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04 精彩絕倫 文 / 一月之夏

    崔寶妍百無聊賴地坐在觀眾席裡，她今天就是為了給權志龍應援才趕來錄製現場的，除了權志龍之外，其他都是炮灰。()

    最近她心情不好，因為和男朋友吵架了，僅僅只是午飯是去外面吃還是在家裡做的一件小事，兩個人就吵得不可開交，結果自己一氣之下說了分手，他還真的就分手了，再也沒有出現。這簡直讓她氣得牙癢癢，難道這還是她的錯了？不就是一點點小爭執而已，他居然就當真了！

    可是昨天她才知道，原來那噁心的男人根本不是因為和自己吵架才分手的，而是因為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約會了近兩個月，所以他完全就是藉著這一次自己說分手的機會，乾脆利落地就分手了——然後和那個女生在一起了。

    更讓人噁心的是，那個女生是她高中時代開始到大學期間的最好朋友，她們已經認識五年了，結果那個女生就這樣勾引自己的男朋友，還明目張膽地正式在一起了。

    當崔寶妍知道這個事實時，她簡直不敢形容內心的震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男朋友的劈腿更加好傷心，還是因為好朋友的背叛而更加痛苦。

    她昨天下午知道之後，就渾渾噩噩地睡到了今天中午，本來她都不想來今天的音樂銀行了。但是朋友卻說，越是悲傷的時候，就越是要活得好，如果那對狗男女看到她要死不活的樣子，他們只會幸災樂禍。更何況，參加一場音樂節目的錄製，舒緩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她同意了。

    但崔寶妍卻覺得自己來錯了，因為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整個人都不對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但就是不想待在這裡，因為這裡讓她感覺窒息。()即使是2ne1的歌也沒有讓她興奮起來，她就連應援的興致都沒有了。

    崔寶妍推了推身邊朋友的手，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朝朋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示意自己需要去透透氣，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舞台就在崔寶妍的身後，靜悄悄地，沒有任何聲響，顯然是一個沒有什麼人氣的歌手登台了，而且還是跟在2ne1大熱曲目「i。don』t。care」的後面，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但崔寶妍卻沒有注意這些，她只是邁著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她幾乎覺得自己就要暈倒在這裡了。

    「像中槍一樣，沒有了靈魂。只是扯動著嘴角，就那樣笑著，就那樣笑著，就那樣……」

    那清冷的鋼琴旋律就讓崔寶妍的腳步停留在了原地，一個一個歌詞就好像子彈一般準確無誤地擊打到了崔寶妍的心坎上，讓她渾身都陷入了僵硬，就連手指頭都無法移動，只能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這是什麼音樂？這是什麼旋律？這是什麼歌手？

    崔寶妍一點都不知道，她也沒有任何興趣，但是那歌聲卻清晰地撞擊到她的心窩，那鑽心刺骨的疼痛就這樣一點一點滲透了出來，從胸膛開始往外擴散，疼，疼到不能自已，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崔寶妍的靈魂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就這樣傻傻地僵硬在那裡，像是笨蛋一樣。

    「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開始滑落眼淚……」那清澈的嗓音猶如一根冰錐般，狠狠地刺在了崔寶妍的心尖上，在她意識到之前，淚水就嘩啦啦地落了下來，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就這樣停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討厭這樣，真的討厭，真的討厭，真的……」淚水更加猖狂了，那滾燙的溫度幾乎燙傷了崔寶妍的皮膚，她不想這樣，她也不想這樣，因為她沒有錯，他們的分手不是她的錯，他們的勾搭不是她的錯，她應該笑著看他哭，她應該笑著等待她的悲慘，所以，她不能哭，因為她不是軟弱的一方，她不是受害者，她應該為自己擺脫了一個破鞋而開心才對。但她卻無法停止自己，淚水就這樣不斷往下淌著，內心的疼痛就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爆發了出來。

    她明明討厭自己這樣的，但她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崔寶妍轉過身來，就看到了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顧七月，那華美到令人心顫的裙子卻一點都吸引不了她的視線，她只是看到了那一抹血紅，那幾乎要滴下來的血紅色是如此慘烈如此痛苦如此尖銳，讓崔寶妍幾乎要呼吸不過來，「跟著起身離開的你，盲目地追趕上去，跟在像逃亡般離開的你的身後，你的身後，呼喚著你……」

    崔寶妍輕輕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她要呼吸不過來了，她就要窒息了，但淚水還是停止不住，她真的好痛苦，真的太痛苦了，就好像……中槍一樣。

