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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文 / 獨孤紅

    俏姑娘雲姑帶著陸菱艷,兩個纖小啊娜身影方逝。

    夜色中,對面屋頂上突然冒起了一條人影,人影斂處,正是那陰狠殘酷的一代色魔「風流郎君」藍九卿。

    昏暗月色下,他望著雲姑與陸菱艷適才逝去的方向,臉上浮起一絲令人寒慄的得意、冷酷笑容,一閃而下。

    狄映雪獨自一人,守在房中,心中老大不高興,掩上門後,一個人兒悶悶不樂地對著孤燈出神。

    突然

    「吱」地一盧,兩扇方自掩好的房門,竟然無風自開。

    狄映雪心中一驚,方自站起嬌軀,一聲「誰」字尚未出門。

    一陣微風颯然,燈火微微一晃,由門外閃電般撲進一條人影。

    人影斂處,現出一個身著藍色儒服的美書生,正自目射異采,面掛冷笑地注定自己。

    狄映雪當然不會知道眼前這人,就是仲孫雙成、陸菱艷、王寒梅三位姐姐恨之入骨,一冉告誡自己多加提防的「風流即君」藍兒卿。

    嬌靨一沉,輕喝說道:「尊駕何人?夤夜闖入我房,不知有何見教?」

    藍九卿冷冷一笑,道:「小生的姓名,稍時姑娘自會知道,至於教言二宇,小生恕不敢當,只是小生適才見姑娘在房中間坐,愁眉不展,想必是一個人兒過於寂寞……」

    「住口!」狄映雪一見對方出言輕薄,氣得秀眉一挑,沉聲說道:「看閣下也是個讀書人,怎麼這樣不知自重,請你給我出去,否則莫怪我不客氣。」

    藍九卿毫不在意,微微一笑,說道:「不錯,小生本來知書達禮,只是姑娘這副花容月貌大以誘人,小生不是柳下惠,焉有不動心之理……」

    「狂徒找死!」狄映雪哪還聽得下去,只氣得嬌靨發白,柳眉倒豎,嬌叱一聲,一劍刺過。

    藍九卿冷冷一笑,不躲不閃,容得劍氣迫體,右掌倏出,一掌將來劍震斜兩尺,口中含笑說道:「小生有憐香惜玉之心,姑娘怎地這般狠毒心腸,設著小生無薄技在身,這一劍豈不要了小生一條小命?」

    狄映雪適才目睹對方的人室身法,心知來人一身武技不弱,加以氣惱來人輕薄,這一劍已是用上八成功力,料不到卻吃來人輕描淡寫的一掌擊斜,而且震得玉手虎口生疼,心知今夕遇上高手,心中一驚,臉色倏變,心想要是艷姐姐在此,對方絕討不了好去,由是更氣惱雲姑。

    而今如此夤夜,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兒,功力又不是對方敵手,人耳對方輕薄話兒,更是又急又氣,嬌叱一聲,一振腕,倏忽攻出三劍。

    她雖已獲列五丐門牆,但尚未得五丐的傳技,這三劍藍九卿哪放在心上,手都未抬,足下未動,只見身形一陣閃晃,便自輕而易舉地避過三劍。

    狄映雪三劍落空,芳心不由大震,她知道自己今夜要糟,更知道倘不幸落入對方於中後果堪虞。

    一絲寒意打心底冒起,急得兩眼珠淚險些奪眶而出,但她不愧冰雪聰明,略一思忖,停劍個攻,強自保持一份鎮定,沉聲說道:「尊駕高姓人名,夤夜恃技欺凌一名隻身弱女,不覺得可恥麼?」

