕獵技巧一樣,人也會在同伴中互相學習。小嬰兒時這個根本就是本能反應,完全不需要人教。

    李薇就發現放個大點的孩子在周圍,四阿哥會不自覺的去模仿這個大孩子。那個一歲多的就是早早就發聲大叫學說話,有他帶著,八個月的時候四阿哥已經可以含糊的喊阿瑪了。

    這不是她故意教孩子來討好四爺,而是比起額娘這兩個字,『阿』開頭的阿瑪對小孩子來說好學得多。

    其實從二格格起所有的孩子頭一個學會的詞都是『阿瑪』,而叫李薇一律從『娘娘』開始,四阿哥現在喊她是『額額』,過一段就該進化成『娘娘』了,等他學會喊『額娘』,哥哥姐姐也早就會喊了。

    為了早教,李薇也想了很多招。比如把她練字那一摞紙拿來給四阿哥撕著玩。聽說小孩子愛撕東西是為了鍛煉手腳的協調和聽力。反正幾年下來她抄《女訓》的紙也攢了不少,前面的都貢獻給四阿哥前面的姐姐哥哥了,不過輪到他時也有不少。

    四爺進來時就看到素素正把一張寫滿字的紙往坐席上三個孩子的手裡塞,他們嘶啦一聲撕開,她就樂哈哈的拍手鼓掌叫好,幾個孩子撕得就更歡樂了。

    他一出現,一群奶娘嬤嬤都跪下請安,還有人想把四阿哥的奶兄弟抱走。他擺手道:「等孩子們玩夠再說。」

    李薇也不起來,相處久了,一些表面上的禮節她也不太在意了。她遞給他一張紙,笑著道:「你拿著逗逗他,不給他,他還急呢。」

    四爺就拿著那張紙放在四阿哥面前,四阿哥一見他條件反射的大聲喊:「阿瑪!」

    李薇就見他瞬間變溫柔了,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起來。

    「四阿哥,來看這是什麼?」他柔聲道。

    她避開,心道這聲音比跟她說話都溫油啊。

    四阿哥張著手一邊叫阿瑪,一邊夠那張紙,見四爺一直不給他,急得阿瑪也不叫了,就啊啊的大聲喊,聽語氣就是在生氣著急呢。

    四爺剛要把紙給他,後面兩個也發現這裡有好大一張紙,蹣跚的撲過來把四阿哥壓在下頭。後面的奶娘臉都嚇青了,有一個都腿軟的往下滑。

    四爺的臉色也是有一點不好,笑意收了些,可李薇在旁邊笑了,扯著他道:「你等著瞧,他們三個特別好玩。咱兒子不會吃虧。」

    三個大頭娃娃滾在一起,很快就你抱著我的腳啃,我坐著你的腦袋這樣打起來。四阿哥一開始是被壓在下面的,可不知道他是怎麼翻的身,把那個最小的九個月的墊在最下面,他滑坐到一旁,一歲多那個就騎在九個月的身上,一手想推開四阿哥,一手去夠四爺手裡的紙,見四爺不給他,這小子張嘴就喊:「阿瑪!」

    李薇:「噗哈哈哈哈!」

    四爺也是哭笑不得,這麼點的孩子講不通道理,也是從小養在府裡的,跟著四阿哥一起學說話,最先學會的也是阿瑪這個詞,可親阿瑪肯定是見不著的,對著四爺叫阿瑪也不是頭一回了。

