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淚包啊淚包 文 / 顧楠望
舒弄影從來不覺得秦封對自己有所虧欠。他救秦封,不過就是為了自己活命而已。
若是真要論個什麼公平,他更應該不讓秦封發現他的存在才是。
以什麼救命恩人的自他出現,去換取秦封的感激。
舒弄影曾總結過秦封的一生,幼時喪親,少時喪友,對秦封好的人,全部都被這個醜惡的世界吞噬,徒留那些惡人在眼前叫囂。
磨難與仇恨讓秦封脫變,強的同時,心也在慢慢合攏,不留他人,他相信,秦封在登到這個世界的頂端時,心中恐怕只相信他自己一人。
說起來還是自己自私了呢,不甘心去當這個世界的局外人,硬是在秦封的生命裡,以自己的姿態闖了進去,霸道的留下了自己的影子。
當看見秦封用依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舒弄影才覺得滿足,這樣自私的自已,還想要秦封報答給自己什麼呢?
還有乍聽到自己只剩下十年壽命的時候,的確是愣住了。
可是仔細想想,卻並無悲哀。
無論是以神月教教主的身份出現在人前,還是以菊花樓男倌兒舒墨的身份出現在人前,都不是真正的他,所以他在這個世界並無牽掛之人,太過長的生命,反而會讓他孤獨寂寞。
十年,看似短,但對於他卻足夠長了,按照劇情,秦封會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就繼承了神月教,然後他也就徹底解放,還有兩年的時間去遊走山河。
嘗過權利的頂峰,得到過強悍的實力,名利的滋味都嘗便了,還能有時間游清山水,怎麼說都不應該有遺憾了。
白毛狐狸覺得舒弄影說的和想的都不對,可是偏偏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氣急敗壞之下,乾脆在舒弄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舒弄影吃痛鬆開,狐狸在空中翻了個觔斗,然後看了他一眼,就往洞外跑去了。
「白毛,你去哪?」舒弄影握著手上被狐狸咬的一口牙印喊道。
「找『煞鐵』,你就在這裡照顧你的神吧!」狐狸的聲音有彆扭。
舒弄影聽了笑出聲來,真是嘴上不饒人的傢伙,但也知道狐狸不會再對秦封做什麼了。
舒弄影身上有不少的傷,之前被施缺踢得一腳,害他吐了好幾口血。
幸好萬能的內力回來了,這些傷也顯得無大礙。
舒弄影盤膝在洞中調息,打算傷好點後,就同狐狸一起出去找『煞鐵』。
誰知,半夜的時候,秦封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嘴裡說著胡話,可把舒弄影嚇得不輕。
好在這個崖底雖然無活物,但是還是有露水之物。
舒弄影撕下自己的衣服弄成布條,放在洞口等露水潤濕,然後搭在秦封的額頭上。
恰好他體寒,渾身溫度也比較低,就乾脆摟著秦封,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爹,娘……別不要封兒……」
舒弄影忽覺胸口衣襟衣襟濕了一大片,才發現秦封已在夢中流淚。
「淚包……你怎麼又哭了?」這下倒是弄得舒弄影哭笑不得,他發現,秦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在哭,一點都沒有小說裡說的拉風的樣子。
平日裡冷冷酷酷,拽酷狂狷,不愛說話,看來都是裝的!
明明就是一個要人疼的小淚包。
舒弄影想要給秦封擦眼淚,稍稍挪動了一下,誰知秦封的手就突然扯住了他的衣服,死活不鬆開。
「別,別不要封兒……」秦封聲音有些急,帶著軟弱和害怕,又糯糯的,撓的人心癢。
舒弄影瞬間軟了,好吧,他就是喜歡秦封這淚包樣……
哄孩子似的伸出手,輕輕的拍著秦封的背:「不會不要你,小淚包……」
至少這個世界,他舒弄影的視線,永遠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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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之上。
古展拖著水上漂的屍體走的時候,心神都還有些恍惚。
怎麼可能,舒墨竟然會是神月教教主舒弄影。
平日裡惡毒低俗的人轉眼成了他觸手不可及的存在……
他一直都知道對方有張很漂亮的臉,那是看了能讓人窒息的美。
古家有多少人盯著那絕美張臉啊,多少人在等著家主對其厭煩後去嘗嘗男倌的滋味。
所以府裡的那些關於舒弄影的不利的傳言,除了事實外,更多的大家有心為之,希望那帶著毒的鮮花被奪去了劇毒,跌至泥潭,然後大家就可以盡情的蹂そ躪……
連他也有這番心思,第一次對男人有所衝動。
可這種想法卻成了不自量力的妄想,在腦中不停的嘲笑他的愚蠢……
