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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第 十 章 設肆賣酒 文 / 黃易

    開門聲響。

    香風傳來。

    翟兩時不用張眼,只用鼻子,便知是甄夫人芳駕再臨。

    甄夫人倚在門處,柔聲道:「還有兩個時辰,我便要把你交給胡節,先生知否素善用什麼借口硬把你留在我們的保護下直到今晚戌時。」

    翟雨時淡然自若微笑道:「真的是保護嗎?我看是軟硬兼施,想我招出所有怒蛟幫的潛藏點和掩飾的手法吧!」

    甄夫人歎道:「和你這樣的人說話真節省了不少舌,當初我確有那幼稚想法,以為像你那樣愛用心計的人,會比一般人怕死,想不到你如此沉穩堅毅,所以我改變了想法哩!不但不會為你拔掉金針,還決定了把你交給胡節,即管你哀求亦不會有作用。」

    「砰!」

    甄夫人說完即開門去了。

    翟雨時大感頭痛,這女人的手法確是莫測高深,待會必有更厲害的手段對付自己。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裝作無動於中,堅持剛才的決策,一點都不表現出自己的不安。

    想到會變成一個白癡人,若肯定沒有人看著,他可能會痛哭一場呢。

    *

    韓柏等三人乘坐原車,往莫愁湖的賓館馳去。

    心情最好的是陳令方,不住哼著昆曲的小調。

    范良極不屑地瞪了他幾眼,見陳令方一點反應都沒有,轉向韓柏道:「剛才你和白妖女去後,鬼王想出了一個幫助你追求他女兒的妙法。」

    韓柏大喜道:「快說來聽聽!」

    范良極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低聲道:「他會在府內的高手前大發脾氣,臭罵你一頓,說你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想見他的寶貝女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休想他同意。」

    韓柏失聲道:「什麼?這也算幫我手?」

    范良極忍著笑道:「這正是鬼王高明的地方,據他說虛夜月性格最是反叛,不准地做的事偏要去做,現在鬼王擺明不喜歡她接近你,她反會故意和你在一起,好表示她我行我素,不受管束的性格。」

