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陰霾的心 文 / 袖舞流年
瑤離若知道怪物這樣大型的遷徙過後，森林中的動物都會暫時避開其鋒芒，此刻眾人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也就不急著催促寒莫語聯繫其他人。
作為一個領導者他現在這個姿態真的很不合適出現在大家面前。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動不動的任由時間流逝，日漸西移，天色暗了下來。
對於黑夜瑤離若很適應，本來懶得生火，可是這樣將暗未暗的天色讓人心中越發淒涼，思量了片刻，還是折了些樹枝燃起了一堆熊熊火焰。
翻騰的火苗照亮了這塊小天地。
也讓一直垂著頭的寒莫語抬起了頭，雖說他目光依舊呆滯，但肯抬頭也算是一個好現象了吧。
「你能有多勉強自己，你就會多大的成就。」蹲在火堆邊的瑤離若忽然幽幽道。
這話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說給對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忽如其來的疲倦感，讓她覺的必須要說些什麼，否則心好空。
這一世，她確實一直在勉強，勉強自己不斷的改變，過於強烈的緊迫感讓她連喘口氣的時間沒有。
使勁壓制著自己的柔軟的心，狠狠勒住它的嘴，不讓它有機會哭泣，不讓它有機會退縮。義無反顧的前進，可惜越往上爬，她發現越無法停下來，停止的那一刻也許就是死亡來臨之際。
她還沒有活夠，所以她不能停。
本來有些渙散的目光猛然又聚集了焦距。起身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壓抑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你能有多勉強自己，你就會多大的成就？」坐在地上的寒莫語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呆滯的眼珠子終於轉了轉。
移動視線看了看手中的紅色小熊。再看了看站在火堆邊一臉堅定仰頭看向夜空的瑤離若。
「他們來了。」瑤離若意有所指的看向遠方，開口提醒寒莫語到。
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寒莫語發現現在的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腦子依舊很亂，只是思路漸漸開始清晰。
人，真的是這樣。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堅強或者是多脆弱，並不是不難過，只是有些傷，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元雅齋的眾人就在兩人的視線中緩緩接近，大家都心知肚明先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任何一個人說任何一句話，就連招呼也只是潦草的點了一個頭，眾人在這樣沉默的氣氛中各自尋了個位子休息。
這是無比安靜的一個夜晚，安靜到可以聽見柴火偶爾爆烈的聲音。
寒莫溪的慘死讓氣氛瞬間低迷下去，接下來的路上大家都懨懨的。沒什麼心思說話。眾人都專心的趕路，只盼望能早些抵達楠城。
天不遂人願。
在快要走出托比拉樹林時，天氣突變，瓢潑的大雨讓眾人連行走都十分困難，無奈之下只好先尋了一山洞避雨。
這麼大的雨還是瑤離若在夢境中第一見到，心裡隱隱約約總是隱隱約約的覺得那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能望著洞外的雨冥思苦想。
夢境中的天氣雖說是四季分明，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現實生活中的柔和版，雨一直是纏綿的，風一直是溫柔的，這樣猛烈的大雨還是第一次見。
「怎麼了？」寒莫語看見瑤離若對著山洞外憂心忡忡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問道，這幾天他的狀態逐漸恢復了，又能很好的開始指揮安排了。
雖然他表現同以往一模一樣，但那眼底的陰霾叫人心驚肉跳。
「沒什麼。乾糧夠吃麼？」
這幾天忙著趕路，若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合適的動物，大家都是靠乾糧度日，所以帶出來的食物消耗是飛快的。
「還勉強夠一天，這雨下的太不巧了。本來準備今天好好補充一下食物儲備的，沒想到就遇到這種事情。」寒莫語苦笑的攤了攤手，這雨一看就知道短時間內停不下來，若是明天還不停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有時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一夜過去這雨依舊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從最早的珠簾變成了線簾。
