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122我很喜歡你，從那個時候開始。 文 / 方嫣

    小米被人押上車，突然甦醒過來，兩隻爪子拍著車窗哇哇大叫：「關姐，我跟池總拍心口保證要替他看好你的，你不能站在外邊，快進來，他是壞人……」

    關妍滿臉黑線，心裡念著以後有飯局，絕不能讓這個酒量與酒品都奇差的小米碰酒，人家陸堯是千杯不醉，他是半杯直倒！

    同是喝酒，怎麼酒品灑量差那麼遠？

    跟最後離開的同事擺擺手後，關妍才想起現在只剩下她和一直佇在她身後默不作聲的陸堯兩人。

    她回身，酒氣上來，雙頰粉嫩如花。

    「你怎麼走？是叫車還是叫司機來接你？」她問。

    「等司機。」陸堯直勾勾的看著她粉紅的臉頰，有一些源自內心的狂躁沿著沾了酒精的血液四處蔓延。

    「那我先走。」關妍妖嬈一笑。

    「我送你。」他站在燈下看她，夜色中他的目光寧靜。

    「不用了，我自己坐計程車。」

    「如果我堅持呢？」

    「……」關妍不言不語，只看著他滿眼柔情。

    「陸堯……」她打了腹稿，準備開口再說什麼時，一輛白色的路虎開了過來，停靠在他們的身邊。

    陸堯偏過頭去看了一眼，拉起她的手，就把她塞了上車，然後關上車門。

    關妍看著他繞過來坐上車，心裡想好的話都已經用不上了。

    「去長島瀾橋。」陸堯張口就報了個地址。

    「是，少爺。」司機目不斜視，連後視鏡都不敢看一眼。

    關妍愣了一下，沒能回過神來，一時不明白他這麼晚還帶她去長島瀾橋做什麼。

    但她沒有問，只是側著眸子，流光溢彩的看著他，格外溫順。

    陸堯也不解釋，側著一張線條優美的俊臉，等著她來問。

    車內光影參差，關妍看著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眼眸亮晶晶的，像星子一樣。()

    萄萄酒也是酒，四萬的酒不是白喝的，她的酒勁上了來，頭暈，可是為什麼連心都醉了？

    關妍微醺，但不至於醉，她知道陸堯眼內藏著的東西是什麼，那是從前，他常常用來看她的眼神，那雙深遂睿智的俊眸，蘊含著刻骨的深情。

    「你不問我為什麼帶你去長島瀾橋嗎？」他側眸看著她，微醺後的她，更加動人。

    「帶我去看你的母親。」她仰起頭，清醒地，閃著亮眸回答他的問題。

    酒是個好東西，能夠給她一張皮，釋放一些平時不敢釋放的東西，回頭醒來，說過什麼都不必負責任。

    她想，她清醒時，有很多很多的感情已經滿得快了溢出來了，她得找個借口，把它通通都洩掉。

    然後，酒醒過後，清醒依舊。

    陸堯靜靜看她，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他慢慢悠悠的開口：「去了你就知道。」

    「我無法拒絕是不是？」

    「不會再讓你逃第二次。」陸堯懶洋洋的靠在靠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關妍定定的看著他片刻，笑了起來，笑容一點點的綻放：「你不怕我通知簡媚前來嗎？」

    「如果你敢承受這麼做的後果的話。」

    「……」關妍安靜下來。

    「你還是送我回家吧。」她靜默很久，久至確定自己已重新把那些從心裡滿溢出來的東西，不著痕跡的一點一點收撿好後，才低低的說。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開超跑？」陸堯直接忽略她的話，視線筆直的看著前方斑瀾的燈影，突然就，轉了話題。

    「不知道。」

    「以前你有見過我開超跑嗎？」

    關妍靜了下，徐徐開口：「忘記了。」

    其實她沒忘，她努力站到他的面前時，他已經不開超跑了，只開黑色的越野車。

    她印像中的富二官二中，好像只有池灝跟陸堯不怎麼開超跑。

    她這樣一想，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閃過，而後，漸漸清晰明瞭，他和池灝的車都是一樣的，連顏色，都一樣。

    「是因為池灝？」她忐忑的問。

    「不是。」

    「池灝不開超跑。」從她認識他時開始，他就不開超跑了，堂堂一個池氏未來接班人，居然騎著山地自行車，整天在她身邊轉悠。

    「很多年前，我開著一輛瑪莎拉蒂到一所高中去接朋友，一個留著一頭長直髮的女孩，戴著耳機抱著書從學校裡出來，那時的她，很安靜，像是從畫裡走出來一樣，安靜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她從我身邊直直地過去，看都不看我一眼。」陸堯的眸光，彷彿穿越時光，定在那個生命中，頗為之唯美的下午。

