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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五章 江邊演捉放 文 / 臥龍生

    李寒秋行出大門,果見兩輛篷車,停在大門口處。除了那篷車之外,還有七匹健馬。

    方秀淡淡一笑,道:「李世兄,你們準備乘車呢?還是騎馬?」

    李寒秋略一沉吟,道:「上車吧!」

    挾起方秀,躍上第一輛篷車。蘋兒抱起薇花夫人,也登上了篷車。

    李寒秋又點了方秀兩處穴道,冷冷說道:「方秀,我希望在我們未決定放你之前,你最好自愛一些,別要激怒我。」

    方秀道:「李世兄可記得在下是於長清所擒麼?而且他已經答應放我。」

    李寒秋道:「不錯,於老前輩格於形勢,答應了放你,我可以廢了你的武功,然後,再放你不遲。」

    方秀怔了一怔,忖道:「這李寒秋說得出口,就做得到,倒是不能惹他上火了。」

    心中念轉,口中哈哈一笑,道:「李世兄,但請放心,在下既然答應了,決然不會再妄動心機。」

    李寒秋道:「但願你心口如一。」不再理會方秀,轉頭向後看去。

    只見於長清帶著於小健、於小康等三兄弟及君中鳳等,緩步行了出來,登上了第二輛篷車。

    篷車上,方秀原派有趕車的人,卻被於長清揮手趕走。

    只見於長清一揮手中長鞭,啪的一聲,篷車立時向前奔去。

    李寒秋正待詢問蘋兒,會否有人趕來,突覺篷車,向前奔了過去。

    後簾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衣,頭戴氈帽的大漢,坐在車前,揮動長鞭,趕車而行。

    李寒秋看他行車的路線,緊追在那於長情篷車之後,心中暗道:「憑這一個趕車的人,量他也救不了方秀,倒不如任他去吧!」

    於長清似是早已胸有成竹,篷車如飛,一直奔行。

    一口氣趕了十幾里路,篷車慢了下來。

    方秀閉著雙目,背倚在車欄之上養神。

    蘋兒心中雖有著甚多話,想和李寒秋說,但礙於方秀,也只好住口不言。

    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蹄聲,四匹健馬,直追而來。

    李寒秋一把提起方秀,道:「我不相信閣下是守信的人,果然有人追來了。」

    方秀一皺眉頭,道:「蘋姑娘,你瞧瞧是什麼人追來了?」他口氣自然,仍然是當年主人的身份。

    蘋兒微微一怔,揭開軟簾,向外看去。

    只有當先一騎馬上,坐著韓公子,另外有三個黑衣大漢,身佩長劍,緊追在韓公子的身後而來。

    蘋兒縮回車中,低聲說道:「是令侄韓公子。」

    方秀冷笑一聲,道:「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連我的話也不聽了。」語聲一頓,接道:「這孩子如菲是有特殊事故,定然有重大事故了。」

    蘋兒道:「什麼事?」

    方秀道:「在未見他之前,我也無法預測到什麼事情,但我生死掌握在你們手中,他決然不敢無禮。」

    李寒秋道:「就算他無禮,我們也不怕。」

    這時,前面一輛篷車,似是也已有所警覺,突然停了下來。

    李寒秋伸手掀開車簾,冷冷說道:「停車。」

    那趕車大漢應了一聲,停下了篷車。

    韓公子帶著三個大漢,疾如流星一般,疾追而至。

    方秀冷冷說道:「你們追來幹什麼?」

    韓公子一帶馬頭,四匹馬一字排開,攔住了去路。

    方秀冷冷說道:「什麼事?」

    韓公子一欠身,道:「見過伯父。」

    方秀道:「不用多禮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不許追蹤,但賢侄卻似把老夫的話,當作耳邊之風了。」