    藍九卿一笑說道:「小生從來不知『恥』字為何物,你這句話兒算是白費,咱們以一對一,又怎談得上「欺凌』二字,只不過心猿意馬之下,想陪陪你罷啦。」

    狄映雪道:「不知哪一派不幸出尊駕這麼一個敗類?」

    藍九卿道:「好說,小牛技出陰山,諒必你該有個耳聞。」

    狄映雪入耳此言,不由大駭,失聲說逍:「什麼?你,你就是藍九卿?」

    藍九卿點頭笑道:「不錯,小生即是『風流郎君』,姑娘能知我名,小生倍感榮幸。」

    狄映雪已知對方竟是藍九卿,心中更為急怒,但她更知自己妄動不得,只得強捺心中仇火、急怒,冷冷說道:「你的膽子不小,可知有幾個人正在找你?」

    藍九卿笑道:「當然知道,柳含煙和那幾個丫頭,還有那一批自命為俠義之輩的東西,如今小生自動送上門來,姑娘你能對我如何?」

    狄映雪冷笑道:「我不願逞強,自知非你之敵,不過稍時自然有人能收拾你。」

    藍九卿笑道:「如果我不願等到稍時呢?」

    狄映雪心中一緊,頓時啞然。

    藍九卿人目此情,面上掠起一絲得意冷笑,又道:「你大概想仰仗陸菱艷,不錯,我不是她敵手,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存有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因為那丫頭恐怕一時回不來」

    狄映雪神情一震,脫口說道:「你怎麼知道?」

    藍九卿得意笑道:「我怎麼不知道,她之所以去什麼鏢局,就是我一手導演的。」

    「什麼?」狄映雪變色說道:「你最好不要把我看成三歲孩童。」

    「豈敢!」藍九卿道:「這麼一位嬌滴滴的大姑娘,我怎敢,不過信不信由你,我可以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狄映雪啞然半晌,方始恨聲說道:「想不到你果然詭計多端……」

    藍九卿一笑接道:「你想不到的事兒多著呢,你們這幾個丫頭自詡智慧超人,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你們日夜找尋的雲姑已變成我的人兒啦。」

    「什麼?」狄映雪神色大變,但旋即她又冷笑說道:「你最好不要信口雌黃,也不要含血噴人,她不會……」

    藍九卿笑道:「你大概把雲姑看成了莊重淑女,事實上恰好相反,你何不想想你們找了她那麼多天,為什麼她會突然地自動出現在你們眼前?」

    狄映雪心中一緊,沉吟半晌,突然咬牙說道:「你是說雲姑她故意將艷姐引開,你好來此對付我?」

    藍九卿點頭得意笑道:「你總算明白啦,可惜為時已經太晚。」

    狄映雪一陣冷笑,切齒恨聲說道:「好一片美麗謊言,好一對卑鄙無恥的東西,想不到她竟會是這麼一個賤女人,不過你且慢高興,我艷姐姐智慧超人,你們這些鬼魁伎倆不會瞞得她太久的。」

    藍九卿冷笑說道:「一個美艷嬌媚的人兒如姑娘者,想不到說話竟是這般迂腐,豈不聞『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和雲姑兩情相願,我愛她,她愛我,何謂卑鄙?什麼無恥?難道你們幾個丫頭同時愛上柳含煙不叫卑鄙無恥?不要忘了雲姑和你們同樣地是女人,不錯,我不必高興,你最好也不要太過自信,陸丫頭縱然智慧超人,無奈她已是一步走差,全盤皆輸,等她回來時,人去房空,她又能怎麼?」

    一席話聽得狄映雪面色連變,半晌方始恨聲說道:「好,好,且讓你們這一對卑鄙無恥的東西得意一時,不過我不明白雲姑何以會變得喪心病狂著此?」

    「很簡單!」藍九卿冷冷一笑,道:「她恨你們,因為你們瞧不起她,她恨你們,恨你們分佔了柳含煙,她得不到,她也要你們得不到。」

    狄映雪冷冷說道:「這些話兒我不願辯護,不過我敢斷言她日後總會後悔的,且說你的來意吧。」

    藍九卿嘴角上泛起一絲冷酷笑意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雲姑要我使你這花容月貌變成夜叉般無鹽嫫母。」

    狄映雪心膽俱裂,雙目為之盡赤,咬牙說道:「好卑鄙毒辣的東西。」

    藍九卿道:「『青竹蛇兒口,最毒婦人心。』不要忘了你也是女人。」

    狄映雪道:「她喪心病狂、狼心狗肺。」毒如蛇蠍。天下善良女人自歎不如,更蔑視之,你最好也小心點兒。」

    藍九卿笑道。「多謝姑娘垂顧,藍九卿百毒不侵,我自有法子治她服順,不相信你也可以試試。」

    狄映雪人耳這句淫穢不堪的輕薄話兒,風氣得混身顫抖,但她仍存一絲希望,希望陸菱艷能及時趕回,故而仍是恍若未聞地冷冷說道:「藍九卿,多造孽必自斃,你難道不知道柳含煙將要如何對付你?」