    「她的漠視，讓我瞬間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暴發戶一樣，開著炫目的超跑，招搖過市，以為自己很拉風，卻沒想到在一個女孩的眼中卻是俗氣傻冒。」

    「那個女孩其實沒注意她自己無心的舉動，會給你帶來這麼大影響吧？」

    關妍腦補著當時的畫面，完全沒想到自己就是他故事當中的那個女孩。

    也是，自己什麼時候走進別人的風景裡，真的無從得知。

    自己看自己的角度，與別人看自己的角度永遠不同。

    那個下午，與她從前所有的下午都沒有什麼不同，上課下課，生活在兩點一線之間，沒有什麼特別。

    陸堯深深轉眸看她，沒有說話。那個下午，他眼裡的女孩，讓他畢生難忘。那個凌晨，那個悲慟欲絕的女孩，再度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負疚一生。

    「她，對我的一生，影響至深。」

    他沉默了許久，才目光幽幽的說。多少次，他撫著她的容顏，都想告訴她，她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個女孩。

    但他，始終都沒有告訴過她，她是這樣，闖進他的生命中的。

    「是簡媚？」她靜幽幽的問。

    「簡媚不開超跑嗎？」他靜謐的反問。

    關妍垂下眸想了想，搖頭。簡媚都開最新款的超跑，火紅妖艷。

    連陸堯送她的白色跑車，都很少開。

    「關妍，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故事？」

    關妍是極聰明的女子，她長睫微眨了下，思緒靈光一閃：「我什麼時候進入你的故事裡連我自己都不自知？」

    她想起自己高中時，經常戴著耳機，邊走邊背單詞，池灝總是笑她兩耳不聞窗外事。

    「你的高一，我的大一。」他淡淡的看她一眼說。

    「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我和池灝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可能，我們還會是很好的朋友。」他答非所問：「我從池灝的口中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了你父親是誰，這是我最終，沒有去找你的原因。」

    「你把這個故事告訴我的目的是什麼？」關妍的眸光顫了顫，彷彿不能整理這一堆亂無頭緒的東西。

    從他不開超跑的原因，到他們初相見的時候，到他知道她的名字與她父親是誰，這千絲萬縷，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捆在一起？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聲音低低回回，溫潤柔和。

    關妍發愣。

    她以為，是她先愛上他的，所以，她必須要承受更多的分手痛苦。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在某一個平淡無奇傍晚時分，會以這樣平淡無奇的姿態，走進一個男人的心裡。

    「為什麼，你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她傻愣著重複問。

    「因為那時，你父親不在了，而我，還是背負著這個罪名。」

    關妍似明未明，怔怔的看著他。

    陸堯沒有繼續說下去。

    車子，在長島瀾橋的一幢臨湖別墅前停了下來。

    關妍直至下車，才驚覺這裡不是黎簇住的那棟別墅。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這不是你媽家……」

    陸堯沒有回她，而是轉過眸對司機說：「你先回去。」

    司機點頭，啟動車子迅速離開。

    關妍皺皺眉，盯著絕塵而去的車子，心裡想著的是，等一下司機大叔會不會再把車子開回來？

    「進去吧。」陸堯回過眸來，拉起關妍便往別墅的門口走去。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關妍不得不問，因為她不知道陸堯到底帶她來想要做什麼。

    「這幢別墅，是我五年前，在你離開後以高出市價一倍的價格買下的。」他停在別墅的大門前，側轉過身子，目光幽幽的看著她。

    「因為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回來，這間別墅的背面，正對著你爸爸留給你的那幢臨湖別墅，我想，假如你有天回來了，我隨便推開一個窗子，便能靠得你很近。但我沒有想到你一回來，便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賣掉的房子，你賣掉了，我所做的，好像都白費了。」

    「不管你信不信，沒有人知道我偷偷買下了這幢別墅，連我媽，都不知道，我時常會過來，一個人，靜靜的躺在能夠看見你的房間的那間房的地板上，整晚整晚都睡不著，只能一根又一根的抽煙。如果我因肺癌而死，你至少要負上一半的責任。」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沉甸甸的撞在關妍的心湖當中，泛起酸楚麻澀一大片。

    關妍仰首看著他的眸，纖長濃密的睫毛眨了幾眨，一滴淚，終於隱藏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