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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46 死有餘辜 文 / 夏至繁花

    「等一下。」見黑衣人帶走了江流,若薇與李鳳錦也跟著要離開,莊若梅忙出聲喚道:「三姐姐,你、你要把他帶去哪裡?」

    李鳳錦代若薇回答道:「自然是嚴刑拷打逼供了,這不是你個小姑娘家該知道的事情,趕緊歇了吧。」

    「憑什麼呀!」莊若梅脫口說道,也顧不得忌憚自家姐夫的身份,只扁嘴瞧著若薇:「人可是我辛辛苦苦放倒的,憑什麼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我不依!」

    若薇看看她,神色稍緩,莊若梅一看有戲,忙上前拉了若薇的手臂撒嬌的搖晃起來:「三姐姐,剛才我給江流下藥的時手一直都在抖呢,你看看,現在還抖個不停,我可害怕了,晚上睡覺定要做噩夢的,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不行!」李鳳錦斷然拒絕,吃晚飯時他好不容易纏著若薇今晚上要試新姿勢的,這要是不回去,他跟誰試去啊?

    「三姐姐,我真的好怕呀,晚上要睡不著啦。」莊若梅愈發可憐兮兮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說著話就要落下來的樣子,「三姐姐,你最好了,陪我嘛。」

    「莊若梅,你想死嗎?」李鳳錦自然也看出了若薇的動搖,捨不得吼自己愛妻,自然要將炮口對準莊若梅這罪魁禍首。

    莊若梅瞧著李鳳錦黑著的臉,一臉怕怕的躲在若薇身後:「三姐姐,我好怕怕啊。」

    「行了,跟個小姑娘計較,你有意思嗎?」若薇終於出聲,卻是毫無商量餘地的護著莊若梅。

    莊若梅立刻神氣起來,趁著若薇不注意得意的衝著李鳳錦做鬼臉。

    李鳳錦氣的七竅生煙,又被「小人得志」的莊若梅刺激著,臉色愈發難看了,但又實在不捨得對愛妻發脾氣,再要罵莊若梅幾句吧,自己愛妻還不由分說的護著,一時氣結。噴著氣道:「我不管,你答應了我今兒晚上……你不能對我食言!」

    「三姐姐,求求你嘛,今晚上不要走好不好,我那麼聽話,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就當是給我的獎勵囉。」哼,敢把她當小孩子看,仗著是自己的三姐夫就對她吆五喝六的,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拿本姑娘當回事。

    李鳳錦還欲再說,若薇抬手阻止他:「你先回去。」

    李鳳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真的要留下來陪這臭丫頭睡?那臭丫頭根本就不怕,你看她那樣子,她還給我做鬼臉,哪裡像是怕的樣子!」

    若薇轉頭去看莊若梅,原還歡快吐著舌頭的莊若梅立刻一副「我好害怕」的可憐巴巴的樣子縮在她身旁,牽著她的衣袖不肯鬆手。

    李鳳錦這才發現自己太小看莊若梅這臭丫頭了,看著她自如的變換著臉,聯想到剛才她對著江流時的表演,他幾乎都要相信這丫頭對江流當真是一往情深了。不過,他也演了這麼多年的戲,還不信演技拼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了。

    不服輸的李鳳錦挽了衣袖準備再戰。

    莊若梅抬了下巴挑釁他:有本事就放馬過來!

    有三姐姐護著她,她倒要看看他能當著三姐姐的面對她做出什麼令人髮指的事情來,真要是敢動手打她,三姐姐肯定第一個饒不了他!