    藍九卿冷笑道:「我這人只顧眼前,不管以後,你也該想想我將怎麼樣對付你。」

    狄映雪秀眉一挑,方待再說。

    藍九卿微一擺手,冷笑又遭,「姑娘,你那些鬼心眼最好少在藍九卿面前賣弄,不錯,陸丫頭該回來了,不過,我現在不願見她,更不願等她,你那緩兵之計用得太以幼稚,而且可笑。」

    狄映雪吃他一語道破心事,不由心中大恨,略一思忖,暗一咬牙,一聲不響,突然一劍閃電刺出,疾取藍九卿胸腹。

    藍九卿一聲朗笑,儒袖一展,疾向狄映雪刺來劍身揮去。

    狄映雪倏覺自己如遇千鈞重擊,猛地一震,玉手虎口欲裂,再也把劍不住。

    「嗆啷!」一聲龍吟過處,一把長劍遭此一擊,墜落地上。

    狄映雪心膽俱裂,心中一狠,暗一咬牙,舉起纖纖玉手,疾向自己心坎戳去。

    她顯然是寧願身死,也不願落人賊手,橫遭凌辱,嘗受那毀容之苦。

    藍九卿冷冷一笑,道:「想死麼?此時此地由不得你啦。」

    欺身而上,一指點了狄映雪昏穴,右臂倏伸,只一圈,已將狄映雪欲倒嬌軀挾在脅下,閃電穿門而去。

    再說雲姑帶著陸菱艷在夜色中一路飛馳。

    雲姑帶著她盡在一些小巷中轉來轉去。雖然月色昏暗,尚能見物,但究竟她對地形不熟,只得在雲始後面飛馳。

    不到片刻,一座寬大院落已近在眼前。

    前面雲姑微一擺手,倏然住足,轉過頭來,一指那座寬大院落低聲說道:「他姐,此處即是『威遠鏢局』,姐姐且請在這兒稍候片刻,待小妹先進去看看。」

    陸菱艷道:「雲妹,咱們既是一塊兒來了,何妨一塊兒進去?」

    顯然她是擔心雲姑一人進去涉險。

    雲姑微一搖頭,說道:「姐姐不用擔心,這所鏢局內,小妹已來過數次,他們那些明樁暗卡的位置,小妹已摸得諳熟。」

    陸菱艷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雲妹快去快回,莫讓我在此久候擔心。」

    雲姑點頭微笑說道:「多謝姐姐關懷,小妹省得。」

    說完,閃身而去,在那座寬大院邊只一晃身,沖天拔起,越牆而人。

    陸菱艷一個人隱身牆角暗處,靜靜地候雲始出來。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仍未見雲姑出來。

    自雲姑進人那座院落後,一直未聞院內有一絲聲息。

    陸菱艷漸漸地有些不安起來。

    盞茶過去,她豈止不安,簡直有些焦急。

    昏暗月色下,四周空蕩寂靜,不見一絲人影。

    她擔心雲姑會有什麼失閃,幾次忍不住想進去探視一番,但又恐雲始回來找不到自己,只得強行忍住。

    頓飯過去,仍未見雲姑蹤跡,且也未聞一絲聲響。

    她不但焦急,而且已有些不耐。

    又是片刻過去,四周寂靜空蕩依然。

    她終於忍不住了,暗一咬牙,閃身而去。

    甫一飄站上牆頭,一副景象使她心神一震地不由怔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威遠鏢局」,根本就是一座久無人居的荒園。

    院內雜草叢生,僅些許石桌石凳東倒西歪。

    兩間大屋,頂上看似完好,下半部卻已斷壁危垣、殘破蕭條、碎瓦破磚遍地。

    突然一聲淒厲梟鳴劃破寂靜夜空,緊接著一團黑影自院角一株大樹上衝天飛去。

    陸菱艷霍然驚醒,面對如此景象,不由疑竇叢生。大惑不解。

    漸漸地,她悟出雲姑是有意將自己騙來此處,那麼她適才的一切話兒都是謊言。

    但是她一時仍想不出雲姑何以要將她騙來此處,她想不到,做夢也想不到雲姑的用心,儘管她是智慧超人。

    她深感困惑地喃喃自語道:「她為什麼要騙我,她為什麼要騙我,她顯然是有意將我引來此處,她顯然是有意……」

    突然腦際靈光一閃,心神大震,一絲寒意打心底冒起。

    一閃身,循著來路如飛而去。

    方過百丈,她又倏然駐足,深蹙黛眉暗忖道:「不可能啊,雲妹該不會是那樣人,儘管她心智深沉、倔強任性,也不致做出這等事來,即或她是有意調虎離山……對了,她適才為何不讓雪妹隨行,分明是……不!她功力萬不是雪妹敵手,但心智卻強過雪妹多多……」