看著雨水，人人臉上都有了愁色，這種鬼天氣，肯定是找不到動物的。
「看這個架勢，今天也不會停了。」寒莫語無聊的拿著棒棒糖在把玩，對著身邊看著雨出神的瑤離若搭腔到。
話是這樣說，但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擔憂的意思，一副聽天由命的架勢。
弦外之音瑤離若聽明白了，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笑的超級無所謂的男人，那看向自己滿滿的陰霾的眼，連一點掩飾都沒有。
吐了一口氣，掃視了一下元雅齋其餘的人，只見他們在和自己目光相接的瞬間總是不由自主的會錯開視線。
這是？開始埋怨自己了？
瑤離若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女孩子，過於複雜的經歷讓她對人心的理解程度十分的透徹。這種情況早在上路的時候她就有預料到過，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是自己估計錯誤了，在棟城安逸的生活玩家，怎能用楠城這種見慣大風大浪的城市來對比？
這些災難在自己眼中真的什麼都不是，可惜在他們的眼中卻不是這樣的，他們覺的天都塌了。
心中指不定在怎麼打退堂鼓呢。若不是現在的處境讓他們沒得選，否則他們肯定會掉頭回去。而本該承擔調節給眾人打氣的寒莫語，卻因為寒莫溪的關係選擇了閉口不言，任由事態惡化。
或者說這樣的狀況就是他刻意促成的。
他恨拋棄了寒莫溪選擇保命的眾人。恨有能力卻沒有選擇救寒莫溪的自己，恨絕了寒莫溪唯一存活機會的他自己。
挑唇對著寒莫語笑了笑，這樣子的他，真的很……讓自己……失望。
不想再看他，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若他選擇自我毀滅。雖然可惜，不過也隨意吧。在夢境中你可以什麼都沒有，但是一旦沒有了生存的意志，沒有了奮發向上的心，就是在有才華也不過是廢人一個。
夢境中沒有那個時間等著你振作。
不過該自己的責任還是要負責的，其餘的大家聽天由命吧。
起身走到山洞門口，什麼也沒說，就閃身出去了。
瑤離若臨走前那疏離的一眼，讓寒莫語一愣，他知道有什麼東西被自己毀滅了。後悔麼？也許吧，眼中的陰霾越發的濃重，反正也沒什麼意義了，就這樣吧。
看向手中的小熊，為什麼會覺的有些失望呢？
在暴雨中本是十分辛苦的一件事，但瑤離若因為有風盾的保駕護航到也沒什麼感覺。只不過雨太大，視力受到的影響太大，平時過人的聽力此刻也沒有絲毫作用。
失去了平時最為依賴的視力和聽力，她也不敢將速度放的太快。
這次的目標並不是動物，而是之前路過的一處野棗樹林，夏季的野果本就十分的多，只不過這些野果的味道都不怎麼樣，平時也就沒有什麼人會去打這些野果的主意，就算這些野果也同樣能恢復體力，但在有條件的情況下。總還是要對自己的味覺好點吧。
這野棗的味道有點偏酸了，若不是帶有讓神經放鬆的作用，瑤離若也不會把這種野果做為目標的。
野棗樹離著瑤離若此刻的目的地距離真不遠，很快她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個季節正是棗子成熟的季節，加上又沒有人摘取。數量還是十分驚人的。在暴雨的沖刷下，落得滿地都是，讓她連上樹的功夫都省了，就這樣在地上一把一把的抓起來往包裹裡面塞。
同類的物品是可以疊加的，瑤離若也不知道這雨會下多久，所以她足足裝了幾千顆才停手。
她不挑食，毫不在意吃什麼，眾人的態度也讓她十分不爽，她的行事手冊中可沒有以德報怨這一條，當然不會再花費什麼心思去給眾人改善伙食。
於是眾人就這樣苦不堪言的吃了幾天的野棗子，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可看到瑤離若面無表情的獨自坐在洞口，誰都不想搭理的樣子，也沒人有勇氣上前和她討論這個問題。
從那一次開始寒莫語也沒有在試圖和瑤離若搭過話，他安靜的坐著發呆，有人和他說話他也態度很好的回話，但是沒人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也能這樣一言不發的就過一天。
這古怪的氣氛逼的元雅齋的眾人想要發瘋。
就在大家都覺的實在熬不下去的時候，一覺起來欣喜的發現暴雨停止了肆虐，一道絢麗的彩虹高高的掛在天際。
歡呼是自然的。
瑤離若依舊一言不發的站起來，準備出發。
「等等，瑤姑娘。」
回頭看向喊住自己的人，這人她還算有點印象，元雅齋的二把手慕陽封。
忍不住了？
對方準備說的話，自己真的能猜得到，只是不知道這是他的主意，還是寒莫語的主意了。
「瑤姑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沒什麼表情的瑤離若還是有點駭人的，對方直冒冷汗的額頭，她是看見了的，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但對於這種即將成為陌生人的人，她向來沒有心情照顧對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