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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28 二太太逼供 文 / 夏至繁花

    若薇坐在主位上,眼看著眼巴巴望著她想要求個明白的眾人,想了想,道:「這件事乃是二房的事,因此倘若二太太介意,這結果本夫人便只說給她一個人知道。倘若二太太不介意,本夫人這就公佈答案了。」

    於是眾人眼巴巴的視線又落在了二太太身上。

    李淑珮噘了嘴巴說道:「二嬸嬸,咱們這些人都很想知道兇手到底是誰,您就讓我們聽一耳朵唄。」

    若薇淡淡瞥她一眼,「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二太太的心猛的一突,從小樹林中若薇知道兇手是誰後,給她的暗示已經夠多了,聽她的意思,這件事只怕多半跟二房自己有關。

    她此時神色變了又變,臉上肌肉幾次抽搐後,方在眾人的注視下站起身來,極力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並不難察覺的僵硬與羞惱,「錦兒媳婦,借一步說話吧。」

    眾人的神色立刻變得失望起來,李淑珮更是沮喪的「啊」了一聲,正要再接再厲的去纏二太太,就接收到了若薇警告的視線,不高興的扁了嘴巴。不過隨即又高興了起來——這時候不好去纏二太太,一會子去纏二嫂不就得了。

    三太太也時刻留意著李淑珮的舉動,原本以為她又要不依不撓的當中纏問二太太,正想伸手拉她,便發現她自己先消停了,目光一錯,若薇的視線便立刻為她解了惑。

    三太太眉頭輕蹙,自己這個女兒脾氣向來不好,倔起來連她這個做娘的話都不肯聽。卻不想,莊氏只一個眼神,便令她安靜了下來。她輕輕垂下眼簾,心裡有些堵得慌。

    眾人正等著李淑珮出頭呢,不想她莫名的安靜了下來,臉上俱都現出了失望之色,眼睜睜的瞧著若薇與二太太一前一後的進了裡間去說話。

    「這莊氏到底在搞什麼鬼,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們大家說?」太夫人此時已經緩過了勁兒來,見莊氏不但撇下其他人,就連她撇除在外,心中十分不滿,「府裡出了這樣大的事,她倘若當真知道兇手是誰,就該說出來,讓我們大家都知道才是!咱們這麼些人頂著酷暑陪她一趟一趟的跑,難道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了?」

    三太太聞言,瞧了若有所思的邱氏與縮在眾人身後依舊沒什麼存在感的六奶奶馬氏一眼,端了茶杯接口道:「是呢,錦兒媳婦這般確有些不厚道了。」

    「娘,許是二嫂有什麼苦衷呢?」李淑珮毫不猶豫的替若薇出口辯解道,「我相信二嫂不會無故耍著我們玩的,而且她剛才徵求了二嬸嬸的意見,是二嬸嬸不肯給我們大家知道,關二嫂什麼事兒啊。」

    三太太瞥了她一眼,心中愈發不是滋味,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李淑珮一番,又深知自己女兒的脾性,索性調開視線不再看她,只重重將茶杯擱在桌面上。

    太夫人見狀,便語重心長的說道:「三弟妹,我知道你素來愛慣著孩子,可如今珮姐兒已經是個大姑娘家了,這都到了議親的年紀了,性子還這般跳脫,你再這麼寵著她,總歸不是太好。」

    三太太護短心切,雖然自己也覺得李淑珮缺點甚多,卻容不下別人來說,聞言淡淡道:「多謝大嫂的教誨。」

    旁的便一句也不肯多說。

    太夫人討了個沒趣,又見眾人俱都看著自己,雖然心裡不高興,臉上也沒有怎麼表現出來,也不再說話,低了頭吹著杯中的茶葉。

    ……

    二太太一進裡間,便迫不及待的拉著若薇的衣袖追問道:「錦兒媳婦,你快告訴我,殺死趙嬤嬤的兇手到底是誰?」

    「是二老爺。」若薇不再兜圈子,平靜的說了出來。

    「不!」二太太踉蹌一步,本能的脫口說道:「不,這不可能!」

    若薇瞧著她不敢置信深受打擊的模樣,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林子裡的腳印,大的那一雙,也就是兇手的腳印,是左深右淺的,說明兇手的左腿受過傷,或者並不是那麼方便。而據我所知,二老爺受傷的不太方便的腳,正是左腳——當然,也不排除府裡還有其他的下人目前左腿不太方便,只是這個,還是二太太自己去查吧。」