    自忖全此,心中又是一震,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回客棧。

    一路之上將身形展至絕頂,快捷得直如一縷輕煙。

    不消片刻,她已返至客棧屋頂。

    入目房門大開,心中不由一跳,一絲不祥意念襲上心頭。

    方抵門口,那副人去屋空、一柄長劍墮落地上的景象,不由使她心神狂震,怔立當地,不知所以。

    一陣夜風襲來,她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噤,倏然驚醒。

    她明白了一切,銀牙碎咬,妙目幾欲噴出火來。

    腦中閃電百轉,她以為是雲姑去而復返,同樣用她那深沉心智騙了天真純潔的雪妹妹,或是她另有幫手,在將自己騙離

    後,她那幫手乘隙進屋擄去雪妹妹。

    由墮地長劍看來,後者可能性極大,顯然她那幫手功力不低,但她一時卻想不出那幫手究是何人。

    顧不得再詳看其他,閃身躍上屋頂。

    極目四望,四周空蕩寂靜,哪有半絲人影。

    她縱有一身奇絕功力,但月色昏暗難以及遠,半里外一片黝黑。

    正自心急如焚、束手無策之際。

    驀地瞥見左前遠方,約半里處,隱約似有一條人影一閃而沒。

    她精神一振,無暇再考慮其他,閃身如飛追去。

    冉說藍九卿懷著一種得意心情,挾著昏迷中的秋映雪,一路向著雲姑事先約好的會面處鐵塔,如飛馳去。

    不到片刻,巍峨高聳,六方玲瓏的鐵塔已是近在眼前。

    藍九卿一見雲姑尚未來到,遂自將狄映雪抱向鐵塔旁近一片樹林內。

    放下昏迷中的狄映雪嬌軀,國射凶光地獰笑說道:「丫頭,你莫怪我辣手摧花,須知藍九卿天性憐香惜玉,本來我也不忍給你這如花的嬌靨上,平添兩道血痕,無奈我是受你那雲姑姐姐之托,說不得只好委屈你啦。」

    獰笑一聲,一反手掣出一把解腕尖刀,緩緩地蹲下身去。

    他面上掛著冷酷、殘忍、得意獰笑,將那把明晃晃的鋒利尖刀,緩緩地向地上昏迷的狄映雪面上劃去。

    眼看這風華絕代狄映雪的如花嬌靨,就要毀在藍九卿手中那柄明晃晃的解腕尖刀之下,剎那之後,那吹彈得破的粉頰上平添兩道血痕,剎那之後,美艷佳人就要變成夜叉無鹽。

    就在那冷氣迫人,鋒利無比的刀尖,即將觸及狄映雪如花嬌靨的剎那間。

    突然藍九卿一反腕,撤回尖刀,凝注在狄映雪那張美艷嬌媚無比的粉面上,獰笑說道:

    「我怎麼這麼糊塗,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放在眼前卻不會享受,不是我突然間心血來潮,險些錯過良機,若等它變得形同厲鬼後豈不大倒胃口,嘿!嘿!

    「丫頭我要讓你見不得人……」

    面掛得意獰笑,目射淫光地動手去扯緊緊裹在狄映雪嬌軀上的那襲大紅勁裝。

    就在他一雙沾滿血腥的魔掌方要觸及狄映雪之際。

    突然,他二次撤手,一笑說道:「看來我今夜是喜糊塗啦,這種事兒要讓雲站碰上豈不醋海興波?再說這丫頭昏睡如死大倒胃口,我何不將那「萬媚丸」給她服上一顆,然後冉拍開她的昏穴。不消片刻,哪怕她就是三貞九烈,我也要她乖乖地自動送上門來……」