    「別鬧了。」若薇受不了的皺了皺眉,「你先回去,我一會就回去了。」

    「當真?」李鳳錦聞言大喜。

    「本夫人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若薇無奈的瞪他一眼。

    李鳳錦見好就收,氣惱的瞪莊若梅一眼,方才開門走了出去。

    莊若梅見若薇轉過頭來看自己,連忙規規矩矩的站好了,乖巧的衝她笑著道:「三姐姐,你能留下來陪我,真好。」

    「說罷,想知道什麼?」若薇白她一眼,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她一清二楚。

    莊若梅拉著若薇往床邊走去,就算躺在床上了仍是不忘抱著她的胳膊,「江流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你們……真的要對他嚴刑拷打嗎?」

    「本來有些事不想讓你知道,不過既然你如今已然扛下了將軍府的責任,我便告訴你也無妨——莊若蘭就是被江流拐跑的。」若薇輕描淡寫的說道,雖然還弄不清楚江流帶走莊若蘭的用意,但她直覺他的用意不會很簡單。

    「什麼?」莊若梅氣的聲調都變了,忽的一下坐起身來,「這王八蛋拐跑了莊若蘭不算,現在還想把我也拐走了?幹什麼?效仿娥皇女英啊,美得他——剛才我果然就該趁他昏過去了給他兩刀才好解我心頭之氣!氣死我了,把我將軍府的女兒當成什麼了?」

    若薇閉上眼,假裝沒看見莊若梅偷偷拭淚的模樣,任由她一通叫囂後,方才道:「雖然我不知道江流要做什麼,但很顯然,在我宣佈莊若蘭的死訊後,莊若蘭對他、或者對他背後的組織來說,就沒用了。」

    「於是,那混蛋就將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莊若梅氣鼓鼓的拍著身下的大床,惡狠狠地道:「敢打本姑娘的主意,再讓本姑娘碰到他,定要叫他生不如死跪著求我饒命才行!」

    她發洩了一通,心頭的氣稍微平了些,又問道:「三姐姐,他到底想幹什麼?還必須得是咱們家的女兒,我怎麼這麼想不明白呢?」

    「撬開他的嘴巴,自然什麼都明白了。」若薇輕描淡寫的說道。

    莊若梅咬了咬唇,遲疑了一下,問道:「三姐姐,那姓江是不是要對咱們將軍府不利?」

    若薇半睜開眼,莊若梅大眼猶有濕潤的痕跡,然而神色認真而堅定。

    「倘若是呢?」若薇問她。

    莊若梅想也不想,狠狠說道:「那他就是死有餘辜!」

    若薇沒說話,重又閉上眼睛,只是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莊若梅放在雙膝上的手。

    ……

    莊若梅睡著後,若薇才睜開眼睛。

    她緊緊的靠著自己,孩子氣的嘟著嘴,身體朝著她努力蜷縮成一團,眉頭緊緊皺起,眼角猶有淚痕。

    拉過一旁的薄被替她蓋好後,若薇頓了頓,手指輕輕抹過她的眼角,在心裡淡淡的歎了口氣。

    隨即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剛出門,她便頓住了腳步,頗有些無奈的對著空氣說道:「出來吧。」

    一臉委屈的李鳳錦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邊:「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裡,那臭丫頭都比我重要得多!」

    「男人的醋你也吃,小姑娘的醋你也吃,累不累啊你?」若薇嘴上嫌棄道,手卻自覺放進了他等待的掌心裡。

    李鳳錦握住她的手,方覺得心情舒暢了些,「我吃醋都是因為誰啊,沒良心的東西。」

    「走吧。」若薇強忍住白他的衝動,淡淡說道。

    李鳳錦低落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嘿嘿笑著道:「原以為只有我一人心急,不想夫人也跟為夫一樣的心急。夫人快到為夫背上來,這樣比較快一點。」

    若薇涼涼的瞥他一眼,道:「我沒說要回去。」

    李鳳錦的心哇涼哇涼的,「天色已經這樣晚了,不緊著回去睡覺,還要去哪裡?前兩天我才聽你說了,女人晚上不睡覺會老得快,難不成是騙我的?」

    「我想先去看看江流。」若薇淡淡道:「我總覺得他做的事,讓我有些不安。」

    李鳳錦這一回卻並沒有露出嫉妒的嘴臉來,他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徐三回來,路過高城時聽說莊大將軍微有小恙,你收到高城來的消息沒有?」