    二太太猶自回不過神來,跌跌撞撞的退了好幾步,堪堪扶著博古架站穩了,臉色慘白的不住搖頭:「怎麼會,怎麼會是他?不可能的,他為什麼要殺趙嬤嬤,這不可能——」

    若薇也不逼她接受現實,由著她失神落魄的站在那裡,口中不住的重複著「不可能」這三個字。

    過了好半天,二太太終於平靜了下來,她仰起頭,努力想要將流出眼眶的眼淚逼回去:「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能佐證你的推測?」

    「你還可以拿著二老爺的鞋子去現場對比,二老爺去過那裡,想必衣服鞋子上也會不小心沾上點青苔什麼的。」若薇忽然對二太太的態度產生了興趣:「如果經你證實後,二老爺果然就是殺害趙嬤嬤的兇手,二太太打算怎麼做呢?」

    二太太愣了愣,隨即抹著眼睛苦笑道:「如果真的是他,還能怎麼樣呢?我總不能將他送到官府去吧,況且,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錦兒媳婦,有勞你幫二嬸嬸保密,再不要告訴旁人了。算二嬸嬸求你了,好不好?」

    若薇瞧著二太太一臉複雜之色,淡淡點了點頭:「若有人問起來,本夫人什麼都不會說。但難保今日的事情其他人看不出來,倘若其他人也猜到了,二太太聽到什麼風聲,可不要一味的賴到本夫人身上來。」

    她才不要給任何人背黑鍋。

    二太太當然也知道,只要她走出去,對眾人宣佈今次的事情不必再繼續追查,憑那些人精,聯想到她的反常與私底下同若薇說話的舉動,猜出真想來並不是什麼難事。當然這些人當著她不會說什麼,背著她只怕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她這番掩耳盜鈴的舉動,也根本沒甚用處。

    可即便她心裡明鏡似的明白,可還是會忍不住存有一絲僥倖,萬一她們猜不出來呢?

    ……

    二太太臉色鐵青的帶著二房眾人離開了蓮華院,誰也不知道她跟若薇到底說了些什麼,誰也沒有膽子去問臉色難看到極點的二太太。就連太夫人也不敢在這當頭去招惹她,只在二房眾人離開後,說了幾句不太滿意的酸話。

    而被撇下的眾人打算從若薇這邊探聽消息時,就見丫鬟青霜走了出來,甚是歉意的對眾人說道:「夫人今日被日頭曬傷了,此刻頭痛得厲害,已經歇下了。」

    眾人再不甘,也只得起身告辭——她們連盛怒的二太太都不敢招惹,誰又有膽子去惹分明在裝病不肯見她們的若薇呢?

    二太太急行軍一般回到了茗香苑,三奶奶邱氏與六奶奶馬氏一路上噤若寒蟬,伶牙俐齒的邱氏平日裡最能討二太太歡心,此時也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捧了涼茶往二太太手邊遞去,「天氣熱,母親先喝口涼茶潤潤吧。」

    馬氏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神情木訥的仿若一根木頭柱子。

    二太太坐在那裡,伸手接過邱氏遞過來的茶盞,卻是猛力往地上砸去,那股子狠勁配合著她猙獰到恐怖的表情,將邱氏愣是嚇退了兩步。

    「母親……」

    二太太呼哧呼哧喘了好幾口粗氣後,激動地赤紅的雙眼用力閉了閉,啞聲吩咐道:「你們回房去,沒我的吩咐,不許到處走動!」

    邱氏與馬氏忙應了,不敢再停留,屏著呼吸退了出去。

    一出去,邱氏就忍不住皺眉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二嫂跟母親都說了些什麼,怎麼母親會如此震怒?」