    韓公子一欠身,道:「非是小侄故違伯父之命,實是小侄有要事,不得不追來此地。」

    方秀道:「什麼事?」

    韓公子道:「這個,小侄等一會再奉告伯父。」目光轉到李寒秋的臉上,道:「李寒秋,在下想和你談一件事。」

    李寒秋道:「什麼事?」

    韓公子道:「在下想以世間最貴重的物品,交換我方伯父的自由。」

    李寒秋冷冷說道:「什麼物品?」

    韓公子淡淡一笑,道:「人。」

    李寒秋怔了一怔,道:「什麼人?」

    韓公子道:「雷飛。」

    李寒秋心中一跳,道:「雷飛現在何處?」

    韓公子道:「在下先和李兄談談,如是願作這筆交易,在下立刻要他們送雷飛來。」

    李寒秋心中大感為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答覆,沉吟良久,答不上話。

    韓公子淡淡一笑,道:「李兄是否答允,但憑一言而決。」

    李寒秋略一沉吟,道:「在下想先見過雷飛,再作決定。」

    韓公子道:「可以。」突然舉起右手一揮,遙遠處,突見另一匹快馬,疾如流星奔來。

    李寒秋回顧了蘋兒一眼,蘋兒欲言又止,

    只見那快馬如飛,片刻之間,已然到了篷車前面。馬上一個黑衣人,雙手抱著雷飛。

    李寒秋凝目望去,只見雷飛緊閉著雙眼,人似是已經暈了過去,不禁一皺眉頭,道:「他受了傷,或是中了毒?」

    韓公子冷冷說道:「他被我點中了穴道,同時也被我抹去他臉上的化妝。」

    李寒秋道:「拍活他的穴道,讓他跟我說話。」

    韓公子道:「在下想先聽聽李兄的決定,你是否願以貴友交換我方伯父?」

    李寒秋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他真是雷飛,在下答允韓兄交換。」

    只聽於長清縱聲大笑,道:「韓世兄,好一個抽梁換柱的妙計。」

    於長清躍下馬車,緩步行了過來。

    韓公子冷冷說道:「你是否認識雷飛?」

    於長清道:「不論我是否認識雷飛,但我可斷言你懷抱之人,不是雷飛。」

    韓公子望了於長清一眼,仰天打個哈哈,一帶馬去,縱騎而去。

    三個隨來的黑衣人,緊追在韓公子的身後,縱馬狂奔而去。

    李寒秋望著韓公子的去向,口中卻對於長清道:「老前輩怎的一眼就瞧出那人是偽裝的雷飛呢?」

    於長清道:「老夫根本不識雷飛如何能瞧出是別人偽裝,只怪那韓公子沉不住氣,自露馬腳罷了。」

    方秀突然接口說道:「老薑自比嫩姜辣,韓賢侄再聰明,也難是你於兄的對手。」

    於長清淡淡一笑,道:「方院主言重了。」

    方秀道:「於兄究竟準備如何對付在下,此刻可以說明了。」

    於長清道:「只要方院主能夠遵守信約,老朽自會念數年相處之情,不傷害方院主,但如方院主再圖逞能,遣人追蹤,老朽也無法控制李公子,只有任他取你之命了。」

    李寒秋道:「有著你那位自作聰明的韓賢侄,只怕會促成閣下早死之禍。」

    方秀不再多言,閉上雙目,倚在車欄之上。

    於長清、李寒秋重登篷車,繼續行去。

    車行到半夜時分,突聞江水滔滔,傳入耳際。

    於長清把篷車直駛到江邊,才停了下來。

    李寒秋心中暗道:「難道他要改走水道?」

    躍下篷車,道:「老前輩,咱們可要棄車乘舟?」

    於長清點點頭,道:「你叫醒方秀。」

    方秀睜開眼睛,道:「在下一直未曾入睡。」

    於長清道:「方院主久居金陵,定然能夠瞧出這是什麼地方了。」

    方秀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不見碼頭的江岸,在下如何識得?」

    於長清道:「不錯,江岸綿長千里,你方秀耳目再靈,也不會在這等荒涼的地方,布下耳目。」

    方秀略一沉吟,道:「可惜此地無舟,諸位如何在此棄車登舟?」

    於長清接道:「那是我們的事了,不勞你方院主掛懷。」

    目光轉到李寒秋的臉上,道:「李世兄,對方秀你心中有何打算,不妨說出來吧!」

    李寒秋沉吟了一陣,道:「父仇不共戴天,在下應該殺了他,不過,方秀是老前輩所擒,晚輩自是不便作主。」

    方秀突然接道:「令尊太極劍法,已到爐火純青之境,我們兄弟,也殺不了他。」

    李寒秋怔了一怔,道:「那是說還有別的高手參與其事了?」

    方秀道:「不錯。」

    李寒秋道:「那人是誰?」

    方秀道:「下一次如若你李世兄還有機會擒到我方秀,在下定然據實以告。」

    李寒秋冷冷說道:「丈夫一言。」

    方秀道:「駟馬難追,只要你李寒秋相信還有下一次的機會,在下一定奉告。」