    韓柏臉容稍為平復過來,皺眉道:「這好像不大妥當吧!其實鬼王什麼都不要理,放手讓我去摘不是更好嗎?」

    范良極嘿然道:「時間無多,為了對付裡赤媚,你什麼苦都要吃的了,好在你傻有傻福,怕什麼呢?」

    韓柏長長歎了一口氣,不過想起嬌美勝花的虛夜月,黃昏的約會,心情又好了起來。

    才莫愁湖的賓館,范豹迎了上來,低聲道:「共有三位人客來了,我安排他們在不同的偏廳等專使。」

    三人一聽,全呆了起來,范豹要把他們分開招呼,定因這三人不宜碰頭。

    果然范豹低聲道:「首先是三位爺們的結拜兄弟謝廷石大人,他來得最早。」

    三人同時嗤之以鼻。

    范豹續道:「另一人是胡惟庸的家將送晚宴的請柬來了,我想代收都不可以,堅持要親自遞上給專使。」,范良極冷哼道:「小小一個家將,有何資格見專使,讓我去打發他。」

    接著壓低聲音道:「只要我說出『萬年參』這三字靈咒,包保他立即滾回府去。」

    范豹道:「另一人是葉素冬的副將長白高手陸爽,這人的掌上功夫相當有名,我以前都聽過他的名字,想不到樣子生得這麼醜陋。」

    韓柏一呆道:「他來幹什麼?」

    陳令方提醒道:「四弟忘了嗎?他是奉皇上之命來接你和詩妹進宮去見皇上。」

    韓柏暗暗叫苦,現在離酉時只有個許時辰,若錯過了約會,虛夜月以後還肯睬他嗎?當然!她小姐未必肯這麼乖乖赴約,但他卻不能不去。

    想起時間無多,道:「讓我去敷衍謝廷石,二哥幫我通知詩姊,我轉頭立即和她到皇宮去。」

    想不到來到京師,竟忙成了這個樣子。

    *

    戚長征由觀遠樓藏酒的地窖鑽了出來,運足耳力,心中大喜,除了廚房處有聲音傳出,其它地方都渺無人跡。

    暗讚自己選擇得對,在這等緊張時刻,誰敢違背軍令到這裡息喝酒。

    一會後他來到觀遠樓的二樓,貼到窗旁,透往外望去。

    原本熱鬧繁華的大道變得冷冷清清,只間中有官兵的運貨車過,把物資移入島內去。

    樓房高處均有放哨的人員,監視著每一寸的地方。

    沿岸處不時傳來人聲和號角聲,戰船移動佈防,鞏固防衛。

    怒蛟幫用作哨站的高塔,更滿是兵員。

    氣氛緊張,使人有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時戚長征注意到酒樓的正門前停了一輛騾車,後面載貨的地方空空如也,顯然正等待著運載某種貨物。

    改往剛才胡節說話的騰蛟閣望去,只見一批官兵策馬由廣場魚貫而出,往烏南的方向開去。

    戚長征暗暗叫苦,島南乃怒蛟幫領袖人物的住處,房舍都頗有規模,自己的家便在那裡,可是凌戰天的地道只針對主碼頭附近的建物而設,自己怎樣方可神不知鬼不覺摸到那裡去呢?

    若由秘道退回水裡,當然可潛往那裡,但間題是只要一旦爬上岸去,會立即被人發覺,那還怎去救翟雨時。

    此刻離戌時只有兩個許時辰,再沒有時間等待入黑才行事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砰砰」響聲,似在搬運著東西。

    接著有人大喝道:「快給我把飯菜送到帥府去!」

    有人應了聲是。

    戚長征記起了酒樓前那輛騾車,心中一動,再往下望去。

    只見兩名一身煙油的伙頭兵,正把幾桶飯菜抬到騾車後盛貸處,心中一動,撲下樓去。來到廚房旁暗處。

    只見那兩名伙頭兵再走出來,只有一人挽著桶子,另一人兩手空空,不用說這是最後一桶。

    戚長征待兩人走過時,由背後閃了出去,兩指點出。

    兩人應聲向後軟跌。

    戚長征一手接著一個,同時右腳伸出,剛好挑著那跌往地上的桶子。

    桶子黏在他腳上就像著地生根般動也不動。

    戚長征把人和桶全帶入左旁的大堂裡,以最迅速的手法,把兩人送入地窖去,換了其中一人衣衫,回到大堂裡,拿起桶子,大模斯樣踏出樓外,把桶子放好後,不理這些飯菜原來要去的目的地,策騾朝島南駛去。

    *

    謝廷石見到韓柏進來,大喜趨前道:「四弟!你現在成了京師最紅的人了,既得皇上眷龍,連鬼王都對你另眼相看,我這三哥亦沾了不少光。」

    韓柏心中暗罵,這時的他對謝延石的什麼大計只感煩厭,想起或可和佳人黃昏時泛舟秦淮河,那還有興趣捲入燕王和朱元璋的父子之爭裡,道:「我現在要立即見皇上,三哥最好長話短說。」

    謝廷石見他神情冷淡,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兩眼一轉道:「那金髮美女後天便到,所以燕王想約你正式見個面,順便把這種罕有的異種美女正式移贈四弟。」

    韓柏色心大動,精神一振道:「真的!」接著低聲道:「肯定是處女!」

    謝廷石心中暗笑,道:「當然是真的,否則你還會認我這騙人的二哥嗎?」

    韓柏皺眉道:「坦白說,燕王送我這大禮,小弟實在無福消受,試問我可以拿什麼回報呢?我的膽子又細,殺人的事絕輪不到我。」

    謝廷石暗忖這世上怕沒有什麼人比你更膽大包天,堆出笑容道:「四弟給我那晚的話嚇怕了,現在形勢又有變化,那番話就當我沒有說過,燕王今早見到你,很是歡喜,只想和你交個朋友,絕無其它要求。」

