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6 想要離開漢州城 文 / 羊若兒
兩人下了花船，就直接去到『如鳳』樓。
才剛走到如鳳酒樓的門口，柳美娘和他的丈夫就迎了出來，說是奚仁早就在內院等著他了。
墮夜心中無一絲訝異，而陸天辰有的只是不滿。
他們的行蹤一直被暗衛監視，奚仁知道他們會來也是正常之事。
對於奚仁，陸天辰向來就不喜，而且他想，未來他也不會喜歡奚仁這個人，誰讓奚仁這個傢伙居然覬覦他心愛之人，這一點自然是讓人非常的不滿了。
內院之中，奚仁站在假山之後，黑色的長袍包裹著他矯健的身軀，黑色的長髮僅僅是用一根髮帶綁起，鬆鬆垮垮的，卻很是好看，聽到來人的聲音，他回頭，眼裡只有那個白衣勝雪之人，雖然遮著大半的容顏，可是那雙耀眼的雙瞳，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目光，卻讓他渾身顫慄。
「少爺。」微微垂下眼，點了下頭，站在原處動都沒動一下，就算是對墮夜的尊敬了。
墮夜見奚仁對他行的禮，有些不解，只是卻也沒有多加在意，雖然這禮看起來並沒有多重，但是他知道，奚仁對他的心依舊是未變。
陸天辰向來知道墮夜對奚仁很是寬容，再加上在現代世界生活了好一段時間，對於奚仁行的禮也只是默不作聲。
「奚仁，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這……是為了什麼才是？」一定是知道，才會在這等著。
「屬下不知。」奚仁依舊垂眼。
墮夜無言，見身邊的陸天辰表情凝重，看似又要生氣，忍不住握住了對方的手，算是安慰，雖然他很快就又鬆開手，但是陸天辰的火氣倒是消掉不少。
「奚仁，你……」墮夜想了許久，卻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個固執的下屬說明白。
想了想，墮夜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不管如何跟奚仁說，都是沒有用處的，要是說了就有用的話，奚仁也就不叫奚仁了，乾脆還是明白的說清楚一點好了。
恩……這個……到底……該怎麼說……好呢？
「夜夜會和我一同離開漢州城，最大的可能就是以後不回來了，我相信這個不回來，你應該是明白才是，所以不用裝傻充愣的想要死死的守在夜夜的身邊。」陸天辰看不慣奚仁，更無法忍受墮夜對於奚仁的不忍。
陸天辰是絕對不會讓任何男人靠近自己心愛之人的。
奚仁只是撇了撇嘴，勾起一抹嘲諷味十足的笑容，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多年來一直都在墮夜身邊守著，他知道墮夜向來很念舊情，就算是墮夜對自己沒有那種感情，但是也會顧慮到自己的心情，只要自己堅持，總是會讓墮夜妥協的。
見奚仁依舊是沒有反應，墮夜附和著陸天辰的話，對奚仁道，「剛剛天辰說的都是真的，我想要離開漢州城，把奉家莊的一切交到你的手上，我很放心，希望你以後能夠好好的管理奉家莊。」
「少爺……對屬下來說，最重要的、最在意的唯有少爺一人，其餘的之於我，無甚重要。」這樣的話，他對墮夜說了很多遍，可是少爺卻從來都不正面回應，他知道，對於少爺來說，唯一重要的人只有那個穆日，可是現在少爺已經拋棄了穆日，選擇了這個有問題的人，他心中很是不服，想著，既然其他人都可以的話，為什麼他不可以？
恐怕，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其中的緣由。
這靈魂互換、重生之說，就算是這世界上再聰明的人也只會認為這樣的事情只不過是無稽之談，除非是佛家人士才會覺得這種說法是有可能的，但也有絕大部分是終其一生都未能夠求證。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就算是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也是不會信的，他們未必會有如墮夜和陸天辰的遭遇。
像陸天辰和墮夜這樣的遭遇，已經可以說是難得一遇了，可是偏偏就發生在他們兩人的身上，這是不是應該感歎命運了呢。
是的，他們只能夠感歎命運是這般的喜愛捉弄人，叫人如何不感歎呢。
現在看來，不管自己如何不願、如何解釋，以奚仁現在握在手上的權利完全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在奉家莊的這麼多年來，他具體的產業，具體的勢力，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多的有些數不清楚了。
奉家的產業全部都交在奚仁的手上，的確主要原因是為了甩開奉家莊這個令人覺得沉重的包袱，但是他也很認真的培養了一個能夠好好打理奉家產業的人，只可惜這個人實在是沒對權利之類的並不是很熱衷。
在奚仁年齡還小的時候，他應該找個人好好的培養奚仁，而不是一直把他放在自己的身邊，結果讓對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也因為想著奚仁總有一天會成為這個奉家莊的主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有瞞著奚仁，縱容著他，記過倒是讓奚仁產生了自己對他不一般的想法。