    李寒秋轉到於長清的臉上,道:「老前輩如何處置方秀,悉憑尊意了。」

    於長清道:「方秀,你為人十分奸詐,說出的話,很難叫人相信。」

    方秀道:「於兄如何才肯相信方某人的話呢?」

    於長清道:「你自己提出一個可靠的保證如何?」

    方秀道:「在下想不出,於兄還是明白點說出來吧!」

    於長清微微一笑,道:「我說出來,你如不肯答允,還不白費唇舌。」

    方秀道:「在下生死,掌握你手,就算我不想答允的事,也非得答允不可了。」

    於長清道:「那很好,方院主倒是有自知之明。」

    方秀道:「在下一向識趣。」

    於長清道:「我要以你之道,加之你身。」

    方秀略一沉吟,道:「我大略明白,但還不太知曉詳情,閣下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於長清道:「好,我要你服用一種慢性的毒藥,一個月後,毒攻內腑,才會毒發身死。」

    方秀先是一呆,繼而淡淡一笑,道:「好,多活一個月,總比現在就死強些,不過……」

    於長清道:「不過什麼?」

    方秀道:「你放得下心麼?」

    於長清道:「我並無讓你非死不可的用心,只要能在滿月限期時服用一點解藥,就可以再延長一個月。」

    方秀道:「期滿了呢?」

    於長清道:「連續在限期之前,服了解藥,可保毒性永不發作。」

    方秀道:「你不怕我找到名醫,解除身上之毒?」

    於長清道:「老朽相信,天下能解我配毒的人,實還不多。」

    方秀道:「那是世間還有解你藥毒的人了。拿藥來吧!在下答應了。」

    李寒秋本想說出譚藥師的事來,但他話到口邊,重又嚥了下去。

    於長清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藥丸,道:「請吃吧!」

    方秀也很有豪氣,接過藥物瞧也不瞧一眼,即吞了下去,道:「解藥呢?」

    於長清道:「解藥麼?在下自會在限期之前,派人送到府上。」

    隨手拍解了方秀身上數處穴道。

    方秀哈哈一笑,道:「好,就這麼辦,在下可以走了麼?」

    於長清搖搖頭。

    方秀問道:「為什麼?」

    於長清道:「老夫還有幾句話說。」

    方秀道:「在下洗耳恭聽。」

    於長清道:「如若方院主在這一段時間內,有所舉動,追蹤我等,那就別怪老夫不守信約,屆時不送解藥了。」

    方秀道:「這個,在下答應服用毒藥時,已經想過了。」

    於長清道:「方院主果然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唉!看來一個人,能在世間有所成就,都是有原因了。」

    方秀道:「於兄誇獎了。」

    於長清道:「你去中,不過,沿途如是同上你追蹤而來的屬下時,要他們自行退回。」

    方秀道:「這個於兄請放心,如若在下希望能如限取得解藥,自會全力攔阻他們追蹤。」

    於長清一揮手,道:「好,那你就可以走了。」

    方秀轉身行了數丈,回頭說道:「於兄,在下有一個不情之求。」

    於長清道:「什麼事?」

    方秀道:「關於那薇花夫人,於兄可否一併釋放?」

    李寒秋道:「閣下剛得活命,立時就耍出花樣來了。」

    方秀笑道:「菠花夫人可是你閣下擒到的麼?」

    於長清恐兩人再起衝突,急急接道:「方秀,我今日放你,一半也是為了奉報數年來的恩情,至於薇花夫人的事,我們自有處置的辦法,不勞你擔心。」

    方秀不敢再說,轉身放步而去。這次,方秀是真的不願多管閒事,片刻間,走的蹤影不見。

    蘋兒低聲對於長清道:「師父,咱們此刻如何?」

    於長清道:「咱們先登上一艘帆船,離開此地。」

    蘋兒四顧了一眼,道:「船在何處?」

    於長清道:「老夫幾時說過謊言了,咱們到江邊再說吧!」

    幾人行近江邊時,果見一艘巨大的帆船,駛了過來。

    李寒秋心中一動,暗道:「除非於長清認得船主,這巨帆怎會在這等夜晚之間,駛來此地呢?」

    只聽於長清輕輕咳一聲,道:「船上有人在麼?」

    但聞舟上有一個宏亮的聲音,道:「區區在此,閣下是何許人?」

    巨船上傳出一聲輕輕的歎息,道:「是於兄麼?」

    於長清道:「不錯,正是老夫,你是何人?」

    船上笑道:「於兄怎的連兄弟的口音也聽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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