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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大難各自飛 文 / 九小二

    「老、老夫人,碧荷知錯了!碧荷知道錯了!求老夫人息怒!」見勢頭不妙,碧荷二話不說,立馬磕頭謝罪,多餘的辯駁一個字都沒說。

    碧荷這般果斷,倒是讓燕生、燕秋爾、燕浮生與燕靈四人多看了她一眼。燕秋爾隱隱開始期待碧荷接下來要如何為自己脫罪了。

    「知道錯了?」燕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碧荷怒喝道,「你知道是錯的你還做!你說你怎麼對得起你祖母?怎麼對得起燕家這麼多年來的栽培?你這賤婢!出了門莫要與與人說你是阿生奶娘的孫女,別污了奶娘這一輩子的好名聲!」

    「嗚嗚嗚……婢子是賤婢!都是婢子的錯!老夫人您別與賤婢一般見識,別氣壞了身子。賤婢知錯了。賤婢一時糊塗,賤婢再也不敢了!」

    「哭什麼哭?!你有什麼臉面在老身面前哭?!老身的身子不用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來擔心!」燕老夫人衝著碧荷啐一口,而後氣得撇開頭不去看碧荷。

    燕老夫人上了歲數,氣得高聲罵上幾句之後,這氣就不順暢了,那副模樣看得燕靈心驚肉跳,趕忙起身跑過去,見燕秋爾讓開了位置,便一屁股坐在了燕老夫人身邊,拉著燕老夫人的手急道:「我的外祖母誒,您可別與這賤婢置氣,這要是氣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哎呦……老身愧對奶娘啊!當年奶娘是替我這個為娘的陪著阿生來了常安城,沒個人照顧她不說,反倒要她日日照顧我的阿生,如今老身卻沒能好生教養她的孫女,竟讓她的孫女做出如此不忠之事,哪日到了九泉之下,老身有何臉面去見奶娘啊!哎呦……」說著說著,燕老夫人還當真哭了出來。

    燕老夫人在哭,碧荷也在哭,只是碧荷是一邊兒哭一邊兒偷偷看向燕秋爾,同時期盼著燕秋爾能與她對上眼神。

    興許是碧荷的祈禱靈驗了,沒料到女人哭起來是如此混亂的燕秋爾蹙眉轉頭,這一轉頭便與碧荷四目相對。

    突然對上碧荷的眼神,燕秋爾愣了愣。碧荷看著他做什麼?那眼神似別有內涵?可那是什麼意思?要他出手相救?很難分辨碧荷眼神中的意思,燕秋爾便只微微一笑,復又轉回頭有些擔憂地看向燕老夫人。

    五郎君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常安燕府家規森嚴,她若當真被扣上了背叛的罪名,那可是要被打死的!碧荷也難以分辨燕秋爾那一笑的含義,於是只能賭一把。

    「嗚嗚嗚……燕老夫人,是碧荷一時糊塗,被人蒙騙,受人引誘,這才做了糊塗事,碧荷是在燕家長大的,從未想過要對燕家不利啊!請老夫人息怒啊!」

    一聽這話,燕老夫人氣得又是一抖,轉回頭瞪著碧荷怒道:「你說你被人蒙騙?你倒是與老身說說是何人騙你?」

    碧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聽燕老夫人這樣問,便立刻答道:「老夫人,婢子真的是被騙的!是燕峰與我說老夫人您有意讓他繼承燕家,故而才讓他到這常安燕府裡來,他又說主君在您的面前答應得好好的,可一轉頭回了這常安燕府就翻臉不認人,只指使他跑腿,燕家真正重要的事情卻是一件都不與他說,他說他只是想要個與郎君們公平競爭的機會,婢子是信了他,這才將在主君身邊聽到的消息轉告於他。」

    「你這賤婢,竟誣陷峰兒?峰兒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與你說這些?」就算燕峰做了什麼錯失,燕老夫人也不會相信燕峰能說出這樣的謊話。

    碧荷哭喊道:「老夫人,婢子沒有騙您!婢子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言,天打雷劈!燕峰來常安燕府之前是與我素不相識,可來了常安燕府不過三天,他便與婢子攀談,而後……婢子以為是遇上了良人,這才有了惻隱之心,誰知今兒見了老夫人才知他竟是滿口胡言。老夫人,婢子是被騙的啊!」

    見碧荷是一副破罐子破摔只求自保的樣子,燕老夫人愣住了。她不相信燕峰會說出她屬意燕峰繼承家業這等天大的謊話來,可若燕峰未曾說過,這女婢是與燕峰有何等仇恨才會這般詆毀燕峰?燕老夫人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個理由來,便開始覺得這女婢所言當真是句句屬實,那般不忠不孝之言當真是出自燕峰之口。相互矛盾的想法讓燕老夫人一時失語。

