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月鐮殘訣 文 / 芥末如雪
一輪新月緩緩升空，時間如同指間沙，不斷消逝，無影無息。
夜已過半，至深。
「師父……」凌莫從夢中醒來，卻發現發女負手靜立於窗前。望著那輪明月，彷彿陷入沉思。
「小傢伙，你醒了？」發女聞言轉身，月光灑在她那長長的髮絲上，猶如天上星河般燦爛奪目。
「我夢到……妹妹了。」凌莫長歎一口氣，說道。
「思之心切嗎？她現在應該很安全吧。」發女微笑道，那素未謀面的凌曦，應該會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吧。
「師父，讓我變強吧。」凌莫再也無心睡眠，翻身下床，站立在發女面前，毅然說道。
「看起來狀態很不錯呢。」望著眼前堅毅的少年，發女輕輕一笑，隨之屈指微彈，一黝黑卷軸從藍寶石項鏈中徑直飛出。
「是之前的鐮法殘訣嗎？」凌莫雙手接過，輕輕摩擦著眼前熟悉不過的卷軸，問道。
「既然你體內有那把異常的鐮刀，那麼就有必要修習一種器法訣駕馭它，以免對你的身體造成反噬。」發女點頭，繼續說道，「靈階中品，品階不錯。看外表雖有些普通，但憑我的直覺，這器法訣絕非凡品。」
「那我倒要見識一番了。」凌莫手握卷軸，將其輕輕拉開——霎時，道道黑光匝現，互相奔湧而出，湮沒了四周所有景物，只剩一片漆黑。
就在凌莫詫異之際，一充滿著冷光的圓盤緩緩浮現在眼前，猶如一輪清月懸掛於此，將周圍緩緩照亮。
月前，一個黑影靜靜站立，晶瑩剔透的白鐮與那月光交相輝映，顯得格外神秘。
「吾為鐮尊，月鐮訣是吾畢生所創的一套鐮法，特留此法於有緣者。小輩，你可願意接受此鐮法，並讓它發揚光大嗎？」黑影突然睜開雙眼，金色的光芒掃視著凌莫，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同時響起。
「晚輩願意。」凌莫抱拳，鄭重說道。
「好，吾雖創此鐮法，但糾其一生都未達巔峰，但好在後續有人，吾之所願，便全托付於你了。」黑影點頭，囑托道。
「不知前輩此鐮法數何等階級？」凌莫小心翼翼地問道。
「哈哈哈哈……」黑影仰天一陣狂笑，轉而說道。「你若是達到此訣巔峰，那可是堪比神階的威能。」
「神階嗎？」凌莫心下一驚，暗想道。
「嗯，可是其中的曲折也是相當艱難，我多年的潛心鑽研才堪堪達到天階層次。」黑影略有些無奈，道。
「吾目前只是鐮尊的一道意念之體，記憶尚未完全。小輩，你記住，此鐮法分六個階段：新月、殘月、半月、盈月、滿月、絕月。目前月鐮決殘缺，我能傳授於你的只有那靈階中品的新月。」黑影繼續道，那白鐮也出現在他手中。
「晚輩定當全力尋齊殘卷，繼而發揚光大。」凌莫再次抱拳，說道。
「好，小輩，你有這份心便好，這套月鐮訣一生受用，想要使出新月，先學會馭鐮，心中有鐮，使人鐮合二為一，看好了——」黑影將手中白鐮打了個旋，道。
白鐮在其手中欲旋欲快，猶如一股白色旋風，氣流彷彿都為其主宰，突兀地一道橫劈，帶著道道月光，空氣逆流，空間都為之震顫。
「鐮為心使，皆在掌控。」那道道動作越來越快，一模糊的新月形態在背後緩緩浮現……
「此為新月形態，之前的動作你都記好，越為熟練，新月形態形成的便越快。」影子收起手中白鐮，新月已越發清晰，與那懸掛的新月形成一大一小的對比。
「現在……」黑影輕輕一笑，那身後的新月猛然一顫，化為道道月光鐮刀，盡數向凌莫旋射而來。
月光鐮刀在飛至眼前時徒然變強，炫目的強光奪走了凌莫的視線，凌莫只覺腦中嗡然爆炸一聲，陷入空白……
「哈哈哈……好好體會其中之玄妙吧。」黑影留下最後一句話，消失不見。
而凌莫眼前的景物也隨著強光的消失恢復過來，發女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
「怎麼樣？學到了嗎？」發女看著眼前陷入沉思的凌莫，問道。
「師父，你知道鐮尊嗎？」凌莫回過神來，反問道。
「鐮尊？很遠久的一輩了，聽說一輩子癡迷於鐮法……怎麼，難不成這器法訣是他留下來的不成？」發女驚訝道，她只憑直覺便能感受到那器法訣的不凡，但也不曾想會如此的有價值。
「嗯，不過只是殘卷，而且只是靈階中品……」凌莫回道。