    至此,極為得意地嘿嘿一笑,挾起狄映雪如飛而去。

    藍九卿馳離鐵塔半里,方始緩下身形,將狄雪映抱入另一片樹林。

    在樹林中一片狹窄草地上,放下狄映雪嬌軀,探手入懷摸出一個三寸高白磁小瓶,打開瓶塞倒出一顆色呈赤紅,約有黃豆大小的藥丸。

    然後右掌大食二指一捏狄映雪雙腮,迫得狄映雪櫻口一張,他已將右手那顆紅色小丸飛快地納人狄映雪口中。

    藏好磁瓶,面掛得意獰笑地坐在一旁,將一雙異采閃爍的目光直愣愣地盯在狄映雪那張嬌艷欲滴的粉面上。

    不到片刻功夫,狄映雪嬌靨上漸漸泛起一片紅暈,越來越濃,一片紅雲直如不勝酒力。

    緊接著,酥胸泛起陣陣劇烈起伏,呼吸也隨趨於急促。

    鮮紅的嬌靨上陣陣抽搐,如綿嬌軀也自輕顫陣陣。

    藍九卿一聲淫笑,伸手拍開了狄映雪昏穴。

    狄映雪隨著掌勢倏然醒轉,緩緩坐起。

    睜開妙目略一張望,妙目中頓時噴出兩道慾火,一聲蕩笑,張開雙臂向藍九卿撲去。

    藍九卿輕笑一聲,閃身避過。

    狄映雪一撲空,翻倒在草地上,剎那間嚶嚀一聲,二次向藍九卿撲去。

    藍九卿仍是面掛得意淫笑,閃身避過。

    如是者再三,狄映雪櫻口中已發出陣陣痛苦呻吟,一襲大紅勁裝也被她撕得破碎片片,不能蔽體,一頭秀髮亂如飛蓬。

    藍九卿睹狀,再也難捺慾火,一聲淫笑,閃身迎上。

    昏暗月光下,兩條人影倏合為一,一齊倒翻在草地上。

    眼看一個冰清玉潔的美艷玉女在歹毒陰狠的「萬媚丸」下,迷失本性,即要遭受一代色魔的蹂躪。

    突然一聲清叱劃破夜空:「好卑鄙無恥的一對狗男女!」

    一條黑影疾掠而來,半空中揚掌揮出一片狂飆也似的勁、氣,疾向倒在地上的藍九卿、狄映雪二人劈去。

    藍九卿聞聲一驚慾火全消,修黨掌風來勢奇猛,哪顧得反擊,只一閃身,一個「懶驢打滾」滾出兩三丈外,一躍而起,堪堪避過凌厲一擊。

    可憐狄映雪在靈智昏迷的狀態下,哪還知道躲閃?一見藍九卿躲閃,她卻又瘋狂一般地向藍九卿撲去,無巧不巧也跟著躲過。

    饒是如此,她已經失去往日般輕靈,嬌軀吃掌風微微好中一下,悶哼了一聲,一飛而起,「砰」地一聲墮落地上,背上面下地昏死過去。

    來人一掌震開二人,並未追擊,如飛落地,人影斂處,昏暗月光下現出一個一身黑色勁裝,蜂腰猿臂、面貌英武的年輕漢子。

    他甫一落地,便自國射神光,劍眉倒剔地凝注藍九卿沉聲說道:「看你一身儒服,頗似斯文一派,怎地這般無恥,在野地裡做出這般無恥勾當。」

    藍九卿被來人無端撞破好事,領略來人奇猛雄渾的掌勁,雖然不知來人是誰,但已知是位內家絕頂高手,心想放眼宇內除了幾個老不死的及柳含煙外誰還敢來輕捋虎鬚?

    滿懷驚怒地抬眼一看,不由一怔,方自暗忖:「這人是誰?

    怎地如此面牛……」

    入耳來人一句叱斥的話兒,更是怒上加怒,目射凶光地嗯嘿一笑,說道:「小子你莫非吃了熊心豹膽,竟敢無端破壞少爺好事,又復出言不遜,還不與少爺報名受死。」

    年青漢子冷冷一笑,道:「憑你還不配動問我的姓名,像你這種無恥之人,死而有餘,奈何我今夜另有要事在身,再者殺你徒污我手,還不與我抱著你那無恥蕩婦快滾。」

    這人想必是一位初生之犢,後起俊彥,不知眼前這藍衫書生卻是惡名滿武林的「風流郎君」藍九卿。

    藍九卿自出道江湖,除幾位仙快與柳含煙外,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何曾受人這般叱罵過。