『給你兩個選擇』
『一,去死。二,回去告訴他們秦封被水上漂打下懸崖,然後你替秦封報仇,殺了這淫棍。』
一樣的風華絕代的臉,卻是不同的氣質。衣著襤褸卻不覺狼狽,淡然出塵,飄飄如仙,如此美好卻強大的你不能直視……
想到舒弄影略帶著諷刺的話語,古展咬牙的將水上漂的屍體丟到一邊,長劍
劍發洩似的噗嗤插入泥土中:「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但如此高貴的你還不是一樣在作賤自己!呵呵,男倌兒,也虧了你肯屈□段……」
再看了一眼被丟在地上的水上漂的屍體,古展忽然覺得刺眼,佔用他人的功勞去換取名利啊,這不一向是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愛做的事情麼?為什麼他卻對此升起了一股反感。
遠處突然傳來動靜,古展身形一閃,躲到了枯木後面。
「該死,都那麼晚了!」遠處踉踉蹌蹌的走來了一個人。
古展眉梢微挑起,是古環,他怎麼過來了……
古環等身子能動之後就迫不及待的趕過來了,可惜迷藥還沒有解全,沒走幾步路就跌個狗吃屎,然後手腳並爬的前進著。
古展眼底閃過諷刺,還真是夠執著啊……
但轉念一想,他和古環不就是舒弄影和他麼?他明明也同古環是一類的人,卻還要去反笑別人。
這樣看來,舒弄影眼底的嘲諷和厭惡到不是空穴來風了……
古展手握拳,從未覺得自己那麼骯髒過。
古環又不小心被枯木絆倒,啃了一嘴的泥巴。
「呸呸呸……真該死!」
「呸!等爺回去後,看不叫人來把你們這些枯木都看光光!」古環氣憤的吐出泥巴,伸出手指對著周邊的枯木惡狠狠的說道,突然眼光一撇,瞄見了水上漂花哨的衣服。
「咦?那是什麼?」古環瞪大了眼。
發現了地上躺的是水上漂的屍體,古環頓時大喜:「哇,踏破鐵鞋無匿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水上漂落在本爺爺手上了!」
古展眼裡閃過一絲危險,拿著劍就要出去,但腦中又想起了舒弄影嘲諷似的笑容。
指關節握得發白。
罷了!這份功勞不佔也罷!他是個強者,沒有必要靠這些東西打響自己的名聲!古展看了一眼幸喜若狂的古環,不動聲色的離開了。
斬殺水上漂的功勞,算在了古環身上。
古環將水上漂的屍體帶了回去,滿臉自豪的說著自己怎麼打敗了水上漂,說的確有其事一樣。
大家想到剛才古環還被迷藥迷得半天不能動彈的樣子,眼底都閃著懷疑,可水上漂身上的傷,的確是用古家的招式所創。
穆霜最先站出來:「那古環兄弟與水上漂對持的時候,可有見到秦封兄弟和古展兄弟?」
古環一噎,還沒想好怎麼圓謊呢,遠處傳來了古展的聲音。
「沒錯,水上漂是被古環所殺。」古展身上多了好幾刀子,臉色蒼白,踉蹌的扶著枯木走了出來,「秦封被水上漂推下山崖,我也不敵水上漂被其所傷,最後還是古環出現,才將水上漂伏誅!」
「什麼!秦封跌下山崖了?!」穆融最先忍不住了,喊了出來,「怎麼可能?!我與他有過過招,他那麼猛的一個人,怎麼就這樣掉下山崖了?」
古展看想穆融,眼中悲痛:「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是事實的確如此。」
古環先是愣住沒想到古展會出來幫他圓謊,然後連忙附和臉上也帶上了悲痛:「是啊是啊,水上漂喪心病狂,害死了秦封兄弟,可惜我去的遲,沒能救秦封兄弟回來。」
穆霜和穆融相視一眼,的確,古展身上的傷證明他不是在說謊,不然幹嘛不自己頂了殺了水上漂的功勞,而是讓古環頂替呢?
可是有總覺得怪怪的。
「那剛才那邊的動靜又是怎麼回事?」穆霜問道,那邊的動靜,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他才不相信古展他們過去之後沒有什麼發現呢。
古展眼裡微動:「萬枯崖發生了山震,有一大塊山石裂開跌落,所以才發生那麼大的動靜,並不是人為。不信的話,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那邊的廝殺場面,已經被神月教的人給收拾好了,過去的話,的確得不到什麼線索。
這下,穆霜和穆融都沉默了,秦封是真的掉山崖了?
穆青青聽見秦封死了,心裡瞬間失望極了:「就這樣沒了啊,我還以為他多厲害呢……」
虧她還想辦法和他套近乎,說要一起找香囊呢。
其實香囊她早就叫人給找回來了,就打算藏個地方,然後耗著秦封。
可現在秦封已死,穆青青覺得自己收了死人的東西晦氣的很,就打算將香囊拿出來丟掉。
可一拿出來,穆青青聞到那味道又有些躊躇,這到底是什麼香料啊,那麼好聞,她可從來沒見過。
鬼斧神差的,穆青青解開了香囊,將裡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咦?」
作者有話要說:卡的我無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