    她不想要分手，她還喜歡著他，她不想要退讓，她想要狠狠地罵那對狗男女，她想要瀟灑地把那個劈腿男踢開……但那宛若撕裂一般的疼痛卻是如此清晰，即使她想要讓自己忘記，即使她想要讓自己呼吸，但這一切卻那麼困難。

    她就是一個白癡，她就是一個笨蛋，她都對這樣的自己寒心，但她卻沒有辦法，她真的沒有想到就這樣結束了。他們在一起四年了，度過了無數美好的歲月，她曾經一度以為他們會結婚，她曾經以為他們會幸福的生活下去……但這一切都這樣破碎了。

    她知道她不應該牽掛那個男人，她知道她應該狠狠地放棄這段感情……但是，真的好像中槍一樣。

    「破洞的胸膛裡流淌著我們的回憶，就算試著想要牢牢抓緊，就算試著堵住胸膛，也只能從指縫中流走。即使心臟停止了跳動也好像沒有這樣疼，怎麼幫幫我，給我治療，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的心將遍體鱗傷。」

    崔寶妍透過那晶瑩閃爍的淚光看著眼前的顧七月，那如同山巒起伏一般的黛眉微微朝中間輕蹙著，勾勒出一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傷痛，宛若在清澈的池水裡滴入一滴墨汁般，徐徐散了開來，並不艷麗，卻一點一點擴散開來，那緩慢而掙扎的痛苦就這樣徐徐地侵蝕進來，痛入骨髓。

    淚水的光暈讓顧七月籠罩在一片光芒之中，她看不清楚顧七月的五官，但那張臉龐輕輕勾勒出來的苦澀和痛楚卻猶如閃電一般輕而易舉擊中了她。崔寶妍就傻傻地站在原地，失聲痛哭，含糊不清地呢喃到，「真的好痛，比心臟停止跳動還痛，幫幫我，幫幫我……」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她絕望地看著顧七月，把所有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整個音樂銀行錄製現場此時都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那籠罩在月光之下流淌著鋼琴音的安靜被反襯得越發清冷，所有人都悄悄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木然地看向了舞台；嘈雜聲就宛若凌晨兩點的湖邊，徐徐沉澱了下來，那氤氳的水汽就在波瀾不驚的湖面上緩緩蔓延。

    沒有人認得顧七月，沒有人認得站在舞台上作為歌手的顧七月，但此時此刻，所有人的視線卻是一動不動地聚集在顧七月身上，僵硬地保持著自己的姿勢，表情木然而空洞，每個人都在顧七月那婉約的歌聲之中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就好像中槍一樣……分手的痛苦，但分手猛然襲來，措手不及，離別的苦痛和情感的拉扯將自己傷害的千瘡百孔，那火辣辣的疼痛讓哭泣都變得艱難，每一分每一寸的痛楚都是如此清晰，但卻又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周圍的朋友都在安慰自己、都在說服自己、都在鼓勵自己，但這一切都沒有用，沒有任何用處。那種席捲而來的痛苦幾乎讓靈魂陷入了停擺，也許自己還是在繼續生活著，但卻只是行屍走肉而已，那依舊在移動的軀殼之下卻隱藏著無止境的痛苦，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

    就好像，就好像中槍一樣。

    「真的像中槍一樣，胸口真的很疼，如此得疼，如此得疼，竟然還能夠活著，不可思議，我要如何才能忘記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胸膛就這樣被穿透，卻無法彌補，疼得比死還要難受，像中槍一樣。」

    旋律就如同疼痛的拉扯和撕裂一般，不斷走高，在顧七月的嗓音之中不斷蹦出一朵一朵血花，那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吶喊讓淚水就這樣失去了控制，摧毀了眼眶的防線，就這樣徹底決堤。那一次歌唱、每一個婉轉、每一個音符，都是如此清晰而準確地朝著撕裂的傷口刺去，深入骨髓的痛苦直接傳遞到了靈魂，讓渾身肌肉就這樣僵硬住了，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只能放任著淚水讓自己變得狼狽。

    可即使如此，內心的痛苦依舊無法釋放出來。

    相反，當痛苦到了極致，反而開始變得木然，那一種絕望和極致在心尖翩翩起舞。整個音樂銀行的攝影棚錄製現場就成為了顧七月一個人的舞台，只有顧七月的聲音在響動，只有顧七月的靈魂在歌唱。

    孤單，清冷，卻美妙。

    崔寶妍跌坐在了台階上，雙手摀住自己的胸口，失聲痛哭，滾燙的淚水讓所有痛苦開始變得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