    聞言怒極而笑,一陣桀桀獰笑過後,目射凶光地狠聲說道:「小子你真是膽大狂妄得令人佩服,放眼宇內還找不出幾個人敢對少爺這般說話,若按少爺往腎性情,今夜你是死定了,不過今夜不比往日,少爺不為已甚,念你年輕無知,趁我尚未改變心意之前,你最好給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顯然他一方面為了不甘放棄這塊已到嘴邊的肥肉,另一方面也知來人功力不弱,不是易與之輩,故而有此一說。

    無奈來人也是一身傲骨,毫不領情,冷冷一笑,挑用說道: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說不得今夕要為你們這一對狗男女耽誤片刻啦,接住!」

    右掌一圈,呼地劈出一掌。

    藍九卿睹狀臉色一變,方待張口,掌力已是近身,只得暫時將話兒忍住,儒袖一揮,一掌迎去。

    兩片掌力相接,「砰!」地一聲大震。

    年青漢子身形微微一晃,神色微微一變。

    藍九卿退了一步,心中暗震,神色極為難看地厲聲說道:

    「原來你竟是武當門下,小子,你可是紫虛老道一輩之徒?」

    年青漢子一怔,說道:「你錯了,那是我掌門師兄。」

    「掌門師兄?」藍九卿一怔變色說道:「看來你是三生門下了……」

    話鋒一頓,頗為困惑地接道:「不對啊!少爺怎未聽說三生收……」

    年青漢子冷哼一聲,接道:「你孤陋寡聞得令人可憐……」

    藍九卿嘿嘿一笑道:「小子,且與少爺閉上你那張狗嘴,武當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小玩意兒,少爺尚未放在眼內。」

    年青漢子雙眉一挑,冷哼一聲,道:「既是如此,你且接我一招不成氣候的玩意兒。」

    身形紋風不動,右臂一圈,劃一半弧,遙空一掌擊了過去。

    藍九卿睹狀神色霍地一變,閃身道:「小子果是三生門下,連這『龍虎斬』都給你學來了,既是如此,咱們後會有期。」

    藍九卿不愧狡黠,心知自己難敵三生的獨門絕技「龍虎斬」,顧不得到口肥肉,話完一掠而去。

    年青漢子並無追擊之意,但卻滿懷詫疑地朗聲呼道:「閣下為何不把地上這個人兒帶走?」

    數十丈外,藍九卿怪笑說道:「少爺燕瘦環肥,盡多佳麗。

    這個且讓與你吧。」

    只一晃,已自沒入夜色中。

    年青漢子怔了半晌,方始緩步走向昏死過去的狄映雪。

    方走兩步,倏然駐足,雙目凝注狄映雪,微蹙劍眉地喃喃說道:「做此無恥事者,必為淫蕩下賤之人,救她做甚。」

    倏然轉身,大步而去。

    走出不到一丈,他又突然停下腳步,毅然說道:「不,我堂堂昂藏鬚眉,豈能見死不救?她雖然是個淫蕩無恥之人,但此時畢竟是亟待救援……」

    毅然轉身,大步走向狄映雪。

    俯身一探鼻息,長吁一口大氣,伸手翻轉狄映雪嬌軀。

    首先人眼簾的是狄映雪一身破碎衣衫難掩的膩脂般肌膚,看得他心頭不由怦地一跳,慌忙將暴露處為她掩上。

    伸手一拂狄映雪亂如飛蓬的滿頭秀髮,更看清楚了狄映雪那張色加八月丹楓的如花嬌靨。

    不由使他心神狂震,面色大變地失聲呼道:「啊!怎麼?

    怎麼會是映雪妹妹?」

    他恍如身置夢中,幾乎推翻了適才眼見的一切,然而冷酷的事實,適才卻又清晰地擺在他的眼前。

    半晌,他方始定過神來哺哺道:「映雪妹妹,她,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兒……不,她不會,她永遠是那麼冰清玉潔,狄氏一族的聖女,然而適才我明明……」

    至此一頓,雙眉一挑,咬牙說道:「不管如何,先救醒她再說。」

    伸手拍向狄映雪嬌軀,掌至半途,倏然撤回,苦笑說道:

    「我怎麼這麼糊塗,她稍時醒來如果發覺是被我撞見,豈不要羞愧死……」

    深蹙劍眉,怔怔地望著地上昏迷中的狄映雪。

    顯然,這位年青漢子陷人極端為難。束手無策之中。

    他望著狄映雪怔怔出神,卻未注意到狄映雪一雙長長的睫毛已經微起一陣翕動。

    半晌,他一聲長歎,就要伸手抬向狄映雪。

    突然,狄映雪呻吟一聲,嬌軀一躍而起,雙臂一張,飛快地向他撲到。

    他蹲得既近,又是驟不及防,當他心中一驚發覺時,狄映雪一雙粉臂已經牢牢地圖上他的脖子。

    嬌靨炙熱,吐氣如蘭,瘋狂地將櫻唇向他印去。

    他又驚又急,一邊掙扎,一邊輕喝說道:「映雪妹妹,是我!