    這孩子的親額娘膝行著想過來把兒子引過去,四爺把紙遞給他,拍拍他的腦袋對奶娘說:「回去不必罵他,這孩子是個好的。」

    玩夠了,三個娃娃都抱下去換衣服,鬧這一場身上肯定會出汗的。不擦乾一吹風說不定就會著涼。

    四爺與李薇進了西側間,玉瓶上了茶就退下。

    他喝了兩口茶才說:「四阿哥的抓周已經準備好了,只是這次來的人只怕不會太多。我想著叫你家的兩個弟弟帶著家眷進來,到時叫他們陪你坐一坐,用頓飯。」

    家人能來可比招待一群不熟悉的客人好多了。

    李薇就這麼坐著謝了恩,跟著想一會兒叫玉瓶翻翻庫房,二弟和三弟家都有幾個孩子了,多準備點東西叫他們帶回去,還有阿瑪額娘那邊也能送過去點。

    四爺見她高興,就說起另一件喜事:「你阿瑪這次考評不錯,我想著再往上活動活動,看能不能叫他升一升品級。」

    李薇一聽之下有驚有喜,把話在肚子裡轉了幾圈才說:「外面的事我不懂,爺說好那就好。只是別一味只顧著給我家裡臉面,千萬別誤了爺的事,丟了爺的臉就行。」

    翻譯過來就是:我知道我家人有幾斤幾兩重,四爺您抬舉他們是福氣,可別抬舉過了收不了場,給您惹麻煩,也給李家招禍。

    四爺心道素素越來越會說話了,笑著說:「爺心裡有數,你就不必操這個閒心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阿瑪讀書是沒天份,做官倒還有些門道。爺雖然叫人帶著他,可他要是自己不開竅也不行。你只看他年年考評都是優等,可那一府上下,一鄉之中地主豪紳都不是好相與的,他能不過不失的熬過三年就是大本事。」

    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李文璧大約還真有這個運道,不然讀書不成,卻生了個好女兒,年過四十才發達,真是叫人不歎都不行。

    李薇實在想像不出李文璧做官的樣子,只是這只怕又是好幾年回不來。她還想叫阿瑪進來看看三阿哥和四阿哥呢。

    想著她就忍不住問:「那我阿瑪什麼時候能回京述職?」

    四爺愣了下,噴笑道:「這個……等他這次升了官就能回京述職了。」

    看來還是級別不夠。李薇心道阿瑪你努力陞官,再等三年就能見著了。

    抓周當天,府上擺了好幾桌酒。前院後院都有,東小院也單擺了兩桌用來招待李家的人。

    李薇穿戴好帶著四阿哥去後院,給福晉說過後,蘇培盛來把四阿哥和奶娘都帶到前面去。李薇就和福晉陪著各府來訪的女眷在後面說話。

    四爺說來得人不會太多,李薇就以為真沒多少人來,結果直郡王家來的是大格格和二格格,說是直郡王福晉身上不好,才叫女兒替她過來。大概是各府也都知道直郡王福晉自從指婚的事定下來後身體一直不好,今天肯定是大格格來,所以也都把自己家的格格帶來了。

    太子在宮裡人沒來,禮到了。

    五、七貝勒都是福晉帶著側福晉一起來。估計是因為四阿哥是李薇生的,各府想著她這個側福晉今天必定要出來,所以都把側福晉帶上了。

    八到十四福晉也全都到齊了。於是正院開了四處席。格格們單獨開了兩桌。福晉在正堂屋陪三到八的福晉,旁邊一個小跨院裡,九到十四的福晉算是福晉們中的小輩就放在這裡,李薇陪著側福晉,在正院後罩的花廳裡單開一席。福晉和李薇都需要兩邊跑。

    前面抓周結束,蘇培盛把四阿哥送回後院,笑瞇瞇的說了抓周的結果:四阿哥對什麼都沒興趣,就是把放在桌上的四書五經全撕了。

    八福晉樂道:「喲,這是要出個小狀元了。」

    抓完周就開席,四阿哥就在席上坐了坐就叫奶娘送回東小院了。李薇陪了三杯酒,再去側福晉那邊陪著聽了一折戲才抽空回東小院。

    這邊李家人的兩桌席都擺上了,就等她回來開席。

    李薇風風火火的進來,弟弟、弟妹都起來迎接,另一桌的侄子侄女也跟著起身,她擺手道:「都坐,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玉瓶,開席了,叫他們上火鍋吧。」

    做為家中老大,李薇在幾個弟弟面前一向是很有威嚴的,何況又都是自家人,她就一點沒有客氣的意思。

    她坐下道:「我就不喝酒了,前面一會兒還要回去。」

    李蒼和李笙都長得一臉面嫩,但酒量都隨了兩個舅舅,喝一罈子都不會紅臉,而且還被兩個舅舅帶得七八歲就會上桌要酒喝了。偏偏李文璧特別崇拜喝酒後詩興大發的詩人,一點都不限制兒子們喝酒,還曾經希望他們幾個喝完酒能做幾首詩出來。