    馬氏吶吶道:「三嫂都想不明白的事,我這腦子就更想不明白了。夫君前些日子來信,道他鞋子又磨破了,我屋裡正給夫君趕著做鞋,就不陪三嫂說話了。」

    邱氏一貫瞧不上馬氏,也沒指望能跟她坐下來做一對推心置腹的好妯娌,兩人淡淡說了幾句,便各自回屋了。

    等邱氏二人走了,二太太獨自坐了一陣,便起身回了裡間。

    回憶了一番二老爺昨日的衣著,發現想不起來他穿的是什麼了,二太太便也不去找,只從鞋櫥裡取了一雙鞋子出來。

    她拿了個包袱,將鞋子塞進包袱裡,也不帶任何人,一路上避開眾人耳目,匆匆潛進了趙嬤嬤身亡的第一現場。

    她四下裡張望了下,而後深吸一口氣,將包袱裡的鞋子拿了出來。她看似沉著的模樣,手指尖卻不住的發顫。

    重新回到屋裡的二太太神色時而震怒,時而恍惚,獨自坐了好久,連丫鬟進門來稟告都沒聽見。

    「莫名其妙發什麼呆?喊了你半天也沒反應。」

    待她醒過神來,目光所及竟是二老爺不耐煩的衝著她嚷嚷。二太太想也沒想,條件反射一般,抬手就給了二老爺一巴掌。

    那一巴掌極其用力,二老爺的腦袋都被打偏了過去。他一臉震驚的回過頭來,被齒尖劃破的口腔內壁與迅速紅腫起來的臉一樣火辣辣的痛起來。

    他目眥欲裂的瞪著二太太:「你這瘋女人竟敢打本老爺,當真瘋了不成!」

    「你說,你為什麼要殺趙嬤嬤!」二太太當真如同瘋魔了一般,上前一把抓住石化了的二老爺,紅著眼惡狠狠地質問道。

    二老爺狼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一把推開突然變得力大無窮起來的二太太,以粗聲粗氣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你胡說八道什麼,莫名其妙,我無緣無故殺趙嬤嬤幹什麼!」

    二太太被他推的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冷笑一聲,恨恨的盯著二老爺:「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做的多麼的隱秘,府中不會有人知道是你殺了趙嬤嬤?真可笑,我告訴你,現在府裡不止我一個知道你殺了人,你就等著看,府裡的人是用什麼眼神看待殺人兇手的吧!」

    「你說什麼!」二老爺失聲驚道,原因為暴怒而漲紅的臉皮瞬間變得面無人色,「你再說一遍!」

    二太太半邊身子都趴在八仙桌上,一臉潮紅卻帶著快意,嘲諷的笑道:「我說你這個殺人兇手,東平侯府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殺了趙嬤嬤!」

    「不可能!」二老爺驚喘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裡,茫然失神的喃喃道:「這不可能……」

    「現在怕了?殺人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害怕?」二太太咬著牙,憤怒又鄙視的瞧著二老爺心慌意亂的模樣。

    二老爺抬起頭來,忽然起身,一瘸一拐卻走得飛快,來到二太太身邊,焦急的捉了二太太的雙手,「漪婉,你要幫我,你幫幫我……」

    二太太奮力甩開他的手,冷笑道:「幫你?你殺了我身邊的心腹嬤嬤,趙嬤嬤甚至還是瑞兒的乳娘,如此你都下得了狠手,還有臉要我幫你?」

    二老爺白著臉哀求道:「漪婉,趙嬤嬤再如何,她也只是個奴才,我是你夫君,夫君一體,如今你更應該站在我這邊幫我才是啊。漪婉,別任性了,咱們瑜姐兒可還沒有議親,若是這種事傳揚出去,誰家還會上門來提親呢?你便是再恨我,也不能拿瑜姐兒的前程來賭氣啊。還有瑞兒跟麟兒……」

    「現在知道夫君一體了?現在知道瑜姐兒還未議親了?現在知道擔憂瑞兒跟麟兒了?」二太太怒瞪著他:「我的孩子們攤上你這樣的父親,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你如何罵我都行,可是現在,咱們還是先想一想,如何應對外頭……這事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呢?明明……」明明他做的很隱秘,他可以發誓當時沒有半個人發現,怎麼這麼短的時間裡,這件事竟就已經人盡皆知了?

    當然打殺一個奴才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可偏偏他是偷偷摸摸的將趙嬤嬤殺死的,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心裡有鬼嗎?

    二太太並未急著先解開他的疑惑,冷著臉恨恨的問他:「你為什麼要殺趙嬤嬤?」

    二老爺目光微閃,微微垂頭避開了二太太的視線,惱恨的說道:「那個老虔婆,枉你對她那麼好,瑞兒對她那般尊敬,卻背著你們做出那麼不要臉的事來。我深知你們與她的感情,不好明面發作她,這才打算不動聲色的將她殺了,卻不想到了最後,你還要來與我置氣。」

    二太太哪裡會相信他:「趙嬤嬤她如何不要臉了?」

    「漪婉你有所不知,趙嬤嬤她與馬廄一個下人有染,有人親眼看見了,我氣不過,昨夜便找了她出去,想要問個明白。他不肯承認,還說自己是你的奴才,本老爺管不著,我這才一次之下,失手勒死了她。」二老爺表情特別誠懇與真誠:「漪婉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