    韓柏心說這世上那有如此便宜的事,不過手腳是自己的,做什麼事全由自己決定,有便宜那可放過。不過這金髮美人兒絕不可讓她住到這裡來,否則可能要吃左詩的巴掌了,點頭道:「好吧!請三哥說出時間地點,若無意外,四弟我自會準時赴會。」

    謝廷石神秘一笑道:「後天黃昏時,三哥會親來接你,記得通知我們其它兩位兄弟。」

    韓柏想起後天可一試金變美人兒的滋味,一顆心禁不住熱了起來。

    *

    戚長征駕著騾車,一路暢通無阻,當轉上南岸大路時,麻煩來了,前面設有一個關卡,看樣子沒有口令休想通過。

    這時退回去不是,前進的問題更大,惟有硬著頭皮驅車前進。

    後面碲聲響起,數騎旋風般趕了上來。

    戚長征扭頭一看,嚇得叫了一聲娘,原來竟是「紫瞳魔君」花扎敖和「獷男俏姝」廣應城、雅寒清三人。

    戚長征裝作看一眼後,若無其事繼續前進,同時收斂本身的真氣,免給對方生出感應。

    三人絲毫不覺地擦身而過,奔到關卡處雅寒清嬌喝道:「屠蛟斬龍!」

    馬蹄不停,越過關卡去了。

    戚長征心中狂喜,到了關卡處,依樣葫蘆喊出通行口令。

    其中一兵士道:「是什麼貨!」

    戚長征道:「給你們送飯菜來了!」

    那兵士欣然放行,看他的樣子肯定餓了。

    戚長征提上了半空的心才放了下來,接著無驚無險連過三道關卡,來到怒蛟島著名的南園,林木掩映間,熟悉的房子座落其中。

    他問也不用問,便朝著上官鷹的大宅駛去,只是那戒備森嚴的情況,便知翟雨時給囚在那裡。

    心中燃起希望,因為這所房子有秘密設計,大大有利他的營救行動。

    離宅門尚有三十丈許處,給人截停下來。

    帶頭的軍官嗅到飯香,善道:「真好!這麼快便送飯菜來了。」抬頭望向戚長征一愕道:「兄弟!你臉生得很。」

    怒蛟幫長期和水師交戰,對水師的編制瞭若指掌,戚長征歎了一口氣道:「我本是第三團隊的十八長,犯了事給調來幹這種粗活,你最好不讓我進去,我就在這裡交貨,落得輕鬆自在。」

    眾兵笑罵起來。

    有人道:「這麼懶,難怪會受罰了。」

    戚長征知他們剛從「帥府」調來,笑道:「我看你們才面生得很,上次我來你們並不在這裡。」

    那軍官懷疑盡去,揮手放行。

    戚長征出了一身冷汗,駕車繞到宅後,自有人出來接過飯菜。

    趁混亂之際,戚長征由膳房閃入宅內。

    至此心中大定。

    此宅乃當年過世幫主上官飛和凌戰天兩人聯合設計,明室暗格多不勝數,全要來緊急時逃生之用。下面還有秘道,可通往後山處,甄夫人雖然高明,但來了才只半天,一定不能悉破所有佈置。

    才進入通往正廳的迴廊,前方腳步聲傳來。

    戚長征不慌不忙,猛撞左旁牆壁,牆壁活動起來,退了進去,他人隨牆轉,沒入了壁內,到了裡面的小密室去,密室的四角均有鐵造的旋梯,通往上方。

    室頂中間則有十多條裝有活塞的通氣銅管,由室頂垂了下來。

    戚長征拔開其中一個活塞,把耳朵揍了過去。

    聽了半晌,又技開另一枝管塞貼耳細聽。

    原來這些銅管分別通往宅內不同的大小廳房去,若有敵人來行刺,又或埋伏屋內,只要進入此室,便可憑聲知道敵人的位置。而四條旋梯則可通往屋內不同的地點。

    戚長征逐條銅管聽下去,不一會連花扎敖等人的位置亦弄得一清二楚,可是始終仍找不到囚禁翟雨時的地方。

    只剩下兩技銅管了。

    他的心開始焦灼起來,拔掉其中一條管塞,只聽剛才那軍官的聲音響起道:「剛才送飯來的伙頭兵那裡去了,現在又有人送飯來了。」

    戚長征心知不妙,無暇再聽膳食房的對答,拔開最後一條銅管的活塞。

    和以前任何一處都不相同,是沒有人聲或足音,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戚長征那敢遲疑,搶往其中一道旋梯,全速竄往最高的第三層近出那小房去。