    不過他們一般喝過酒只有打架更厲害。

    李蒼和李笙這次也是托了四爺的話才進來,不然他們就該在前院吃酒。不過李文璧當年過來時至少身上還有功名,在前面不至於太被人冷落。這兩個留在前面就只能受人奚落了。

    好久不見,兩人見著李薇都有些紅眼圈,叫她這個當姐姐的心裡也不好受,姐弟三人對視半天,李薇很煞風景的說:「今天不許多喝。一會兒走時再叫他們把酒給你們帶上,一會兒我還要話要交待你們呢。」

    李蒼笑了,李笙小聲抱怨了句:「姐,你也太凶了。」

    李薇嚴肅道:「一人兩壺。多一杯都不行。」一壺大概是四五兩,一般人這就該倒了,放他們倆身上也就是微微有些酒意。

    李蒼和李笙這才高興了,這才是親姐呢。

    兩個弟妹裡,二弟妹進來過幾次,三弟妹卻是第一次見。

    李薇笑笑,道:「都是一家人,千萬別客氣。」三弟妹要起身答謝,她一眼掃過去就不敢動了。李薇在心裡內牛尼瑪現在有的習慣改不過來了,只好更加溫油微笑,不過在她親手給三弟妹挾了兩筷子菜後,三弟妹就跟這兩盤菜乾上了,埋頭只吃這兩盤菜。

    李薇只好挨個給她挾了一輪。

    吃了個半飽又喝了一碗湯,她算著那邊第二折戲差不多該完了,起身道:「我去那邊了,你們只管吃。一會兒別急著走,等我送了人再回來找你們說話。」

    說罷匆匆出去。她前腳走,後面李笙小鬆一口氣,對李蒼道:「我都不敢認,你說那是咱姐嗎?怎麼看著都不一樣了?」

    李蒼瞟了一眼一旁侍候的玉朝等人,給李笙使了個眼色。

    李笙趕緊閉上嘴。

    而玉朝看出來了,心眼一動,叫旁人都退到外面去,她留下對李蒼和李笙道:「我們主子說了,各位在這裡就當是自己家。奴婢們下去就在門外侍候,各位要是有什麼吩咐喊一聲就行。」

    說完也退下了。

    李蒼伸頭看看,樂了,說:「這屋裡連個丫頭都是人精子啊。」

    李笙還有些愣:「她真出去了?」

    佟佳氏最先反應過來,挺自然的起身道:「我去孩子那邊瞧瞧。」

    李笙的妻子也是覺爾察氏找的,漢軍旗李甲氏。她家就是個普通旗人,當年選秀第一關就把她卡下去了,家裡也就是靠父兄當兵有飯吃。康熙三十五年連著三年大戰,她死了兩個兄弟,阿瑪倒是活著回來了,就是少了條腿。

    現在她們家也是靠李家拉扯著生活。對李家這個嫁進四貝勒府當了側福晉的姑奶奶,她是畏懼大於好奇。從進了四貝勒府起就一直膽顫,見嫂子自己走動,連忙拽住她道:「咱們別亂動,回頭叫人知道不好。」

    佟佳氏拍拍她道:「你放一百個心吧。這是咱姑奶奶的院子,裡外都是她的人。一點事都不會有的。」

    話雖如此,李家兄弟還是收斂了些。

    前面,李薇悄悄把二格格叫出來,道:「你李家的兩個舅舅、舅母在院子裡,還有你幾個表弟妹。這邊你也不必陪了,回去陪陪他們。我看沒人在他們有些拘束,我這邊還有過一會兒才能回去。」