    「你當我是傻子不成!趙嬤嬤成日裡跟在我身邊,便是要去馬廄,也只需吩咐個跑腿的丫鬟便成,什麼時候竟需要她親自去馬房了?」二太太氣的笑了起來,「你便是要編故事,也要編個合情合理點兒的!這般污蔑趙嬤嬤,李勝奎,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見二太太全然不信自己的說辭,二老爺面色變了變,但想到此刻自己的處境,即便額頭青筋拚命亂跳,他也強忍下了心頭的不快,皺眉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怎麼能不信與你同床共枕的夫君,而偏信一個奴才?」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倘若你還不肯說實話,那就一個字都不要再說了。你往後如何,我再也不會過問一個字,反正這臉都已經丟完了,我也不怕更丟臉一些——」二太太冷冷看著他:「我要跟你和離!」

    「你、你瘋了!」二老爺著實嚇得不輕,險些跳了起來,「真要是和離了,瑞兒麟兒往後如何見人,還有瑜姐兒,你是不是想讓她一輩子嫁不出去?」

    「你以為被世人知道你做的這些事,瑞兒麟兒就有臉見人了?瑜姐兒還能嫁的出去了?」二太太冷冷盯著他,猛然一聲厲喝:「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二老爺被驚的一抖,又看著二太太冒火而堅決的眼睛,知道這次只怕是沒法子矇混過關了,不由得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

    李鳳錦從宮裡回來,本打算先去書房看看徐三送來的栩栩如生的好東西,先學個一招半式什麼的,以後真刀真槍的上陣時,不至於露了怯,再讓那個臭丫鬟笑話自己就太丟臉了。

    只是剛回府,就被東來絆住了,「爺,今日府裡發生了兩件事。第一件,尤姨娘忽然去了蓮華院給夫人請安,第二件,二太太身邊的趙嬤嬤死了,兇手夫人已經查明,正是二老爺無疑。」

    李鳳錦在聽聞這一件時,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夫人是何反應,可有生氣?」

    「聽春暉說,夫人看上去並沒有生氣的樣子,但是雖然夫人沒有生氣,她還是莫名出了一身冷汗。」東來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春暉這廂剛把夫人敷衍了過去,誰知道大奶奶就去找夫人說話,有意無意的告訴夫人,當年爺您為了尤姨娘,還跟花姨娘大鬧過一場,提醒夫人要小心尤姨娘等等。是了,春暉還說了,夫人對於尤姨娘住在錦墨閣這件事似乎有些不高興。爺,夫人不高興了,您可就要慘啦。」

    李鳳錦瞪他一眼:「幸災樂禍得很?」

    「不敢!」東來一看李鳳錦危險的表情,立刻收起幸災樂禍的嘴臉,一臉嚴肅認真的說道:「小的一直替爺揪著心呢,就怕夫人生了爺的氣,那可如何是好啊。」

    李鳳錦都懶得去拆穿東來那蹩腳的戲,問他道:「二老爺殺了趙嬤嬤,又是怎麼回事?」

    東來無比同情的看著李鳳錦:「爺,您聽了這件事,千萬要冷靜,不要衝動啊。就算你忍不住,衝動的想要做點什麼來發洩您心中的怒火,您也要想一想夫人……」

    「再不說重點,本侯立馬將你踢回血煞閣去!」李鳳錦瞇眼,咬著牙打斷東來的鋪墊。

    東來此時也鋪墊的差不多了,輕咳一聲道:「小的早已查明,這二老爺不知什麼時候,竟跟花姨娘有了私情,好巧不巧,就被趙嬤嬤給撞破了。二老爺這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花姨娘就給他出了主意,讓他殺了趙嬤嬤滅口。這趙嬤嬤呢,發現這件事後,竟也沒有立刻告訴二太太,原來她唯一的寶貝兒子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毒癮,欠了一屁股債,趙嬤嬤便想藉著這個事兒來問二老爺要銀子。二老爺一開始給了趙嬤嬤八百兩,沒兩日,趙嬤嬤又問二老爺要一千兩,二老爺怒了,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一狠心,就將趙嬤嬤勒死了,拋屍廚房後頭的枯井裡——」

    東平眉飛色舞的講述道:「爺,夫人當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僅憑著趙嬤嬤手指甲裡頭的那點青苔物,抽絲剝繭一番推測,就將二老爺這個真兇給找了出來,真是讓人佩服得緊。您看看夫人,再看看花姨娘,嘖嘖——」

    李鳳錦眉角抽了抽,拋下喋喋不休的東來,轉身就往後院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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