    見燕老夫人這般表情,燕秋爾知她心中還是向著燕峰,不然依著燕老夫人的心性斷是不會這般猶豫。

    燕秋爾一咬牙,故作猶豫地開口道:「祖母,碧荷姐姐是阿爹奶娘的孫女,也該算是阿爹的半個女兒,她打小就在常安燕府長大,又是一直在世安苑裡伺候的,從未出過差錯,她的為人梁管事該是最為清楚的。她一個女兒家的,與咱們燕家無冤無仇的,何必有安生日子不過,偏要做這要命的事情?她若真是被騙的,咱們也不能冤枉她,不然這話傳到外邊去,人家該說咱們燕家的不是了。

    祖母,孫兒說句話您別生氣,峰哥哥既然能背著咱們燕家上下自作主張地與左寧相交,方才甚至在騰遠堂裡與靈姐姐爭執時說出要取阿爹而代之的話來,他又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呢?孫兒倒不是說峰哥哥品性不好,只是峰哥哥剛愎自用,又得了祖母這麼多年的寵愛,有幾分恃寵而驕之嫌,這想法難免有些偏執。」

    「就是說啊,外祖母。」瞄了眼燕老夫人有些動搖的表情,燕靈也開了口,「靈兒雖剛到常安城,可也在坊間聽了不少有關左家的事情,其中難免有些不可信之言,可左家的惡名也不是空穴來風。連舅舅都拒絕了左家的生意,那左家要做的定不是什麼好事兒,可燕峰偏要與舅舅對著幹,外祖母您說他能是為什麼啊?

    他在舅舅這裡住著,舅舅是能缺了他吃還是缺了他穿?靈兒聽說舅舅還讓燕峰跟著新堂哥哥,外祖母您也知道,新堂哥哥可是負責與各家打好關係的,舅舅讓燕峰跟著新堂哥哥,那可是讓燕峰去瞭解燕家的人脈。人脈啊,那對咱們燕家來說有多重要?舅舅都對他這

    麼好了,他卻還非要擰著來,靈兒可不相信燕峰的心裡沒什麼小算盤。」

    「左家的事情婢子知道!」碧荷心知燕峰的罪行越重,就越會顯得她所犯下的過錯不值一提,她雖心繫燕峰,可那也是以燕峰能繼承燕家為前提,如今竹籃打水,她自然是要先保全自己,至於燕峰……他自求多福吧,「左家的事情還是婢子偷聽了主君與左家郎君的對話,偷偷轉告燕峰的,如今聽五郎君這麼一說,婢子悔不當初啊!」

    燕秋爾與燕靈的話終究還是對燕老夫人的判斷產生了影響,再一聽碧荷這話,燕老夫人便冷眼看著碧荷問道:「左家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麼?」

    「回老夫人,那左家郎君那日來找主君,並沒有直說是為了什麼事情,然主君英明,拒絕了,婢子卻未能參透其中玄機,只當主君是單純不願意做這樁生意,想著這剛好能成為燕峰的機會,便將這消息告訴了燕峰,誰知幾日之後燕峰告訴婢子說,他答應與左家郎君合作。婢子便問他一個人如何與左家合作,燕峰竟回我說他哪裡是一個人,他的身後不是還有江南燕家嘛,他竟是撇開了本家,以江南燕家之名與左家合作,據說還是要幫左家做壞事,好像是要把聖人為邊關將士準備的新兵器運到什麼別的地方去。」

    燕秋爾偷偷翻了個白眼。這等大事,燕峰竟與一個女婢說?他的那股子自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將新兵器運到別的地方去?」燕老夫人蹙眉,「那邊關的將士們用什麼?」

    「大概是想以次充好吧。」燕生不冷不熱地插一句。

    燕老夫人大驚,拍著桌子怒道:「孽障!這孽障啊!咱們燕家雖是商戶,管不著國事,可卻也從未做過對不起聖人、對不起天嵐國的事情!這孽障啊!他這等舉動,與叛國有什麼差別?!我燕家百年的名望啊!梁成,你去將那孽障給老身帶來!」

    燕秋爾愕然。原來燕老夫人還挺憂國憂民的啊,早知道就先說這茬了。

    「祖母!祖母我是冤枉的啊!」

    不一會兒,燕秋爾幾人還未見著燕峰的人,就先聽見了燕峰哭喊。

    燕峰方才在廂房裡也沒閒著,先是跟燕齊討饒,見燕齊絲毫不為所動,就又破口大罵,罵得多了,嗓子都啞了。

    被燕齊推著踏進了堂廳,燕峰一瞧見跪在地上的碧荷就愣住了。碧荷為何在這兒?她該不會是什麼都交代了吧?

    此時見著燕峰,燕老夫人是失望至極。燕老夫人多希望燕峰犯下的那些錯是別人栽贓給他的,可坐在這堂廳裡的人又為何要栽贓燕峰?她雖久居臨鄉頤養天年,可還沒把自己給養傻了!這些孩子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尚且分辨得出來。更不用說阿生還坐在這兒呢,這幾個孩子要是說錯了什麼,阿生怎會不吱聲?阿生一言不發,不就是因為這些孩子說得都是事實嗎?阿生顧慮著她,不欲嚴懲燕峰,可是她不能有所顧慮,這燕家的家法不能因她而破。

    「燕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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