「貪多嚼不爛，這靈階中品便足夠你品的了，這可是上古遺留的器法訣，小傢伙，你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發女點頭，讚歎道。
「不過異界之大，散落的遺跡眾多，興許便會有這器法訣的殘卷，未來的路，有我陪你。」發女輕撫凌莫的頭，說道。
「嗯。」凌莫應聲，未來之路，有發女的指導，無論是妹妹凌曦，還是自己的身世……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吧。
「好了，器法訣的問題呢，我絲毫插不上手，只能靠你自己感悟。我去看看靈兒，你好好體會一番吧。」發女說罷轉身，也不多做遲疑，向著靈兒的房間飄去。
「我該努力了，小曦她也在努力啊……」凌莫讓自己靜下心來，那黑影的動作如同
電影一般在腦海裡回映，越發清晰明瞭。
「還是不要惹麻煩的好。」凌莫垂下了摸向後背的手。那裡，血鐮安靜地沉睡在其內，似乎為著下一次的復出做著準備。
輕輕張開手掌，一股寒涼之氣自體內湧動，青藍色魂氣隨之奔湧而出，透著絲絲寒氣的冰晶逐漸在手中凝結，緩緩化成一柄冰晶鐮刀。
凌莫手持冰鐮靜立，目光都隨之染上一道冰寒，在冰冷的月光與沉靜的環境渲染下，竟顯得那瘦削的身影越發孤立而冷傲。
嗤——
冰鐮在石磚上劃過，發出一聲嗤響，腳步微移，動作極慢，彷彿蘊蓄著勢力，一觸即發！
風輕輕吹過凌莫的墨發，凌莫輕閉雙眼，招招式式如同被放慢一般在腦海裡放過，精準到每一個細節。
一片樹葉悄然隨風飄蕩，就在即將落地之時，凌莫的身形動了，輕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神劃過一抹凌厲，冰鐮緊握在手，向著眼前狠狠劃去。
一道冰芒向四周掃過，卻見凌莫動作無絲毫停滯，緊接著一記上挑，竟連那微風都被生生挑散。冰鐮依舊未停，藉著上挑之勢不斷迴旋在手，冰氣四散迴旋，彷彿被強風吹動的巨大風車，欲旋欲烈。
「還是不夠啊……」冰鐮如風車般旋轉數次後猛然下劈，將那地上排列整齊的石磚生生劈開一巨大窟窿，冰氣四散開來，所及之處皆披上一層淡淡的冰霜。
月光傾灑而下，冰霜閃爍著星星光芒，整個院內被冷色覆蓋，在這仲夏之夜顯得格外不相協調。
「哪裡不對勁嗎？」凌莫看著滿是冰霜的院內，暗自疑惑道。這靈階中品的新月形態，果然不是那麼好修習的。
「再多試幾次吧。」凌莫暗自想道，手中冰鐮再次一旋，週身魂氣盡數傾瀉，動作也更加迅猛。
正所謂熟能生巧，而凌莫在一遍又一遍的努力下，動作也不再生硬，逐漸的得心應手，越發嫻熟起來。
發女靜靜地站在床前，靈兒是累壞了，睡的異常香甜與安穩，不時地砸吧下小嘴，那般小模樣實在惹人愛憐。
「這小傢伙，倒是拚命。」見靈兒熟睡，發女也不做打擾，看著窗外那幾乎與冰鐮合為一體的瘋狂身影。
「呼——呼——」凌莫喘著粗氣，這已經是他上百次的重複了，可那新月形態愣是半點要出現的意思也沒有，這讓凌莫不得不靜下心來慢慢思考了。
「鐮為心使，皆在掌控……馭鐮，使人與鐮合二為一……」凌莫靜靜沉思，鐮與人，合二為一嗎？
那輪新月依舊懸掛在高空之上，冷光揮灑，倒映在凌莫困惑的眼瞳裡，好似為其披上了一層外衣。
「月鐮訣，難道這法訣的玄妙之處便是這夜空中的明月嗎？」此刻，那懸掛已久的新月慢慢銘刻在凌莫心中，越發清晰。
「心中有鐮，同樣的，心中有月才能化其形態啊……」凌莫心中彷彿有一彎新月在冉冉升起，懸掛於心神前，照亮那迷茫的心神。
「我懂了。」凌莫輕笑一聲，身心放鬆下來，任由那魂氣與月光在身上遊蕩，整個人如同沐浴在青藍與月光中，宛若神人。
呼——
風在耳邊吹過，吹亂凌莫的頭髮，凌莫卻絲毫不理會，輕輕抬起冰鐮向前劃起一道半弧，而後上挑帶起重重月影，旋轉的冰鐮此刻更為耀眼，旋轉數周後猛然向地面劈去——
彭！——
那石磚之下的泥土飛揚，冰鐮上的月光四散開來，道道殘光飛向身後，逐漸凝化為一道模糊的新月，散著淡淡光芒，與夜空中的新月毫無半點差池。
「月鐮訣，新月。」
凌莫眼中只剩月光，手中鐮刀斜放在身後，一臉淡然的凝視著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