    若薇蹙眉,點了點頭:「前幾日跟著父親前去高城的莊四送了信回來,信中道父親在高城一切安好——怎麼,你懷疑江流帶走莊若蘭與莊若梅,是想以此對付我父親?」

    李鳳錦眉頭亦皺了起來,「要說那姓江的小子是打著用莊若蘭與莊若梅去要挾莊大將軍的主意的話,那麼直接帶走莊西林不是更有效快捷,卻為什麼要這般迂迴又麻煩的將目標鎖定在將軍府女眷身上?我也有些想不明白。」

    「那就直接去問他!」若薇一揮手,霸氣十足的吩咐道:「背來!」

    李鳳錦絲毫沒有被呼來喝去的不滿,甚是歡喜的半蹲下身,將寬厚結實看上去就十分可靠的後背心甘情願的獻出來。

    若薇不客氣的跳了上去,伸手拍拍他的肩,眼裡含了笑,口中喝道:「駕——」

    她的專屬「坐騎」正欲跳躍起身,聞言險些岔了氣。回頭警告的瞪她一眼:「不許搗亂。」

    然而回過頭去,他的嘴角卻高高的揚了起來。

    ……

    到了城南藥鋪,若薇才知道,原來藥鋪也不是單純的藥鋪。跟著李鳳錦往地下室走去,這裡與大多數地牢一模一樣,陰森恐怖的氛圍,各種各樣的刑具,以及牢裡關著的或安靜或狂躁或哭泣的人。

    領路的人居然是仙草,她對李鳳錦與若薇行過禮後,便徑直往最裡面走去。

    大概因為沒有得到李鳳錦的吩咐,江流雖然被鎖在了牆上掛著,身上卻並沒有嚴刑拷打過的痕跡。

    李鳳錦挑了挑眉,嘿嘿笑道:「怎麼,本侯讓你們將他帶回來做客的不成?」

    仙草與她身後的黑衣男子聞言,慌忙單膝跪地請罪。

    若薇擺擺手,讓他們先下去。仙草頓了頓,微垂的眼角掃到李鳳錦的眼色,連忙恭敬的退了下去。

    江流此時已經醒了過來,看清自己眼下的處境,他苦笑了一聲,方才看向若薇:「季……李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他大概原本是想稱呼若薇為季玖,因看到李鳳錦在旁邊,便換了個稱呼。若薇並未在這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結,她揚眉輕笑:「這正是本夫人想問江公子的——你煞費苦心的拐走了莊若蘭,如今又回過頭來對本夫人的四妹妹下手,不知江公子意欲為何啊?」

    江流怔了怔,然而他很快明白,若薇這話並不是試探,她是真的已經知道帶走莊若蘭的人是他。「我一直以為自己做的十分隱秘,且那一晚,李夫人還曾到過我的住處,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發現的?」

    「小佛堂起火時,你和你的同黨帶著莊若蘭離開,我家喜鵲追了上去。她雖然沒有看到你的真面目,但在跟你交手時,聞到了你身上的傷藥味兒。」若薇也不介意為他解惑。

    「就憑這個?」江流大感詫異。

    「你當然不知道,本夫人給你的療傷聖藥,當今世上只有一人能配的出來,於是那傷藥,自然便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存在。你傷了喜鵲後,將人交給你的同夥,趁亂又溜回了將軍府,如此既不會暴露你,也能在需要時第一時間打探到將軍府府裡的消息,可對?」

    江流聞言恍然大悟,「沒想到,原來竟是這樣。那麼李夫人,又是如何知道我會回來找……找莊四姑娘?」

    他提起莊若梅時頓了一頓,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李鳳錦毫不客氣的嗤笑道:「莊小四不在這裡,你這作態要給誰看?」

    江流便又苦笑一聲,他甚是坦蕩的笑著道:「便是她在這裡,看到我這模樣,也不會動容的吧。」

    否則怎麼會親手將他藥倒呢?