    才走了一半,示警的哨子聲響徹屋子內外。

    *

    今次朱元璋接見他們的地方是今早聶慶童領他參觀過,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五角形大殿議政殿。當時只是由外面看看,今次進入殿內,只見殿頂有精緻的斗拱和天花藻井,外環井心的圓光內有梵文,內環井心的圓光內則有福、祿、喜、壽等好意頭的字樣。五條巨型梁染飾滿彩畫,撐殿的圓柱重簷,除南面中間兩條盤龍,護著中間高台上的龍座外,其它均飾黃琉璃瓦綠剪邊,一派皇宮帝皇的豪華氣象。

    初次到皇宮的左詩俏臉發白,咬著下,看得韓柏心中叫痛。對於這情深義重,垂青於他的美姊姊,他是又愛又怕。

    兩人在殿心跪了下來,不片晌朱元璋龍駕降臨,坐到龍椅上,十多名近身護衛,分列兩旁。

    朱元璋今次並沒有賜他們起立又或坐下,看著兩人行了跪拜大禮後,淡然道:「專使夫人釀酒之技天下無雙,不知傳自何人。」

    韓柏心中一凜,暗叫疏忽,實在太多事情發生了,使他沒有餘暇細想每一件事應如何圓謊應付。至此才想起左詩之父乃當日京師的首席釀酒宗師酒神左伯顏,以朱元璋情報的精密,自然知道左伯顏到了怒蛟幫從賊去了,現在這一問內中大有文章,一個答不好,隨時是人頭落地之局,可恨當時他說耍見左詩,卻一點不露出心中的想法。

    他立即運轉魔功,準備若然有變,立時抱起左詩,逃回莫愁湖去和范良極等會合,再想方法逃走。

    左詩嬌軀一震,沉吟小片刻後,微顫的聲音道:「民女之父乃左伯顏。」她顯然亦想不到朱元璋第一句便問在這骨節跟上。

    朱元璋聲音轉冷道:「果如朕所料。不知夫人如何認識專使,可否說給朕知道。」

    左詩的聲音反鎮定下來,平靜地道:「民女十二歲時,爹帶了民女到怒蛟島去,結婚生女,後來丈夫死於江湖仇殺裡……」接著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把展羽將她擄走,浪翻雲如何救他回來的事,說了出來。

    韓柏聽得汗流浹背,暗忖左詩如此老實,今次定然凶多吉少了,唉!可恨還約了虛夜月。就算有命逃生,亦無暇赴會了。

    目下只是殿中所見的十八名侍衛,無一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若給這些人圍著,自已又要照顧左詩,情勢之劣,實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正思忖要不要先發制人,立即逃生時,朱元璋冷哼一聲道:「專使為何看來心神惶惑不安呢?」

    韓柏還未答話,左詩已勇敢地道:「民女的身世,夫君並不知道,皇上儘管責罰民女吧!」

    韓柏心中一歎,左詩一向生活於重情重義的怒蛟幫裡,習慣了說道講理,一人做事一人當,茫然不知有「株連」的事。她若有罪,連韓柏在高句麗的所有「親族」都應受牽連,他又怎能免禍。

    朱元璋忽然喝道:「來人!把樸文正給朕拿下來。」

    韓柏和左詩兩人駭然大驚。

    韓柏猛咬牙,正欲發難,一把柔和蒼老的聲音在他耳旁低喝道:「韓柏!他是試你的,不要反抗!」

    韓柏一呆下,早給四名高手逮著,按翻地上,刀劍加身,這時反抗亦沒有能力了。

    左詩嚇得花容失色,捧心跌坐地上。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冒犯專使了,你們還不放開他。」

    四名高手把他扶了起來。

    朱元璋容色緩和,道:「賜坐!」

    韓柏驚魂甫定,扶起左詩,依指示到朱元璋那高台的下層左旁兩張椅子生了下來。

    究竟是誰提醒他呢?