    我是……」

    後面的話兒尚未出口,已被兩片炙熱溫潤櫻唇堵了回去。

    他全身如觸電般不由得一顫,心中也自一蕩,想要再喊,方一張口,一絲極細的熱流順喉而下,他只覺神智為之微微一昏。

    狄映雪摟得他緊緊地,嬌靨不住扭動,雙目慾火欲噴。

    他枉有一身絕世武功,此時卻無掙扎,也不能掙扎,因為一掙扎卻觸上狄映雪的滑潤肌膚,使他的心一陣狂跳。

    突然間,他明白了,他明白狄映雪是被什麼陰損藥物迷計了神智,但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就在他暗一咬牙,掙出一隻右手點向狄映雪昏穴之際。

    狄映雪如一條蛇般緊緊纏在他身上的嬌軀突然一扭,無巧不巧堪堪避過指鋒,他的手卻觸及她那滑潤的肌膚。

    一股電流,由右臂傳遍全身。

    緊接著他覺得另一股熱流自丹田升起,頃刻匯合那股電流遍及全身。

    使他神智一昏,心底突然產生一種強烈慾念。

    他明白自己也吃進了那種陰損藥物。

    然而他明白畢竟太晚了。

    漸漸地他血脈賁張,如醉如癡,雙目異采越來越盛。

    漸漸地停止了掙扎,而且採取了主動……

    一雙人影緩緩倒下……

    天邊空際一抹烏雲奔電般飛馳而來,掩蔽了僅有的一片昏暗月光,也掩蔽了一切。

    大地上頓時陷入一片黝黑,黑得伸手難見五指。

    萬籟俱寂,只有一絲微的異響蕩漾空中。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靜止。

    昏暗月光,復又從雲層中透出。

    漸漸地,大地上事物隱約可見。

    就在此時,一條纖小人影劃破夜空,閃電一般向這邊奔來。

    這邊,草地上倒臥著一男一女,年輕漢子與狄映雪。

    顯然他們是睡著了,但四隻手臂仍是互相摟得緊緊地。

    驀地,那條纖小人影疾射人林,人影斂處,那是陸菱艷。

    她人目斯情,倏覺心神狂震,霍然變色,如果不是玉手掩得快,一聲驚呼險些出口。

    倏地她嬌靨紅透耳根,飛快地別過頭去,悄悄地退了出來。

    在林外停下腳步,深蹙黛眉地哺哺說道:「怎麼會是?而他們兩個又怎會在此……」

    「不!他們兩個都不是這種人,雪妹外柔內剛我知之甚稔,至於他,八位師伯的眼光也不會錯,但怎麼會做出這般糊塗事來?」

    「不對!此中必有緣故,我走不得,我要暗中弄清楚此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倏轉嬌軀,一閃又復入林。