    「莊小四告訴我,她在大街上看到了你。而我既然已經得知你就是帶走莊若蘭的人,自然會生出警惕來——我猜想,你重又出現在京城,定然是因為已經被本夫人宣佈死亡的莊若蘭對你們沒有了用處,於是你想起將軍府還有個四姑娘,便重又回來找她了,是不是這樣?」

    江流眼中閃過一抹欽佩,「李夫人是江某生平見過的最厲害的女子。」

    「過獎了。」若薇淡定的接受他的誇獎,「那麼現在,江公子可否告訴本夫人,你一而再的帶走我將軍府的姑娘,到底意欲為何?」

    江流甚是歉意的看著她:「抱歉,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若薇瞇了瞇眼。

    江流望了望牆壁上掛著的風燈,似乎想了想,又道:「不過我想,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看來不是什麼好的事。」若薇淡淡道,「你打定主意不說,我猜想便是對你嚴刑拷打,你也必定不會說的,本夫人便不追問了。第二個問題,之前將軍府裡抓到一名女刺客,你跟她是一夥兒的?」

    「女刺客?」江流皺眉,「這我就不清楚了,在我來京城時,並未聽說有什麼女刺客要行刺將軍府的人。」

    若薇點頭,看向李鳳錦,「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李鳳錦笑,牽起若薇的手,親暱道:「我還以為你專程過來,還想告訴他另一件事呢。」

    「什麼?」若薇詫異的看著他,她怎麼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是要告訴江流的?

    「咱們四妹妹的親事啊。」李鳳錦一副十分上心又歡喜的模樣,「四妹妹容貌生的好,又端莊大方,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呢。岳父不在京城,那永安候也只好從我這裡探口風,聽他的意思,很是想結將軍府這門親呢。永安候的次子我也見過的,端的是一表人才,才高八斗,配咱們家四妹妹,倒也算是良配。我觀江公子對咱們四妹妹也不像是真心的,這種事真沒必要告訴他知道,詳細的就不說了,咱們回去慢慢參詳吧。」

    若薇瞥一眼江流微微抿起的唇,搖了搖頭,「走吧。」

    連李鳳錦都看的出來,江流對莊若梅不是沒有好感的。

    可是,江流如果真的存了對將軍府不好的心,那麼他跟莊若梅就始終站在對立的那一面,依著如今莊若梅維護將軍府的心——這兩人,壓根沒戲!

    李鳳錦明知沒戲,還拿這事來刺激江流,說白了,就是報復人家長得比他帥。

    ……

    回到侯府,在李鳳錦迫不及待的要求下,若薇還算積極地配合下,兩人愉快的完成了妖精打架的又一新姿勢後,由吃飽喝足的李鳳錦抱著清洗了一番,重又躺回床上說話時,若薇才將白天在徐府發生的事簡單的與李鳳錦說了。

    「她居然敢算計你,這老賤婦,太久沒人教訓她,倒真以為這世上除了皇后就她最大了?」李鳳錦一聽就來氣了,罵罵咧咧好一陣,盤算著要用什麼法子好好教訓教訓她。

    連成國公看到他都客客氣氣,這老賤婦卻不把他的愛妻當回事,簡直就是不拿他當回事嘛。

    若薇見他關注的點竟然是成夫人算計她這一茬,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戳了他一記,「成夫人算計於我,我也叫她吃足了苦頭丟盡了臉面,你就別瞎操心了。倒是太子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皇后的四皇子就不必想了。」李鳳錦想也不想的說道,且不說皇后她老娘敢動他的寶貝愛妻就不能饒恕,就說皇后睚眥必報的小心眼與成國公如出一轍,到時候四皇子真的登基稱帝了,皇后與成國公府就該清算跟他們夫妻兩個之間的舊賬了。「另幾個皇子,大皇子軟弱不堪重任,二皇子資質平庸,沒建樹卻也沒犯大錯,三皇子是個招貓逗狗的性子,五皇子又還太小……」

    他沉吟了一陣,「此事要與花卿商量商量,雖然我也樂見扶持個傀儡皇帝登基,不過太傀儡了,也不是什麼好事。花卿做過他們的侍講,想必對這幾位皇子要比我看的清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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