    二格格早就想回去見見額娘家的親人了,馬上說:「額娘你放心,我這就回去。」

    回到席上,二格格不一會兒就開始一手扶額,一手捧心。自從阿瑪額娘要她裝病,她就天天鑽研怎麼裝才像。現在這點小事已經難不住她了。

    果然直郡王家的大格格很快就悄悄問她:「你不舒服?是不是剛才那兩杯酒鬧的?」

    剛才幾個格格玩花牌,二格格叫灌了兩杯溫好的桂花酒,喝得有些急了就有些上臉。之後就沒人灌她了。

    二格格這點是隨了她額娘,不管喝什麼酒,一杯就紅臉。

    直郡王大格格早幾年就知道二格格身體不好,早產的,叫她出來玩也常常告病。

    二格格就道:「剛才喝得有些急了,我想散散酒又出去吹了會兒風,現在頭痛胸悶,還有些向上翻。」

    直郡王大格格連忙道:「這裡有我呢,你回去歇著吧。」

    二格格猶豫了下,就道:「回頭我再單獨請你,今天實在是對不起了。」

    直郡王大格格笑道:「我還早呢,以後多的是機會常常出來。」

    說起來她明年就要遠嫁,可二格格想著長這麼大這還是頭一次見舅家人,怎麼說也是自家人要重一分的。

    二格格辭過直郡王大格格,再對宋氏的大格格說了一聲才出去。

    回到小院,她見玉朝等人都在門外,不等她問,玉朝福身後小聲道:「舅爺們不大自在,奴婢們就出來了。」

    二格格點頭道:「這樣好,府戲那邊還有人嗎?」

    玉朝說:「早就備好了兩個人,一個會彈唱,一個說書。就是舅爺們怕吵,一直不敢叫進來。」

    二格格道:「叫吧。」她也是頭一回見舅家人,有戲也好打開話題。

    她一進去,玉朝掀簾子叫人,李家人統統離席過來拜見,這可是正宗的龍子鳳孫!

    二格格忙側身避禮,急道:「快都起來!二舅三舅!二舅母三舅母!」

    玉朝趕緊過去挨個扶起來,勸道:「我們格格是特意回來陪舅爺們的,千萬別外道,就當自家人就行了。」然後叫唱戲的馬上進來。

    過門響起來,屋裡頓時熱鬧多了。

    二格格也鬆了口氣,她特意坐到表弟妹那一桌去,小孩子們在家叫父母教得再多,熱鬧起來就都顧不上了。何況唱戲這種事,他們自家還沒牛到自己家養戲子,都是出去看戲,還要逢年過節才行。

    二格格跟幾個表弟表妹說起戲來也是頭頭是道,聽著那邊孩子們樂起來了,大人們這桌的氣氛也放鬆下來。

    李笙道:「這還真是咱姐的孩子,你聽他們在裡頭說什麼?」

    佟佳氏和李甲氏還真不知道李薇看戲時是什麼樣,李蒼放下筷子聽那裡二格格正在說:「……這點最可笑!那姑娘好心給那將軍指了路,將軍怕行蹤暴露反而要殺她,這姑娘就自己跳了江,將軍居然說這姑娘是義士!這才蠢到家了!」

    一桌小的都聽傻了,二格格還在義憤道:「他說那姑娘有義,他怎麼不先相信這姑娘不會暴露他的行蹤?要是怕這姑娘在此地被追兵盤問,叫姑娘別洗衣服了趕緊回家不好嗎?他替姑娘清理掉痕跡,把腳印一類的遮掉又有多難?何況這一片附近村裡都常來洗衣打水,追兵要有那時間把這附近幾個村子的都殺光,他往前跑多留些痕跡引開追兵不好嗎?害了指路的無辜姑娘還有空感歎?這才是殺人不見血的混蛋呢!!」

    李蒼失笑,這還真是他家姑奶奶看戲的樣子。小時候在家一看戲,他就看著姐姐要麼是笑,要麼是罵,反正總是說出一大通的道理來。叫他從小聽了也覺得什麼戲看起來都怪怪的。

    李笙這會兒是真不怕這龍子鳳孫了,他就覺得這就是他姐姐的孩子。

    二格格陪著小的們看完一折戲過來,驚喜的發現兩個舅舅對她都親熱多了。

    這才是親人呢,一頓飯沒吃完就親近起來了。二格格感覺跟舅舅們在一起,比跟弘暉和大格格、三格格相處還要輕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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