「奚仁，我是不會把你留在身邊的。」墮夜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這麼說了。
「因為穆日，不……是因為少爺身邊的這個男人？」奚仁手指緊掐手心，疼，很疼，卻遠遠沒有心來的疼，自己在少爺的身邊十多年，只不過比穆日晚認識少爺幾年而已，少爺對穆日的好，他不甘心、也有嫉妒，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只因為他只不過是個下人，他的一切都是少爺不要的，全部都是少爺給他的，甚至現在連奉家莊的一切都給了他，以前的時候知道少爺對自己是不一般的，現在看來，立馬就明白了，不是不一般。而是這一切都是少爺的預謀，是少爺不想要的，所以少爺才給了他。
「他是我愛的人。」墮夜毫不隱瞞，他現在已經不是奉家的少爺了，所以以前忌諱說出口的事情，如今卻完全沒有必要隱瞞，他現在已經做回墮夜而不是奉家莊的奉夜。
「少爺愛的人不是穆日少爺嗎？」
墮夜真的是很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是真的覺得這樣的問題有些傻氣，話說，他到底喜歡誰，有必要和自己的下屬說嗎？若不是實在是不放心奉家莊，恐怕墮夜此刻早就和陸天辰一起離開了，就是因為還是有些放不下，所以才會略微思考一下就來到了如鳳酒樓，打算不管怎麼說，先來看看情況為妙。
「確實是這樣沒錯，只是現在的穆日不值得人去愛，所以我已經不愛了。」墮夜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讓人無法對這樣的人感到生氣。
而奚仁自然是那種永遠都不會對墮夜生氣的人，但是聽到墮夜說的這番話的時候，他卻依舊是不解，他不能夠明白，愛一個人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呢，如果真是這樣說不愛，後不愛，那還能夠叫愛嗎？
還是說，少爺本身就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
奚仁不願意把墮夜往壞處去想，可是他的心裡頭很苦，苦澀的讓他只能夠往壞處去想。
因為越是期待越是讓自己覺得可悲。
「少爺若是想要離開漢州城，離開便是，奚仁會把漢州城屬於奉家莊的一切全部都打點好的，少爺根本就用不著去擔心。」奚仁半真半假的開口，當然，不管少爺是在什麼地方，他都會在少爺的身邊安插眼線，雖然少爺是一定會察覺到的，但是總比丟了少爺的線索要好的多。
「……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前後矛盾，你就真的會捨得夜夜離開？」這奚仁在夜夜的身邊有多長的時間，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只是恨的是，那天夜夜把奚仁給撿回來的時候，自己沒有陪在夜夜的身邊，要是早知道會讓墮夜的身邊跟了跟屁蟲的話，他說什麼都會阻止墮夜的。
「天辰，不要說了。」把一切全部都拋給奚仁他已經有些愧疚了，如果奚仁是個貪財貪權的人，他也就不會舉得心有愧疚，可惜的是……哎哎……
墮夜不願意他說，陸天辰只能夠悶悶的閉上嘴巴，可是心中不悅就是不悅，這也不是能夠立馬就消掉的。
他狠狠的瞪了眼那已經抬起頭的奚仁，然後別開視線。
這是墮夜和奚仁之間的事情，陸天辰心中雖是不悅，卻也知道適可而止，他相信墮夜一定會做出正確的判斷，若是最後墮夜選擇的是他不喜歡的，那麼到時候他會用任何手段，把那些礙眼的傢伙全部都墮夜的身邊剔除。
眼裡綻放自信的光芒，陸天辰於是就徹底的不說了。
「少爺，屬下還有要事要辦，先行一步離去。」奚仁等墮夜點頭，於是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奚仁從拐角處消失，墮夜悶悶開口，「我真是越來越弄不明白奚仁心中在想什麼了。」
陸天辰牽起墮夜的手，「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漢州城。」按照他的意思，是離開漢州城越快越好。
兩人一起離開如鳳酒樓，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就在陸天辰以為墮夜什麼話都不會說的時候，他卻開口了，「整理一下行李，我們就離開吧。」外面的世界，他雖然很少去看，但是卻也去過幾次，可是卻從未和自己深愛的人一起去過。
陸天辰心中暗喜，瞬間覺得周圍的景色看起來是那麼的美好，從身邊經過之人是那麼的可愛，他唇角上揚，牽著墮夜的手是越來越緊了。
從他們二人身邊經過的人，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而身為當事人卻好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得，又好像其實都知道，只是並不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