    片刻之後,狄映雪首先幽幽醒轉。

    方一清醒,倏覺一陣涼意襲上身來,緊接著她又覺出自己身體有些異樣感覺。

    霍地坐起,一看之下,但覺腦際轟地一震,如遭霹靂當頭,狀如癡呆地怔坐當地。

    是羞!是恨!是驚!是怒!一時心頭百味俱陳。

    片刻之後,定過神來,飛快地穿好衣衫,淚如泉湧,放聲痛哭,她顯然仍未發覺身旁還躺著一個人兒。

    那年青漢子靜靜地躺在草地上,依然昏睡未醒。

    須臾,狄映雪哭得聲嘶淚竭、雙目盡赤。

    突然間,她發覺身旁躺有一個男人,她明白自己這一生就毀在這個男人,藍九卿的手中。

    她恨自己,更恨藍九卿,用足功夫,忽地一掌向那人劈去。

    但這時她那掌力顯得太以虛弱,而且未擇部位。

    饒是如此,這一掌仍然不輕,只打得那年青漢子一個滾翻,倏然醒轉。

    狄映雪一眼看清了那人面貌,心神大震,脫口呼道:「是,是你,一風哥。」

    那年青漢子此時想已發覺自己已鑄下彌天大錯,悔恨萬端,愧然垂首。

    狄映雪剎那間腦際閃電百轉,她想起了一切。她自己適才狀如瘋狂的一切,她明白是那一代色魔藍九卿害了自己,這不能怪狄一風。

    自己的一生全斷送在藍九卿手中,她已將他恨之人骨,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恨儘管恨,然而大錯已經鑄成,縱是日昇西山也難再復自己清白女兒身,縱是淘盡五湖三江之水,也難洗淨今日之恥辱!自己有何面目再去見自己心愛的人兒:柳含煙,以這個殘敗之身,以這個不清不白的女兒身。

    還有雲姑!這個卑鄙、無恥。陰狠、毒辣、淫蕩的下賤女人。

    用盡字眼,卻是無補於事,事實畢竟是冷酷無情的,自己這一生算完了。

    這是命。

    突然,狄映雪發出一陣淒厲長笑,嘶聲呼道:「這是命!這是命!天啊!我狄映雪的命為什麼那麼悲慘,那麼苦?你告訴我啊!你為什麼不說話啊,你還有眼麼?我完了!我完了!

    我的一生葬送在惡魔手裡!哈,哈,哈……」

    又是一聲淒厲長笑。

    這哪是笑?分明是一個心碎絕望人兒的哭聲。

    不錯!是哭,她一陣狂笑後,又是一陣伏首痛哭。

    悲慘淒切,令人聞之、望之,潸然淚下。

    隱身暗處的陸菱艷已哭得似淚人兒一般,只是沒有出聲,她不敢,更不能。

    狄一風倏然抬頭,睜著一對赤紅雙目,臉部肌肉抽搐著,啞聲呼道:「映雪妹妹,是我不是人,是我……」

    狄映雪瘋狂地一揮手,厲聲說道:「不要理我,我想死。」

    狄一風心神一震,倏然住口。

    狄映雪怒態一斂,苦笑說道:「一風哥,這不怪你,怪我狄映雪命苦……」

    秋一風淚水突然奪眶而出,方待張口。

    狄映雪已自說道:「一風哥,請你告訴我爹一聲,就說映雪不幸,不能……」

    狄一風神情一震,脫口呼逍:「映雪妹……」,狄映雪一揮手,苦笑說道:「一風哥,不要攔我,讓我說完,我已是你的人了,但這種姻緣足令你我心碎,希望你將我葬在你家墳……」

    「雪妹妹……」狄一風跪前兩步,嘶聲大呼。

    狄映雪赤紅雙目一瞪,厲聲說逍:「告訴你不要攔我,你聽見沒有?」

    狄一風神情一淒,倏然住口。

    狄映雪淒然一笑,柔聲說道:「一風哥,從今夜起我已是你的妻子啦,你不願聽自己的妻子說話?」

    狄一風道:「雪妹妹,我……」

    狄映雪一揮手,道:「一風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要說了,我只問你願不願意要我?」

    狄一風神情一震,將口數張,無言淚下。

    半晌方始一整臉色,毅然說道:「雪妹,禍雖非由我秋一風起,但大錯卻是我秋一風鑄成,不管你今後對我如何,從今夜起,你是我狄一風的妻子,只是這樣太委屈你了……」

    狄映雪淒然一笑,接道:「此時還談什麼今後?還談什麼委屈?只要你要我,我就滿足了,雖然我仍深愛著柳含煙,但我已經不配了……」

    突然一整臉色,又道:「一風哥,你要千萬記住,害了你我一生的是那無恥的雲姑與那淫惡的藍九卿……」

    隱身暗處的陸菱艷心神狂震。

    秋一風也自神色大變地失聲說道:「雪妹,你說什麼?適才那人就是武林敗類藍九卿?

    他和雲姑……」

    「砰」地一掌擊在地上,草皮沙石一陣飛揚,他咬牙切齒地恨恨聲說道:「該死!死該!早知道那人就是藍九卿那該死的畜牲,我豈能輕易地放過他。」

    他恨聲不絕,狄映雪卻淒然一笑,說道:「一風哥,你武功學成了麼?」

    狄一風默然點頭。

    狄映雪道:「這樣我就放心啦……」

    突然嘶聲呼道:「雲姑、藍九卿!我狄映雪縱變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舉起玉手向自己頂門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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