    耳邊再響起那聲音道:「貧僧了無,是夢瑤姑娘托我照顧你們,不用多疑!」

    韓柏暗呼自己真是福大命大,剛才若加反抗,必然會露出底細。

    朱元璋回復以前的親切態度,教人奉上香茗,揮退了侍衛後,道:「專使和夫人切莫怪朕,以專使的身手,剛才大有反抗的機會,可是你全不抗拒,可見問心無他,來!先喝杯熱茶。」

    左詩喝下熱茶,臉色才好了點。

    朱元璋細看左詩秀美的容顏,露出讚賞之色,點頭道:「專使夫人既中了毒,浪翻雲理應帶你上京師,是否在途中遇上專使呢?」

    韓柏的心又提起上來。只要左詩仍像剛才般老實,他項上頭顱仍是保不了。

    左詩不敢望向朱元璋,垂頭道:「浪大哥只用了三天時間,便化去了民女所中的毒,在武昌租了間房子,教我住在那裡,等候他回來,那知便在那裡著名的」白玉泉」處遇到專使,跟了他哩!」

    韓柏拍案叫絕,左詩說的一直是實話,只有最關鍵性的幾句。才騙朱元璋,真是高明。

    朱元璋道:「現在你的浪大哥亦到了京師,夫人想見他嗎?」

    左詩一震道:「真的哩!」按著垂頭道:「想!」

    朱元璋喝道:「好!真情真性,況且你到怒蛟幫時,仍未懂是非黑白,朕便赦你從賊之罪。」

    轉向韓柏道:「你這小子不但艷福齊天,還酒福齊天,朕有一事和你打個商量。」

    有了范良極的教訓,韓柏最怕「商量」這兩個字,忽然想到若朱元璋開金口要他把左詩送他。又或留下左詩在宮內釀酒他喝。那怎麼辦才好呢?

    左詩在這時竟大膽低喚道:「皇上!」

    朱元璋眼中射出憐愛之色,道:「若是別人如此插口打斷朕的說話,朕定先打他三杖,可是剛才朕累夫人受了虛驚,兩事相抵便算了,有什麼心事,放膽說出來吧!」

    韓柏心道:你是皇帝,黑變白,白變黑,一切都由你的龍口決定。

    左詩咬著皮低聲道:「民女想在左家老巷重開酒肆。望皇上欽准。」

    至此韓柏對左詩的靈巧大感佩服,她如此請求。朱元璋那還好意思一個人把她霸著獨自佔用她的酒或她的人。

    朱元璋果然愕了一愕緩緩道:「酒肆的名字是否叫」清溪流泉」呢?」

    韓柏心中一震,暗叫好險,剛才他還悔恨沒有給去請弄個假姓名,好不讓朱元璋猜到左伯顏身上。至此才知道朱元璋身旁定有熟悉怒蛟幫方面大小事情的內奸,甚至只憑酒便可認出左詩來。

    左詩點頭道:「是的!皇上原來什麼都知道,民女會給皇上釀酒,將來就算要隨夫君回國,皇上宮內亦將有大量的」清溪流泉」。」

    朱元璋沉吟片晌,一拍龍椅的扶手斷然道:「朕就如你所求,並賞你百向黃金,酒肆的招牌由朕親筆御書,包保」清溪流泉」可名垂千古,永遠為人津津樂道。」

    韓拍和左詩大喜,叩頭拜謝。

    兩人退下時,發覺衣衫全濕了。

    回莫愁湖途中,韓柏自然以他的手法向這美麗的姊姊嬌妻表示感激,弄得一車春色,美妙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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